傍晚,回到飞翠馆的庆昭得知此事,脸却沉了下来。他嘟哝着跟爱妻抱怨,“回亲王府来,就是好把儿子丢给额娘和父亲照顾,让你能陪陪我,这下你偏要去搅和老二的那场戏局,我不进宫当差的时候怎办?难不成还让她跟在咱们身旁看着咱们吗?“
“不过就一个半月左右嘛!“慕阳靠在他怀里撒娇。今儿个见寻弟和他未婚妻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款款深情,她心里升起一股暖意,不禁偎得更紧。能和所爱的人厮守一起,是多美好的事!“二弟对玉儿的心意,谁都看得出来,能帮一点忙就是好事啊!就像咱们,如果当初没人肯帮忙,恐怕姻缘早化子虚乌有了,哪来眼前这片光景?“
庆昭淡笑,将她箍进胸前,俯首细闻她沁鼻的发香。“你总是有,道理......“
对心爱的福晋,他舍不得发脾气。但最近难得有些空暖,可专心享受两人世界,他可不想因为趟了老二那淌诨水,把少有的机会给报销去!既然娇妻都加入了,他不出手也不行;尽快把这事情结束,省得再有人来打扰两人生活!
在王府僻静的一角,有一泓清澈的泉池,池畔满满栽植了枝桠粗硬交错的灌木丛,于此近冬的的时节,枯叶落花,或黄或红,兀自在水面上漂浮。
池子绕着中央人造的岩石假山,嶙峋的岩岗上尚筑有雅致秀丽的亭榭小筑,从池畔踏上略突出水面的石板蹊径,曲曲折折直到池央,上几步阶梯后即可进入,亭中可全览整汪绿水及环绕在旁的奇花异草。
西斜的红晖射人轻纱罗帐任意铺陈的亭榭内,庆昭-身锦袍棉褂便衣,优哉游哉地伫立栏旁,享受池泽幽榭周畔的祥宁,也瞧着蒙他召唤而来的“语棠“,拎着裙摆袅袅婷婷走过水上石径,含着兴奋的笑走人亭里。
“语棠见过郡王爷。“她在亭口福身行礼。
庆昭不曾回身,仍是观赏着外头的景致,只开口淡淡言道:
“其他人都退下,我要同语棠小姐叙叙旧,没喊,就别过来。
奴仆们受令,全体退出亭榭外去候传。
语棠看着众人退下,桃唇泛开愉悦的笑容。此时,此地,孤男寡女共处于偏静的气氛下,甚至支开左右耳目,还能为什么?她再清楚也不过。
果真,深沉而无尽尊威的男声低喊:“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镇定肆欲狂舞的心律,莲步轻移缓缓来到他的身边,宛若初次受召承恩的嫔妃,眼前这人便是至尊的天。
未及走近,庆昭长臂一伸便擒住她的腰肢,紧贴至他前胸,用沉魅的嗓音轻问:“记得这个地方不?知道这儿叫什么池?“
她当然知道。
“这里是......栖清池。“当年的语棠鲜少踏足于此,相信这儿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记忆才是。
“正是。景色美吗?喜欢这儿吗?“
他附耳低语,热气呼在她的耳际,撩得她心荡神驰,乱了方寸也失了警戒。
“很美......很喜欢。“
这个与众不同的男人,不猴急,不猥琐,仅如此撩拨她的心弦,就令她益发疯狂!
“可你当年不常来,是为了什么?“庆昭手指滑过她的脸颊,能感受她颤抖的呼吸,但他可一点兴趣都没有,普通的庸脂俗粉勾不起他的意念。
“这儿......离主屋远了些,一个孩子走不了太远.....“感觉他的手抚下她的颈项,随后领扣被解开了,又一个盘松了......她心击似擂鼓,娇喘吁吁,手臂揽抱住他,巴不得让自己能够融入他的体内!
“不,不对,不只这样的原因。“他拨开她的领子埋首至细探,状似亲热,“我和你,在这里,有个一辈子不会忘的回忆。“他的手掌仔细抚摸,眼光也详细搜寻。
“哦!郡王爷......“
她的心思早已迷荡得听不出这之间任何相关性,她只知道胸口的欲念已然泛流至全身,爱欲自下身溃堤,亟须他的填满充塞来成全她的渴望!
她的手摸往他褂上的琶琶襟扣,还来不及解,便让他带住制止。
他忽然冷声喝道:
“你不是上官语棠!你到底是谁?“
“什......什么?“再迎见他抬起的目光,冷肃凛然地不带一丝情感,她不解地愕住,欲流也消退了一半。
“我当然就是语棠!“
庆昭推开她,脸上是邪美的讥诮表情,“希望你够明白,欺骗王亲贵族会是怎样的下场。好准备受刑吧!“语毕便迈开步子,毫不留情地离去。
看着他走掉,语棠只有怔忡,心惶惶然地七上八下。
方才说漏了什么吗?不,没有!
或因为自己的态度过于心急?不,那算什么证明?!
还是为了她身为沈星寒的未婚妻,却甘受未来大伯的提拨?不,她只要打死不承认,推诿是庆昭轻薄她,谁会晓得!
不,不,不,找不出一丝不对......她抚平心跳,可能是戏弄,可能是恫吓,别自己吓自己了。三个月期限将满,她的目的即将达成,别为此自乱阵脚才好!
只要人了王府门,要找庆昭,机会多得是......
回到华灯初上的飞翠馆,庆昭发现前厅仅有苏玉儿一人;见到他来,苏玉儿也赶紧福身。
“福晋呢?“他的阳儿跑哪儿去了?
“福晋说要跟奴婢学习京绣,回房去取丝线和绣机来。“她低头回答,身子有点僵。
“喔。“庆昭突然向她走近几步,惊得她慌忙退后步。
“郡,郡王爷有什么事吗?“她冒着冷汗。他眉心一拧,“你做什么那么怕我?“
“奴婢......“为什么?因为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因为他强盛薰赫的气势,还有......因为潜藏在内心深处,狂呼“危险“的警告!
庆昭绽出温煦的笑容,又走近几步,“王府各处你都过了吧?如何?“他顿了顿,特意问起,“栖清池那里的景你赏过了吗?那里特别幽静漂亮。“
“去过了。“苏玉儿挤出微笑,“是很漂亮。“才怪!该很诡异才对。
“真的这么觉得?“
他嗅得出她的惶恐与不安,心底却浮起一阵熟悉的意感。“可我听福晋说,你根本连靠近都不愿意,又是何?“他的阳儿是这么说的。
“那是因为......“因为那里跟你一样,很恐怖!问那么多做什么!
迷她蹙着眉,笑得很勉强,只想逃离现场。
“因为那里和我一样,都教你害怕,是不是?“庆昭睥睨着,再度通近。
苏玉儿闻言一怔他竟然能料中她的想法?
霎时的愕愣间,庆昭已伸出手,用修长的指去解她的领扣,拉开围绕在皙颈上的高领,淡视一眼,随即一自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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