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甲的最后一点微光没入掌心,于烈阳在杜瑶仙怀里猛地睁开眼,五脏六腑像是被烙铁烫过,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块陪伴多年的灵枢玉佩已经不在了,只剩下爷爷留下的龟甲还带着余温。 “别动。“杜瑶仙按住他想要起身的动作,银针精准刺入他颈后的穴位,“你刚才差点走火入魔。强行启动烈阳神功,不是闹着玩。“ 就在这时,指挥部断断续续的通讯终于恢复,王虎嘶哑的急报撕裂了暂时的宁静。 “于哥。黑煞门的三当家江山在江东大桥布设毒雾,已经有三辆公交车被困在桥中央,市民快要撑不住了。“ 于烈阳攥紧手中的龟甲,那股磐石般的厚重能量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他推开杜瑶仙想要阻拦的手,借着力道强撑起身,军靴在碎石地上踩出深深的印记。 “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黑煞门的星尘计划进行到第三阶段,再拖下去整个江东都要遭殃。“ 江桥之上,混乱如同末日降临。 十二名被毒雾迷昏的江西老乡横七竖八地倒在货车车厢里,每个人脸上都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嘴角挂着痴傻的笑。 更可怕的是,毒雾正在向桥东蔓延,几辆私家车已经失控撞上护栏,求救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老赵,先把车厢封死。“于烈阳将军用摩托横在桥心,抬手示意后续车辆紧急停车。 他快速扫视桥面,特种兵的直觉让他立即判断出毒雾的扩散路径,“虎子,带人疏散桥东侧的车辆,一定要快。“ 赵铁柱抡起撬棍,叮叮当当地加固车厢缝隙。这个粗犷的汉子每一下都使出了全力,虎口被震得发麻。 “于哥,这毒雾邪门得很,刚才有两个兄弟就吸了一口,现在神志都不清了。“ 桥对面,江山好整以暇地摇着星尘匕首。 他穿着不合时宜的白大褂,口罩松松垮垮地挂在下巴上,笑容冷得像停尸房的铁柜。“ 于烈阳,星尘计划第三阶段只差最后五千毫升稳定的医道力。借你玉佩一用,我保证江东市民平安无事。“ “我觉得,“于烈阳拇指摩挲着胸口的衣襟,那里原本该挂着玉佩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你先把口罩戴好,别吓着孩子。“ 这句话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于烈阳的目光扫过江山身后,那里隐约传来孩子的哭泣声——原来毒雾已经扩散到桥东的人行道上,一对母子正被困在车流中。 江山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于烈阳在如此危急关头还能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恼羞成怒地一挥手,两排改造机器人应声而出。 这些机器人胸口嵌着透明舱室,里面翻滚的淡紫色毒雾如同活物,正顺着江风向桥东飘去。 “指头上的雷。“王虎在耳麦里低声咒骂,“再让这孙子放毒,整个江东就完了。于哥,要不要直接炸桥。“ “不行。“于烈阳立即否决,“桥上有太多被困群众。执行'烈焰破障战术',先救人,再破局。“ 这是他将特种兵技能与消防抢险经验融合创造的战术。 只见他一个手势,特战队员立即分成三组:一组佩戴防毒面具,利用消防液压剪破拆被困车辆;二组架设高压水枪,试图压制毒雾扩散;三组则负责精准打击机器人。 “节点在腋下半寸。“于烈阳的灵视扫过机器人胸腔,能量节点在他眼中亮成红线,“老赵你左我右,虎子带人继续疏散群众。“ 杜瑶仙的声音从指挥频道切入,她人在战地医疗点,却通过无人机将桥面情况尽收眼底。 “桥东第三根灯柱下有备用电缆,剪断它能够阻断机器人的撤退路线。 另外,毒雾的主要成分是神经毒素,我已经调配了解毒剂,正在送往桥面的路上。“ “收到。“于烈阳翻腕亮出三根烈阳神针,针尾缠着的细铜丝连接着腰间的微型雷管。 这是“烈焰破障战术“的精髓——将特种兵的精准爆破与消防员的现场判断完美结合。 就在他准备发动攻击时,江山突然鼓掌大笑。 “于烈阳,我算到你敢炸桥。可你忘了一件事——“他指向桥下的江水,“看看那里,我早就投了毒。你要是炸桥,毒水顺流而下,下游的百万人口,你赌得起吗。“ 于烈阳心头一凛,灵视往江面扫去,果然看见一层银灰色的毒物正在水中扩散。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耳麦里突然传来杜瑶仙轻柔的哼唱——她正在远程安抚受惊的孩子,但说出的方案却稳如磐石。 “医道讲究对症下药。用金乌掠空身法把毒水引到北岸废弃船坞,那里的地下管网是空的,完全可以容纳这些毒水。“ 于烈阳眼前一亮,心中顿时有了底气。他抬头冲江山咧嘴一笑。“赌得起。“ 话音未落,他突然拔枪。出乎所有人意料,子弹并非射向江山,而是精准地击中了桥尾的消防栓。 水柱冲天而起,与江面上的毒雾混合,形成一场人工暴雨。毒雾被迅速稀释,颜色从深紫变成了淡粉。 “就是现在,虎子。“ 王虎如同猎豹般从桥侧翻下,龙吟金指夹着特制雷贴紧桥墩。 这是工程兵出身的他特有的技能——能够在最小破坏的前提下实现精准爆破。 指雷爆闪,桥墩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江山终于变了脸色,匕首一挥,机器人开始全线冲锋。 “保持阵型。“于烈阳迎上前去,擒敌拳起手,每一招都借力打力。他将特种兵的格斗技巧与消防员的救援经验完美结合,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将机器人甩向桥沿。扑通扑通的落水声接连响起,如同下饺子一般。 “老赵。电缆。“ “来了。“赵铁柱扛着备用电缆疾奔而来,一头缠在栏杆上,另一头抛给于烈阳。 这是消防员常用的索降技巧,此刻被用于战术转移。 两人同时跃起,电缆在空中绷成一条直线。 于烈阳足尖在栏杆上轻点,身形拔高,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在江东岸。这一连串动作,既有特种兵的敏捷,又融入了消防高空作业的稳健。 轰隆—— 桥墩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混凝土块砸进江心,激起十米高的水墙。在精准的爆破计算下,毒水被完美地压回北岸,顺着破损的堤坝灌进废弃船坞。 机器人在断桥上失去控制,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 江山咬牙切齿地按下遥控器,连环自爆的火球卷着热浪扑向两岸,市民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于烈阳被冲击波掀翻,滚下堤坡。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痛——那是玉佩曾经的位置,现在只剩下百分之三的本源能量在苦苦支撑。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露出一个带着血色的微笑。“星尘计划——第三阶段,到此为止了。“ 江山站在断裂的栏杆边,口罩被江风吹落,脸色比雾气还要惨白。 “于烈阳,你炸得掉这座桥,炸得掉整个黑煞门吗。夜枭已经在市区布下第二重杀阵,我们慢慢玩。“ 烟雾弹炸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浓雾中。 于烈阳想要追击,却脚下一软,单膝跪地。抬眼望去,江东的天际线又涌起新的紫雾,比刚才更加浓重。 耳麦里传来杜瑶仙发颤的声音。“让我回前线,我能帮上忙。“ “不准。“于烈阳喘着粗气,像是破损的风箱,“照顾好孩子,这是命令。“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望向远处翻涌的毒雾,眼底映着不灭的火光。“下一局,我要让夜枭知道,谁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宰。“ 就在这时,江面漂来一块碎木。于烈阳下意识地弯腰捞起,指腹触到熟悉的刻痕——那是回春谷的印记,爷爷李璟的手笔。 木片背面,用焦黑的刀片刻着一行小字。“真坟不在雪域,在江东老茶楼。“ 他的手指猛然收紧,木片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 夜空突然被绿色的信号弹划破,诡异的光芒如同鬼眼,牢牢钉在江东最高的塔吊顶上。 于烈阳仰起头,任由冰凉的江风拂过面颊。许久,他轻声自语,像是在立下誓言。 “战场规矩——先救人,再寻根。“ 将木片仔细揣进怀里,他转身走入越来越浓的雾气中,背影被远处的火光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江对岸,杜瑶仙抱着孩子,通过无人机的镜头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她轻轻握住胸前那枚和于烈阳一对的通讯器,低声说。“等你回来。“ 夜色深沉,江东的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