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腿也不瘸了,转身就要跑,被工作人员拦住。 郑医生脸色铁青。 于烈阳没理那假病人,径直走到郑医生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托儿用错了,郑医生。”于烈阳声音很轻,只有他俩能听见,“下次找个真病人,或者至少,把功课做足。” 郑医生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他手腕上的电子表数据流突然加速。 “于所长医术高明,那我请教一招——” 他抬手,两支金属棒同时指向于烈阳胸口。 没有预警,没有蓄力。 滋滋。 两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蓝白色电针从棒尖射出,直刺膻中穴。 台下惊呼。 杜瑶仙猛地站起。 但于烈阳没躲。 他心里默念:九转金身决皮膜金钟罩神功启动。 胸口皮肤瞬间绷紧,皮下筋膜如波浪般一颤。 噗、噗。 两声轻响。 电针撞在他胸口,像扎进牛皮革——针尖刺破白大褂,在皮肤表面留下两个白点,然后…… 弹开了。 郑医生瞳孔一缩。 于烈阳趁机一步上前,右手如电探出,指尖不知何时捏了一根三寸银针。 针尖微颤,带着极淡的金色光晕。 郑医生想退,但脚下电机反应慢了半拍。 于烈阳的针已经刺向他脖颈——不是咽喉,不是动脉,而是后颈那块金属接口上方半寸,一个根本没有穴位的点位。 针入半寸。 郑医生全身猛地一僵。 于烈阳闭眼。 灵视全力运转——视野穿透皮肉,看到那根针尖精准刺入主控芯片的备用数据接口。 元息针引,发动。 针身嗡鸣。 一股温热的医道能量顺着银针逆流而上,不是破坏,不是攻击,而是像水银泻地般涌入芯片电路—— 【检测到外部能量注入……能量属性:稳定医道力……系统匹配中……匹配成功……开始覆盖原指令……】 郑医生体内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外放出来。 他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全身开始剧烈颤抖。 手腕上的电子表屏幕疯狂闪烁: 【警告:电路过载。】 【警告:神经刺激模块失控。】 【警告:核心芯片温度120℃……130℃……】 滋滋—— 白烟从他领口、袖口冒出来。 焦糊味弥漫。 郑医生直挺挺向后倒去,摔在擂台上,四肢还在抽搐。 于烈阳抽针。 针尖带出一缕青烟。 他低头看着瘫倒的改造人,声音冷得像冰: “针,不是这么用的。” 台下死寂。 几秒钟后,手机拍照声、惊呼声、主播的解说声混成一片。 于烈阳弯腰,从郑医生白大褂内袋摸出一个小型通讯器。 他按下播放键。 通讯器里传出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正是刚才郑一鸣动手前那一刻: “……发射高压电针,测试他玉佩防御阈值。若防御弱,直接击穿取玉;若防御强,收集能量数据,为‘星尘计划’调整参数……” 台下彻底炸了。 于烈阳关掉通讯器,看向擂台侧面——几个穿“现代医械联盟”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悄悄往后退。 “一个都别走。”他说。 声音不大。 但那几个人像被钉住,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于烈阳胸口玉佩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温热,不是刺痛。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共鸣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玉佩深处苏醒了。 【检测到‘伪械医道’样本……数据收集中……】 【解锁:《源初医道破械篇》第一章。】 【提示:机械经脉,亦循人理;欲寻源初,先破伪械。】 郑一鸣突然睁开眼。 他眼睛布满血丝,嘴巴机械地开合,用最后一点电量挤出几个字: “星尘计划……需要你的玉佩……稳定系统……” 话没说完,眼睛一翻,彻底不动了。 于烈阳站直身体。 右脸的弹痕不知何时完全隐去。 他扫视全场,目光落在那些镜头上一—此刻,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八十万。 “诸位都看见了。”他开口,“这不是医道比武,这是一场针对传统医道、针对医师本身的阴谋。” 他举起那根还冒着烟的银针。 “中医可以拥抱科技,但科技不能取代医理。用芯片模拟经脉,用电击代替针感——这是对生命的亵渎。” 台下响起掌声。 先是零星,然后如潮水般涌来。 于烈阳转身下台。 杜瑶仙迎上来,扶住他胳膊时,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抖。 “撑不住了?”她低声问。 “还能走。”于烈阳咬牙,“先离开这儿。” 两人穿过人群,走向后门。 坐进车里,于烈阳才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全是冷汗,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那根针……”杜瑶仙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晚上。”于烈阳靠上座椅,闭眼,“灵视看到改造人资料时,我就在想——如果经脉能被芯片控制,那控制芯片的接口,就是它最大的‘穴位’。” 他顿了顿。 “但我没想到,玉佩会因此解锁新东西。” 启动:“《破械篇》?” 于烈阳摸着胸口,“机械经脉,亦循人理……这话有意思。黑煞门搞改造人,以为用机器取代血肉就是进化,但他们忘了,哪怕是最精密的机器,只要还在模拟人体功能,就得遵循人体的基本规律。”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瑶仙,我觉得……爷爷的坟墓,可能真的和这些有关。” “你是说,李璟爷爷当年对抗的,就是这种‘伪械医道’?” “不止。”于烈阳声音很轻,“玉佩今天解锁的《破械篇》,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专门对付机械改造的知识。这说明什么?说明源初医道的传承里,早就预见到了会有这一天。” 车子驶入烈阳诊所后院。 于烈阳下车时,腿一软,差点跪倒。 杜瑶仙赶紧架住他。 “你透支太狠了。”她眼眶发红,“明天开始,哪都不许去,给我好好养着。” 于烈阳苦笑。 他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字挺刚。 接起来,那头传来首长严肃的声音: “比武大会的直播我看了。干得漂亮。” “但是烈阳,黑煞门这次失败,只会加快动作。我们刚截获情报——他们已经派出三当家江山,亲自带队前往西北边境。” “目标地,落鹰涧。” 于烈阳握紧手机。 “首长,我——” “我知道你身体状态。”字挺刚打断他,“所以命令是:七十二小时深度休养,期间不得动用任何医道战力。养好了,再来见我。” 电话挂断。 于烈阳站在院子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杜瑶仙看着他苍白的侧脸,轻声问:“你怎么想?” “我觉得……”于烈阳慢慢说,“黑煞门去落鹰涧,不光是找爷爷的坟。” “那还找什么?” “找能让‘星尘计划’真正稳定的东西。”于烈阳转身,看向西北方向。 “改造人今天瘫倒前说了,他们需要玉佩稳定系统——但我的玉佩他们拿不走。所以,他们一定在找替代品。” 他顿了顿。 “而那个替代品,很可能就在爷爷坟里。” 晚风吹过院子,带着初秋的凉意。 于烈阳右脸的弹痕,在暮色中又隐隐浮现出来。 这次不是淡红。 是暗金色。 像某种古老的烙印,在黄昏里无声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