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 “我一个人目标小。” 于烈阳拉上外套兜帽,低头混入路边几个刚下夜班的工人里。 灵视维持在最低耗能状态,像一层淡金色的薄膜覆在体表,隔绝了大部分能量外泄。 越往里走,那股刺痛感越强。 源初观在老区最深处,背靠一座小山包。 道观围墙早就塌了大半,大门只剩个空架子,里头杂草丛生。但于烈阳的灵视穿透残垣断壁,一眼就看到了后院那口井。 井边围着七八个人。 都穿着便装,但站位很有讲究——三人呈三角护住井口,两人在院墙制高点,剩下三个在院里来回巡视,手上拿着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屏幕上绿光闪烁。 电磁干扰阵布置仪。 于烈阳藏在二十米外的断墙后,灵视小心翼翼地扫过那三个仪器。 能量节点、回路走向、辐射范围……在透视视野里一清二楚。 是个简易的三点阵,覆盖半径十五米,能干扰所有无线信号和大部分生物电场。 但阵眼有个缺陷——三个仪器之间的能量传输有零点三秒的延迟。 够用了。 他摸出袖口的三根银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但仔细看,针体内部有极细的金色纹路在流动——那是他提前灌注进去的一缕“本源之气”。 深吸一口气。 九转金身决·筋骨篇·弹跳功。 双腿肌肉骤然绷紧,筋膜像弹簧一样压缩,蓄力。 下一秒,于烈阳整个人从断墙后弹射而出,不是直线,而是划出一道弧线,落地时已经踩在院墙内侧的香炉残骸上。 “有人!” 井边的守卫反应极快,三人同时转身,手里的强光手电扫过来。但光柱还没锁定目标,于烈阳已经甩出了第一根银针。 针不是射向人。 是射向地面——准确地说,是射向埋在地下的那根电磁干扰阵的引导线。 噗。 针尖没入泥土的瞬间,于烈阳引爆了附在上面的本源之气。 淡金色的能量顺着引导线逆流而上,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捅进冰水里,滋啦一声,东侧那台仪器屏幕上的绿光猛地变成了乱码。 阵眼缺了一角。 “拦住他!”制高点上的人怒吼。 但于烈阳已经动了。第二根、第三根银针接连射出,一根扎进西侧仪器的散热孔,一根钉在南侧仪器的天线基座。 同样的能量反冲,三台仪器几乎同时发出刺耳的过载嗡鸣。 电磁干扰阵瘫痪了零点三秒。 就这零点三秒,于烈阳像颗炮弹一样砸进井边的人群。 没用什么花哨招式,就是最简单的擒拿格斗——肘击喉结,膝顶小腹,反关节拧腕夺枪。 三个守卫倒下去时,手里的电击枪都还没扣扳机。 制高点上的人终于开枪了。 不是子弹,是麻醉针。十几根针带着破风声罩下来,于烈阳不退反进,一个侧滚翻贴到井沿,顺手抄起地上一个守卫当肉盾。 噗噗噗。 麻醉针全扎在那人背上。 于烈阳把人扔开,抬头看向院墙。制高点上那个枪手正在换弹夹,他右手一扬,最后一根银针脱手。 针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过枪手的防弹背心,精准地扎进他颈侧某个穴位。 枪手身体一僵,直挺挺从墙头栽下来。 院里剩下两个巡视的转身想跑,于烈阳没追。他蹲到井边,灵视往下探。 井很深,但奇怪的是,井底没有水汽反馈,反而传来干燥的、带着灰尘味的空气流动。 “虎子,带人清理外围,留两个守住道观大门,别让任何人进来。”他对着衣领的微型麦克说完,单手撑住井沿,纵身跳了下去。 下落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 落地时脚下不是湿滑的井壁,而是平整的石板。于烈阳稳住身形,灵视全开—— 这是个天然溶洞,改造成了密室。洞顶嵌着几块发光的萤石,提供微弱照明。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摆着两样东西。 半截断剑。 一张泛黄的照片。 于烈阳走过去,拿起断剑。剑身锈得厉害,但剑格上还能看出模糊的徽记——是当年边境部队的制式佩剑。而照片上,是一对穿着旧式军装和旗袍的年轻男女,并肩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笑得有点拘谨,但眼神很亮。 照片背面有字,钢笔写的,墨迹已经晕开: “心墓所在,非眼可观;传承之重,血脉相连。” 落款:李璟,于氏。一九**年春。 于烈阳手指摩挲过那行字。 心墓所在,非眼可观…… 所以爷爷的坟,真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坟墓。 它是一种传承,一种能量印记,藏在血脉里,藏在玉佩里,也藏在这口井下的“源初”之地。 他拿起照片,想仔细看看奶奶年轻时的样子。 指尖刚触到相纸边缘—— 整个溶洞突然一震。 不是地震,是地磁异常。所有萤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石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水波纹一样荡漾开。 于烈阳胸口玉佩烫得几乎要烙进皮肉,灵视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巨力拉扯,拽向那片扭曲的中心。 他试图松手扔掉照片,但手指像被粘住了。 不,不是粘住——是照片背面那行字在发光。墨迹里的某种能量被玉佩激活了,正沿着他的手指往身体里钻。 “糟……” 念头刚起,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已经不在溶洞。 四周是光怪陆离的色块在流动,像打翻的颜料盘被搅浑了。 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尽的色彩和漂浮的记忆片段——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陌生的,像是爷爷留下的。 而在这片混乱的意识空间深处,有个声音在焦急地呼唤,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烈阳……烈阳。奶奶突然昏迷了,心跳微弱,医院下病危了。” 是杜瑶仙的声音。 通过玉髓医经牌,穿透了意识屏障,扎进他脑海。 于烈阳想回应,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这片流动的色彩,感觉到胸口的玉佩正在疯狂抽取他的气血,维系着这个诡异的“意识空间”。 而空间的尽头,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里,有一片格外清晰—— 是爷爷李璟的背影。 他站在雪域绝壁上,回头看了一眼。 嘴唇动了动。 于烈阳读懂了那个口型。 他说:“快走。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