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的风波看似平息,但于烈阳清楚,黑煞门的试探绝不会停。 果然,对方没选择正面强攻,而是将阴招渗入了日常——诊所照常开门迎客的某个清晨,一场精心伪装的“医疗事故”,正等着他踏入陷阱。 战场规矩变了,从直来直往的搏杀,转为藏在市井烟火下的毒刺。 于烈阳摸了摸脸颊,弹痕微烫, “我觉得,这事儿没完。” 他右脸上那道弹痕伤疤,是第一次当兵时在战场上被子弹擦出来的,深得像条战壕沟壑。 虽然看着吓人,于烈阳自己却挺喜欢——他觉得那是他的荣誉勋章。 不过这道疤有点怪,会时不时冒出来,又时不时消失不见。 原来是他身上那块玉佩系统在作怪:每当战力消耗太大,疤痕就明显浮现; 等到恢复过来,疤又淡得看不见了。简直像有个美容师在里头耍魔术似的。 到了必要的时候,于烈阳还能用银针刺穴,自己控制这道疤的隐现。 于烈阳站在烈阳诊所二楼的窗户边,看着楼下老街上熙攘的人群。 杜瑶仙抱着刚满半岁大的女儿于凤在屋里轻轻踱步,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奶瓶。 “哪个事儿?” “拆迁商。”于烈阳转过身,右脸颊的弹痕在晨光里若隐若现,“上回那个姓林的老板,嘴上服软了,眼神可没服。” 王守仁正在整理药柜,听到这话抬起头:“于所长,你怀疑他还要搞事?” “战场规矩——咬人的狗不叫。”于烈阳走回办公桌边坐下,“他越安静,我越觉得不对劲。这诊所的位置,挡了他上亿的开发项目,他能甘心?” 杜瑶仙把孩子放进保姆,擦了擦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着。”于烈阳笑了笑,“让他出招。我倒是想看看,这次他能憋出什么屁来。” 话音才落,楼下就传来喧哗声。 “救命啊,医生救命。” 一个中年妇女的哭喊声刺破早晨的宁静。 于烈阳眉头一皱,起身就往楼下走。王守仁赶紧跟上。 诊所大厅里,两个男人架着一个面色发青、口吐白沫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医生,快看看我弟弟。”为首的是个穿花衬衫的光头汉子,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刚才在你们诊所隔壁吃了碗米线,就这样了。” 王守仁连忙上前检查。 于烈阳却没动。 他站在楼梯口,心神沉入玉佩,全力催动仅存的灵视。 无形视线如水波扩散,扫过那三个人。 每一次扫描,精神都抽走一丝,额角渗汗。 但够了。 他看到了。 年轻人袖口内侧,有淡黄色的粉末残留——断肠草磨的粉,混了少许蟾酥。 体内毒素正往肝脏聚集,但聚集的速度太慢,分布太均匀,不像真中毒。 倒像是……提前服了解毒药,再吞少量毒粉伪装症状。 王守仁已经拿出银针:“快,把他平放,我要施针。” “等等。” 于烈阳走过来,蹲下身,手指搭在年轻人的手腕上。 脉象虚浮,但底子里稳得很。 “王医生,让我来。” 他抬头看向光头汉子:“你们是哪个工地的?” 汉子一愣:“什么工地,我们是附近做小买卖的。” “做小买卖?”于烈阳笑了,“虎口的老茧,是常年握钢筋磨出来的吧。鞋帮上的水泥点子还没干透呢。” 汉子脸色变了。 于烈阳不再理他,转向地上“昏迷”的年轻人。 “兄弟,装得挺像。不过你眼皮抖得太快了,真昏迷的人,眼轮匝肌是松弛的。” 年轻人呼吸一乱。 于烈阳伸手,三根金针从指间弹出。 灵视锁定毒素聚集处——肝脏边缘,胆囊附近。 心里默念:灵视启动,元息针引。 针尖泛起微不可察的金芒。 嗖嗖嗖。 三针齐下,扎进足厥阴肝经的太冲、行间、中封三穴。 元息真气顺着针体灌入,温和却霸道地将那点毒素从肝细胞里“推”出来,导向胆管。 “啊——” 年轻人突然惨叫一声,猛地坐起,张嘴就吐。 一摊黑绿色的胆汁混着粉末,喷在地上。 大厅里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味。 年轻人吐完,脸色反而恢复了红润,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我……我没死?” “本来就不会死。”于烈阳收起金针,看向光头汉子,“你们老板也太抠门了,就舍得用这点剂量的断肠草?再加一钱,你这兄弟可就真得去阎王殿报到了。” 光头汉子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于烈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去告诉林老板,这招太老了。下次想陷害,找个真敢吃毒的来。不过……” 他顿了顿,“我建议他别试了。再试,我就把他上次贿赂规划部门头头的录音,送到职能部门去。” 汉子腿一软,差点跪了。 “滚吧。” 两个男人架着还在发懵的“病人”,连滚爬爬冲出诊所。 围观的街坊们议论纷纷。 “又是拆迁商搞鬼。” “真不是东西,连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还好于神医火眼金睛。” 于烈阳拱拱手:“各位,散了吧,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人群渐渐散去。 王守仁走过来,压低声音:“所长,你怎么知道他们袖口有毒粉?” “我祖传追眼看到的。”于烈阳摸了摸胸口玉佩,“不过消耗太大了,用一次得歇半天。” 杜瑶仙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手机。 “刚收到消息,林老板的公司账户,昨晚突然转出两百万,收款方是境外的一个医疗研究机构。” 于烈阳眼神一冷。 “黑煞门的影子。” “我也是这么想。”杜瑶仙把手机递给他,“林老板一个搞房地产的,怎么会跟境外医研机构有牵扯?除非……” “除非他背后有人指点。”于烈阳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用医疗纠纷陷害医生,这手法,倒是很符合某个人的风格。” “江山?” “除了那个药童出身的阴货,还能有谁。”于烈阳把手机还回去,“借刀杀人,自己躲在后面看戏。这是他的惯用套路。” 王守仁担忧道:“那咱们要不要报警?” “报警没用。”于烈阳摇头,“证据不足。而且,我觉得他们这一招,本意也不是真要搞垮诊所。” 杜瑶仙也反应过来:“是试探?” “对。”于烈阳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试探我现在的状态。本源耗竭这事儿,瞒不住。他们想知道,我到底恢复了几成。” 他摸了摸脸颊。 弹痕又隐隐发烫了。 玉佩传来温热。于烈阳感觉到自己 灵视使用过度,得赶紧静养调息。 于烈阳深吸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孙济仁给的青瓷瓶,倒出一粒凝神丸含在舌下。 清凉感蔓延,眩晕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