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川的家位于槟榔市的老城区,一间狭窄逼仄的平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衰败气息。 于烈阳踏入屋内,看到的是一位骨瘦如柴、面色蜡黄如金纸的老妇人躺在木板床上,气息微弱,因剧痛而蜷缩着身体,偶尔发出的呻吟声细若游丝。 “娘,于队长来看您了……”刘小川扑到床边,声音哽咽。 于烈阳示意他噤声,在床边坐下,三指搭上老妇人干枯的手腕。脉象沉细欲绝,几不可察,肝经区域更是死气盘踞,顽毒深种。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对赵铁柱和刘小川道:“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准打扰。” 两人立刻退到门外,神情紧张。 于烈阳凝神静气,心中默念:“源初医道灵视透视、元息针引启动。” 他用灵视看到老妇人的肝脏部位被一团浓稠、污浊的黑气所笼罩,那黑气如同有生命般,正在不断侵蚀着所剩无几的生机。 与此同时,胸口的玉佩开始持续传来清晰的温热感,本源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顺着他的经络奔涌向指尖。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特殊银针,出手如电,快得只见残影。 第一针,直刺肝俞穴,针尖微颤,一缕精纯的元息能量如同尖刀,强行切入那团黑气核心; 第二针,第三针……针针落在关键穴位,或疏导,或封堵,或激发残存元气。 于烈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汗水迅速渗出额头,沿着鬓角滑落,后背的军装也被浸湿。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被抽水机疯狂抽取,阵阵强烈的眩晕感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 玉佩传来的温热开始变得有些灼烫,那是能量过度输出的警示。 【本源消耗已达8.5%,接近警戒线。灵视功能恢复时间延迟。建议立刻停止。】脑海中,玉佩那低沉机械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于烈阳牙关紧咬,充耳不闻。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种微妙的操控中,以银针为桥梁,以本源能量为武器,与那顽固的癌毒进行着凶险的拉锯战。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能量,既要摧毁癌毒,又不能伤及病人本就脆弱的根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等候的赵铁柱和刘小川都能感受到屋内那股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以及于烈阳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在于烈阳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他刺下了最后一针——命门穴。 这一针,如同画龙点睛,将所有散布的能量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循环。 老妇人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吐出一大口腥臭发黑的淤血,随即,她那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竟奇迹般地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润,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沉沉睡去,呼吸似乎平稳了不少。 于烈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晃了晃,勉强稳住。他迅速起针,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暂时……稳住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癌毒已被压制疏导部分,生机重新激发。但只是权宜之计,后续需要长期服药调理,固本培元。” 他快速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激动得说不出话的刘小川,“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定期带你母亲来烈阳诊所复诊,找王守仁医生。” 刘小川捧着药方,如同捧着救命稻草,又要下跪,被于烈阳用眼神制止。 “心存善念,自有天助。好好照顾你母亲,武馆这边,给你放假。但别忘了,武德修行,贵在坚持。”于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 离开刘小川家,于烈阳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才走到车边,疲惫地瘫在后座上,闭目调息。这一次治疗,消耗远超预期。 赵铁柱发动车子,看着后视镜里于烈苍白的脸,忍不住骂道: “那个钱胖子,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就知道在旁边说风凉话,等着看笑话。” 于烈阳连眼睛都没睁,只是淡淡地说: “跳梁小丑,何须在意。他很快就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武馆那边,王虎有什么新消息?” 提到武馆,赵铁柱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刚收到虎子加密通讯。那个从东南亚学武回来的刺头,叫阿泰的,今天下午又放倒了三个上去切磋的老学员,下手狠辣,有一个肋骨骨裂了。 虎子说,那小子身手邪门得很,力量大得不正常,速度也快,招式完全不是正统路数,阴狠刁钻,像是……像是专门为了杀人练的。” 于烈阳猛地睁开眼,眼底深处一丝金芒流转。 “灵视追迹,邪气残留。”他心中默念,预眼能力自发触动。 “邪功。透支生命潜力换取力量的速成法门。”于烈阳语气冰冷,“是黑煞门投放出来搅浑水、试探各方反应的棋子。 目的就是打击正规武馆声誉,制造混乱,为他们真正的计划打掩护。” 赵铁柱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妈的,果然是这群阴魂不散的杂碎,我马上带人回去,把那小子扣起来,严加审讯。” “不急。”于烈阳再次阻止。 赵铁柱脸色阴沉地摇头:“黑煞门最近内部风声鹤唳,清洗得非常厉害,我们好几个外围眼线都断了联系。虎子判断,他们可能在准备大动作,或者在转移关键人物、物资。” 于烈阳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改造人邪功学员的出现,之前耿老班长提到的“小龙潭”异常能量波动,还有黑煞门一直觊觎的、可能与爷爷李璟坟墓相关的稳定能量源…… 这些看似孤立的线索,在他脑海中飞速碰撞、拼接,逐渐指向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阴谋轮廓。 黑煞门的“星尘计划”,似乎正在加速推进某个关键环节。 “立刻回指挥部。”于烈阳坐直身体,眼中疲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烈阳,你声音很疲惫,刚才的治疗……”通讯器传来杜瑶仙的温柔和担忧的声音。 “我没事。”于烈阳打断她,语气放缓,“家里……一切都好吗?” 他敏锐地察觉到杜瑶仙的声音里除了疲惫,似乎还隐忍着什么。 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杜瑶仙尽量平静的声音:“我……我好像快生了,羊水好像破了。” 于烈阳的心脏猛地一缩,“什么?预产期不是还有两周吗?”他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紧张。 “是双胞胎,提前了……”杜瑶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和一丝慌乱,“烈阳,你……你能回来吗?” 就在这时,于烈阳手腕上的军用加密通讯器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急促蜂鸣,屏幕上跳动着来自龙牙特战队最高指挥层的加密指令代码—— “紧急集结,外域绝密任务,目标坐标已发送,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于烈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一边是临产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一边是关乎国家安全、刻不容缓的军令。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加密频道,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哽咽:“小仙女……对不起。最高级别任务指令,我必须立刻带特战队出发,去外域……我,我不能陪你。” 频道那头,是杜瑶仙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抽气声。 于烈阳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但他必须做出抉择。 “听着,瑶仙,别怕,我马上让凤仙带着诊所最好的医护人员,立刻护送你到省妇幼保健院。 王守仁医生会亲自协调,告诉我岳父岳母,照顾好你。我……我对不起你们……”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从未退缩的铁血汉子,此刻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愧疚。 “我……我知道了。” 杜瑶仙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着镇定,“你……你去吧,注意安全……我和宝宝,等你回来。” 她率先挂断了通讯,不让自己崩溃的情绪影响到他。 于烈阳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忙音,一拳狠狠砸在车座扶手上,双目赤红。 “于哥……”赵铁柱担忧地看着他。 于烈阳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脆弱和痛苦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军人的坚毅和决绝。 “命令龙牙特战队第一、第三大队,立刻按指令坐标,全副武装集结。一小时后,军用机场出发。” “是。”赵铁柱大声应道,立刻开始传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