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妇女毫无血色的脸上,本应惊恐万状,但她却悠扬自得的样子。 于烈阳站在手术台边,指尖稳稳搭在春草妇女的腕脉上,感受着那微弱而紊乱的搏动。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薄薄的皮肤,看清其下隐藏的致命威胁。 “我觉得,这东西不能强拆。”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那沉睡的恶魔,只有紧挨着他的赵铁柱和王虎能听清, “能量回路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脉,蛮干,会瞬间引爆。我还不想死,我和杜瑶仙的龙凤宝贝,需要被宠爱。” 赵铁柱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 他盯着那跳动的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低吼道:“甭废话,干就完了。头儿,你说怎么整?是切是剐,你一句话。” 他手里的多功能撬棍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微微发出低沉的嗡鸣。 王虎这时又相对冷静,他凑近连接在扫描仪上的屏幕,手指虚点着图像上金属物边缘模糊的阴影区域,语气带着发现线索的兴奋: “嘿,你们看这儿,这阴影的形态……不像纯粹的机械结构。再看这些针尖大的反光点,闪烁得有规律,像活的一样。” 就在这时,于烈阳胸前的玉佩传来一阵持续的温热,并非危急预警,而是一种奇特的、带有引导意味的共鸣。 他立刻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其中。“玉佩藏医.灵视,开。” 无形无质的视线,如同最精细的探针,缓缓渗入春草妇女的胸腔。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每一次对组织纹理和能量流动的细微探查,都像是从他自己的精神体上抽走一丝力量,额角迅速渗出细密的冷汗,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 几秒后,他猛地睁眼,瞳孔深处似乎有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不是单纯的机械炸弹。” 他语气肯定,带着一丝凝重,“是活体装置,依靠她自身的生物电供能。最麻烦的是,那个作为能量核心的东西……藏在右心室的褶皱里,紧贴着最脆弱的地方。” 杜瑶仙清晰冷静的声音透过他们佩戴的微型耳麦传来,打破了手术室的沉寂: “医道讲,对症来。既然这东西依靠生物电维持稳定,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暂时截断流向它的局部能量。烈阳,你的玉佩系统元息针引能做到这种微观层面的精准能量阻断吗?” “可以一试。但需要绝对同步,差之毫厘,后果不堪设想。” 于烈阳深吸一口气,从器械台上拈起三根细如发丝的金针,针尾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老赵,”他转向赵铁柱,“我需要你,在我下第三针,针尖完全没入的瞬间,用你的撬棍尖端,对准她心口正上方两厘米处的空气,释放一次低强度、短脉冲的电击。必须同步,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秒。” 赵铁柱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双手稳稳握住撬棍,迅速将模式调整到微电流档位,粗声粗气地说: “玩心跳呗。放心,头儿,我的手比老钟摆还稳。” 王虎也上前一步,中指食指双指并拢,带着粗糙的口癖: “这指头上的雷,给你做后备计时和能量补充。你数到三,我和老赵一起动,保证分秒不差。” 00:01:15。倒计时如同催命符。 于烈阳不再犹豫,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手腕一抖,三道金光几乎同时闪过,精准刺入鸠尾、膻中、神封三处大穴。 金针入体的瞬间,春草妇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颤了一下,心口那个金属追踪器的屏幕,倒计时数字猛地模糊、扭曲了一瞬。 “一。”于烈阳的声音平稳如山。 赵铁柱的撬棍尖端,蓝光开始凝聚,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信子。 “二。” 王虎指间的电光更加炽烈,空气中有淡淡的白光射出。 “三。” 就在第三根金针的针尾停止颤动的刹那,赵铁柱撬棍尖端的微电流脉冲与王虎指尖分出的、引导性的一缕细小电蛇,几乎同时抵达预定位置。 春草妇女身体猛地一震,心口那片皮肤之下,仿佛真有活物在疯狂挣扎、凸起,将皮肤顶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追踪器的屏幕瞬间变成一片刺眼的雪白。 就在这片空白带来的、时间仿佛凝固的瞬间,于烈阳的左手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源初医道系统外的烈阳神针中最精巧、最考验掌控力的“金针破晓”手法使出。 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毫针,顺着先前三根金针暂时开辟和稳定的能量路径,如灵蛇般钻入,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挣扎凸起的正中心。 一切戛然而止。 挣扎停止了。 几秒钟后,雪白的屏幕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变成一片死寂的黑色。 紧接着,那枚嵌入春草妇女心口的金属追踪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外壳应声弹开,露出了里面已经焦黑冒烟的微型核心,以及几条被瞬间烧断的、细如蛛丝的生物神经线。 “解决了。” 于烈阳长长吁出一口气,特种兵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手术台边缘。 消耗大量本源能量不说,他自身的烈阳功法能量几乎都耗尽。 大量消耗带来的强烈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脸色有些发白。脸颊弹痕伤疤凸现,扎实吓人。 “我的弹痕伤疤乖乖,你总是在我身体快虚脱时候显现出来,你会吓坏胆小鬼的。信不信我用元息针引把你封死,再也不出来吓人。” 几乎在炸弹解除的同时,春草妇女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悠悠醒转。 她的第一反应是迷茫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心口,触手的不再是冰冷的硬物,而是柔软洁白的纱布。 她愣了片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泪瞬间决堤,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套。 “他们……他们太狠了……” 她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庆幸,“用我女儿的声音……录了密码……只有我女儿摇铃唱歌的特定频率……才能激活它……他们就是用这个控制我……” 她喘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眼神逐渐聚焦,看向于烈阳,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实验室……真正的入口。不在平面图标注的地方…… 在雪山鹰嘴崖,面向落日的那面绝壁。进入的方法,地图……藏在我女儿平时玩的那个银铃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