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刚才竞价的藏家惊出一身冷汗。 “真正的线索,不在金针里。”于烈阳拿起拍卖图录,翻到金针介绍的那一页,“在这里。” 他手指在图录页边轻轻一捻——夹层被撕开,露出一张泛黄的绢纸。 纸上用墨线勾勒着山脉走向,穴位般的红点标注其间。右下角一行小字:源初山脉穴脉图,李璟手绘。 于烈阳瞳孔一缩。 这图他见过——在爷爷留下的手札里,只是那张是残卷。而这一张,是完整的。 “这张图,我要了。” 话音未落,会场灯光骤然熄灭。 应急灯还没亮起的瞬间,三楼窗户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 三个黑影破窗而入,落地时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灯光重新亮起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三个“人”——如果还能叫人的话。 裸露的皮肤上嵌着金属装甲,关节处伸出液压杆,眼睛泛着红光。其中一个的左臂,纹着一只黑色的蝎子。 改造机器人。 拍卖会场瞬间陷入混乱。 于烈阳把绢图塞进怀里,反手抽出三根金针。 心里默念:九转金身决皮膜金钟罩神功启动。 皮肤表面泛起淡金色光泽。 三个改造人同时扑来,带起的风压掀翻了前排座椅。 赵铁柱已经拔出多功能撬棍,挡在于烈阳侧翼。 苏小婉迅速疏散着惊惶的藏家们往出口退。 蝎子纹身的改造人最先冲到面前,金属拳头直轰于烈阳面门。 于烈阳不闪不避,金针出手。 针尖对准拳头关节的缝隙——灵视之下,所有结构弱点无所遁形。 金针刺入,元息真气爆发。 改造人整条手臂的液压系统瞬间过载,关节处“砰”地炸开一团白雾。 另外两个改造人一左一右夹攻。 于烈阳脚步一错,筋骨弹跳功发动,身形如鬼魅般从夹缝中滑出。两根金针同时射出。 一根扎进第二个改造人的颈侧电路节点,一根刺入第三个的腰椎动力核心。 三具改造人僵在原地,眼中红光闪烁几下,彻底熄灭。 境外有个叫黑煞门的邪恶组织,搞出来一批仿真人改造的机器人,攻击力特别强。他们就是想靠着这些机器人,在城市里到处捣乱,破坏安全。 这些机器人个头差别很大,最高的能有几十米,最矮的也有一米左右。它们经常带着毒雾和暗箭,动不动就搞偷袭,阴险得很。 …… 会场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个右脸带着弹痕的男人,看着他手里那几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金针。 于烈阳收起金针,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向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光头男人,又看了看怀里那张刚到手还带着体温的绢图。 线索是拿到了。 可黑煞门这反应速度…… 也太快了。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老赵,你们警方这次行动够快的啊!”于烈阳夸赞赵铁柱部署到位,出手果断,把犯罪嫌疑人都给抓了。 赵铁柱这人可不简单,他当过两回兵,又退了两回役,是特种兵出身。 第一次退役后,他一路干到了市局刑侦处长。后来部队紧急召回,他又升到了特战队总队长、野战部队副指挥的位置。 “于哥你退役,我也跟着退了。打击境外邪恶势力这事儿,转业到地方警局,照样接着干。” 不过,老赵的感情路有点波折。 他先喜欢上了特战队的一位女队员,叫吴用仙。 这吴用仙还是于烈阳妻子杜瑶仙的表妹。但麻烦的是,吴用仙第一次见到于烈阳,心里就喜欢上了他。 所以尽管赵铁柱追求她,吴用仙的心思却全在于烈阳身上。 后来,吴用仙的父母被黑煞门抓走,她被迫妥协,替黑煞门做事,结果被特战队开除,也依法受到了处理。 这之后,赵铁柱又遇到了社区医生苏小婉,两人挺聊得来,相处得也不错。 可没想到,赵铁柱的母亲却不同意他和苏小婉在一起。 …… 于烈阳走到破碎的窗边,望向楼下街道闪烁的警灯,又抬头看了看夜空。 爷爷的墓葬,源初山脉,穴脉图。 还有这三个明显是提前埋伏好的改造人。 他觉得,自己可能钓上来的不是一条鱼。 而是一整个鱼群。 …… 警笛声在文物大厦门外响成一片,红蓝光芒透过破碎的窗户,在拍卖会场的地板上交错闪烁。 赵铁柱的对讲机里传来报告:“赵队,外围控制完毕,抓了四个望风的。二楼那个拿望远镜的也按住了,身上搜出远程引爆器。” “封锁现场,技术人员进来取证。”赵铁柱收起撬棍,看向那三个僵立着的改造人,“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于烈阳走近检查。灵视虽已疲惫,但勉强还能运转。他仔细观察改造人脖颈后侧的接口——那里有一块黑色金属片,刻着扭曲的蝎子纹样。 “黑煞门的标记。”他皱眉,“但工艺比之前遇到的精细得多。液压系统、动力核心都做了防针刺设计,要不是我针对关节缝隙下手,普通金针还真扎不进去。” 苏小婉已经完成了对几位受惊藏家的初步检查,走了过来。 她看着改造人裸露的机械结构,眉头紧锁:“这些金属植入物直接嵌在神经束周围……改造过程肯定极其痛苦。黑煞门抓走的人,难道都……” “不一定都是抓的。”于烈阳指了指那个蝎子纹身改造人的左臂——在机械装甲的缝隙间,隐约能看到一片烧伤疤痕。 “这人我见过照片。三年前西南边境失踪的一个警员。当时传说是被毒枭报复烧死了。” 赵铁柱脸色一变,蹲下身仔细查看。半晌,他沉重地点头:“是他。警号我还记得。” 会场里弥漫起一股压抑的愤怒。 于烈阳闭上眼睛,胸口玉佩传来阵阵刺痛。灵视过度使用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忍着眩晕,对赵铁柱道:“战场规矩。这三个改造人不能交给普通部门。联系军方特殊装备处,让他们派专车来拉走。” “明白。”赵铁柱走到一边打电话。 于烈阳则走向那个被银针封穴的地中海男人。男人瘫在地上,右臂软绵绵的,眼中满是恐惧。 “江山在哪?”于烈阳蹲下身,声音平静。 男人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银针封穴的效果还没过。 于烈阳抬手在他颈侧轻点两下。 “我……我不知道……”男人嘶哑着嗓子,“都是单线联系……每次任务前,会收到加密信息……” “今天谁给你下的指令?” “一个……一个变声器里的声音。只说让我混进拍卖会,等金针竞价到五百万以上就按下遥控器……其他的一概不知。” 于烈阳盯着他的眼睛。灵视残余的能量扫过男人的面部微表情、瞳孔收缩频率、血液流动节奏——没说谎。 “带回去审。”他站起身。 苏小婉递过来一瓶水:“你脸色很不好。先坐下休息会儿。” 于烈阳接过水,却没喝。他从怀里取出那张绢图,在应急灯光下展开。 完整的源初山脉穴脉图。 山脉走势如龙盘卧,七个红点标注在龙脊的关键位置。 爷爷的字迹他认得——右下角那行小楷,确实是李璟亲笔:“七穴定脉,龙脉止处偏北,龙眼为枢。非李氏血脉,不可轻启。” “这是什么意思?”苏小婉轻声问。 “我爷爷留下的线索。”于烈阳手指轻抚图纸,“源初山脉里藏着七个穴位,对应天上北斗。这七个穴位组成一个阵势,阵眼就是‘龙眼’——我猜,那里就是墓葬真正所在。” “可‘非李氏血脉不可轻启’……” “墓葬有机关。”于烈阳收起绢图,目光锐利,“或者说,有筛选机制。只有李家后人的血脉才能安全进入。就像是我……” 会场入口传来脚步声。 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佩戴特殊臂章的人员鱼贯而入,动作干练地开始搬运改造人、采集现场证据。为首的军官朝赵铁柱敬了个礼,两人低声交谈。 于烈阳认出那是军方“异种威胁处理科”的人——专门应对黑煞门这类境外异能组织及改造生物。 他转身走向破碎的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燥热。 不对劲。 太顺利了。 江山这条毒蛇,布下这么一个杀局,就只安排了三个改造人和一个遥控的棋子? 拍卖会上用假金针钓鱼,真线索藏在图录夹层——这手法精细,符合江山一贯的风格。可失败后的应对呢? 按照黑煞门以往的作风,一旦行动受阻,至少会有第二波、第三波袭击。要么灭口,要么夺回关键物品。 可到现在,除了警笛声,外面安静得反常。 于烈阳心中警铃大作。 “老赵,”他猛地回头,“让所有人员收缩,退到大厦内部,快。” 话音刚落。 “砰——!” 文物大厦对面楼顶,一道火光窜起。 火箭弹拖着尾焰,撕裂夜空,直扑三楼窗口。 “趴下!”于烈阳暴喝,同时体内九转金身决催动到极致,皮肤上的淡金色光泽骤然亮起,整个人如铜铸金刚。 但他没打算硬扛——火箭弹的目标不是人。 是那三个改造人。 “轰——” 火箭弹精准地从窗口钻入,击中三个僵立的改造人。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半个会场,冲击波裹挟着金属碎片向四周炸开。 于烈阳在爆炸前一瞬已经扑倒苏小婉,翻滚到一根承重柱后。金钟罩气劲外放,在身后形成弧形屏障。 赵铁柱和那些军方人员也各自寻找掩体。 热浪席卷而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硝烟。 火光渐熄,三个改造人已经变成一地焦黑的零件。 那个光头男人倒在血泊中——他被一块飞溅的金属片切开了喉咙,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灭口。 而且连改造人的残骸都不留。 对面楼顶,一个身影站起。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但于烈阳的灵视在生死关头被强行激发,残余的能量让他捕捉到了那个身影的轮廓——瘦高,微微驼背,左手习惯性摩挲着右手手腕。 江山。 黑煞门三当家,此次任务代号“毒蝎”。 两人隔着一百五十米的夜空对视。 江山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转身,消失在楼顶阴影中。 “追!”赵铁柱爬起来就要带人冲出去。 “别追了。”于烈阳按住他,“安排狙击手,疏散对面楼居民。江山敢露面,就一定有撤离的后手。现在去,只会踩进他第二个陷阱。” 他走到那堆改造人残骸旁,蹲下身。灵视如风中之烛,明灭不定,但还是扫描到了些许残留。 火箭弹里掺了特殊燃烧剂——专门针对生物组织和精密机械的混合燃烧剂。 三个改造人体内的所有生物样本、机械结构的核心数据存储单元,全部被彻底销毁。 干净利落。 “他在怕什么?”于烈阳喃喃自语,“怕我们从改造人身上找到线索?还是说……这些改造人体内,有不能让我们看到的秘密?” 苏小婉走过来,递给他一张从焦黑残骸中飘出的纸片——只烧剩一角,边缘卷曲发黑。 纸上还剩半个图案:一个圆圈,里面有几条扭曲的线,像是地图上的等高线。 还有两个残字:“……育……基……” “培育基地?”赵铁柱凑过来看。 于烈阳盯着那残片,许久,缓缓道:“黑煞门在境内,可能有秘密的改造人培育场所。这三个,恐怕只是测试品。” 会场里的军方人员已经控制了局面。 那位军官走过来,表情严肃:“于先生,赵处长。这里的情况我们需要详细汇报。另外——上级指示,鉴于黑煞门活动升级,建议成立联合行动组。您二位都在名单上。” 于烈阳点点头,没多问。他走到窗边,望向江山消失的方向。 胸口的玉佩还在发烫,但温度正在缓慢下降。 灵视彻底耗尽,战力暂时跌到了五阶边缘。他需要时间恢复。 赵铁柱安排完现场,走过来低声道:“于哥,苏医生刚才帮你检查,说你气血虚浮得厉害,得静养几天。要不先回去?这里我盯着。” 于烈阳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孙济仁给的青瓷瓶,倒出最后两粒凝神丸吞下。 “静养不了。”他看向手中那张完整的绢图,“江山这次失手,一定会反扑。他想要这张图,更想让我去找爷爷的墓葬——那里,恐怕有他想要的东西。” “那我们……” “将计就计。”于烈阳眼神冷冽,“他不是想钓我吗?我就咬这个钩。但到底是谁钓谁,得看谁的竿子硬。”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联系的号码。 响了七声,对方接通。 “喂?”是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字首长,是我,烈阳。”于烈阳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想请您帮忙查个地方坐标——源初山脉,七穴定脉的布局。对,我爷爷留下的那张完整图,我拿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源初山脉……那可是个凶地。民国时期进去过三批勘探队,没一个全须全尾出来的。你确定要去?” “非去不可。” “行。我三天内给你答复。对了——小心你身边的人。黑煞门的渗透,比你想的深。” 电话挂断。 于烈阳收起手机,回头看向会场。 赵铁柱正在指挥清理现场,侧脸刚毅。苏小婉蹲在一个受惊的老人身边,轻声安抚,眉眼温柔。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的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璀璨之下,暗流汹涌。 他摸了摸脸颊上的弹痕—— 那是多年前边境那场恶战留下的。子弹从江敌人枪里射出,擦着脸飞过,差点要了他的命。 “毒蝎……”于烈阳轻声念着这个代号,手指缓缓收紧,绢图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赌注,已经不只是爷爷的墓葬,还有这座城市的安宁。 他得赢。 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