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桥武馆的风波,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槟榔市乃至周边地区的武术界。 原本一些摩拳擦掌、准备给新上任的国家武术队“使点绊子”、“称称斤两”的门派,收到消息后,都不约而同地悄悄收起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年轻却手段老辣的于队长。 巡查车队驶离喧嚣的市区,沿着盘山公路开往位于郊县的下一站。 “于哥,刚接到后方情报组通报,黑煞门残余势力近期有异动。” 赵铁柱看着手中加密通讯器上滚动的信息,眉头紧锁,粗犷的脸上带着凝重,“信号很杂乱,像是在多个地点同时进行低强度试探,暂时无法锁定核心,但分析倾向认为,他们似乎在策划新的阴谋,或者……在找什么东西。” 王虎的声音从加密线路中传来,背景是龙腾武馆训练场特有的器械碰撞和呼喝声: “这指头上的雷——正愁没地方劈呢,让他们来,老子把第二大队的小子们练得拳头都发痒了。” 他的语气依旧豪迈,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丝被强行压下的担忧。 于烈阳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他并未完全沉入玉佩,只是将心神放空,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夜:“他们找的东西……能量特征很奇特。与玉佩同源,给我的感觉却更加狂暴、不稳定,充满了……毁灭性。” “又是冲着玉佩来的?”杜瑶仙的声音加入线路,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虽在后方安胎,心神却时刻系于一线。 “不像。” 于烈阳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前的衣服,那里贴身藏着与他血肉相连的灵枢玉佩, “更像是在寻找某种能替代玉佩稳定能量源的东西,或者……某种能激发、甚至催化玉佩能量的引子,以此来弥补他们‘星尘计划’中改造技术的致命缺陷。” 车队缓缓驶入此行的第二站——位于郊县山脚下的“老兵农庄”。 这里不仅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农家乐,更是一个依托农庄场地建立的“山岳武术培训基地”所在地。 农庄主人耿老班长,是一位退役二十多年的老兵,虽年近六十,但身板笔直,嗓门洪亮,古铜色的脸上刻满了风霜与豪爽。 他带着几个精神抖擞的徒弟早早迎了出来,隔着老远就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 “于队长,赵处长。可把你们盼来了。早就听说咱部队里出了条真龙,带着龙牙的弟兄们威震八方。是咱们这些老家伙的骄傲。” 他用力握着于烈阳的手,摇晃着,眼神里满是真诚与热切。 于烈阳笑着回握,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厚实与温暖: “耿班长,您太客气了。我们这次下来,主要是看看各个基地的情况,交流学习。打扰您清静了,顺便蹭顿地道的农家饭。” “哈哈,好说。跟我还客气啥,正好,后山散养的走地鸡,配上咱自家腌了两年的老火腿,柴火灶炖了一大锅,香着呢!自家酿的苞谷酒,管够。” 耿老班长用力拍着于烈阳的肩膀,引着众人穿过挂满玉米辣椒的院落,往里走去。 农庄院落极其宽敞,一侧是平整的夯实土地练武场,石锁、木人桩、兵器架等器械摆放整齐,不少学员正在教练指导下练习基础套路,动作或许算不上顶尖,但眼神清正,动作扎实,呼喝声中气十足; 另一侧是宽敞的餐厅,土灶大锅正冒着腾腾热气,混合着火腿与鸡肉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检查过程远比江桥武馆顺利。 耿老班长管理的这个基地,虽然条件相对简陋,但制度清晰,训练记录完备,尤其注重武德教育和安全规范。 于烈阳重点查看了训练设施的安全性和学员的身体状况、精神面貌,表示满意。 “武之道,始于强身,归于修心。耿班长这里,很好。如果下一步让大家学点中医术,医武双修,武馆发展前景会更美好。”于烈阳的肯定让耿老班长脸上笑开了花。 中午吃饭就在农庄的大餐厅,几张四方桌拼在一起。大盆的火腿炖公鸡端上来,汤汁金黄浓郁,火腿咸香,鸡肉紧实,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配上几样刚从地里摘来的清炒山茅野菜,一碟淋了香油的腌萝卜干,众人围坐,吃得酣畅淋漓,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消散在这质朴的饭菜香气里。 “嘿,这粗茶味儿正,解腻。”王虎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似乎也在吃饭,咂嘴的声音格外清晰,“比城里那些花里胡哨的香精茶强多了。” 赵铁柱啃着一只油光发亮的鸡腿,含糊不清地对耿老班长说:“老耿,还是你会享受呗。守着这青山绿水,教教徒弟,种种地,小酒喝着,神仙日子啊。” 耿老班长给于烈阳倒上一杯澄黄的苞谷酒,哈哈一笑: “混个生活,图个心安。比不得你们,退役又被召回担当重任,在外头出生入死,守护咱们这太平日子。”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于队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于烈阳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耿班长,您请说,我们听着。” “大概是三四天前吧,”耿老班长回忆着,眉头微皱,“有几个生面孔,开着外地车牌的车,来我这农庄吃饭,出手挺阔绰。 但吃完饭不急着走,反而在庄子里外转悠,逮着机会就跟我套近乎,打听后山的事。” “打听后山?”赵铁柱停下了咀嚼。 “嗯,”耿老班长点头,“问我知不知道这一带有没有什么年代特别久远的老坟,尤其是那种没什么人祭拜,或者有什么特殊传说的地方。 还旁敲侧击地问,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山里有没有出现过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我看他们眼神飘忽,言谈间对山林地形似乎格外感兴趣,不像是一般的游客或者考古的,就给胡乱搪塞过去了。” 于烈阳夹菜的手微微一顿,与坐在对面的赵铁柱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几乎同时,于烈阳胸口的玉佩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绝不容忽视的温热。 【警告!检测到关联信息波动,可能与隐藏目标“李璟坟墓”存在潜在联系。能量标记极其微弱,受到未知干扰,无法精确定位。建议提高警惕。】 于烈阳面色不变,仿佛只是被菜肴的热气熏了一下,他拿起酒杯,向耿老班长敬了一杯: “多谢耿班长提醒。我们这次下来,除了检查武术基地,也确实想多了解些地方上的风土人情,历史传说。您提供的这个信息,很有价值。” 饭后,于烈阳借口参观农庄周边的山林环境,让耿老班长带着他和赵铁柱往后山走了走。 于烈阳看似随意地漫步,暗中却已悄然尝试调动尚未完全恢复的灵视能力。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水波,以他为中心谨慎地向四周扩散,细细扫描着山林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 精神力的快速消耗让他额角再次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阵阵轻微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但他依旧坚持着,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突然,那无形的“视线”在掠过一处看似毫无异常、藤蔓缠绕的山坳时,猛地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滞涩感。 那里的自然能量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巧妙地扭曲、掩盖了,形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视觉”盲区。 “耿班长,那边那个山坳,看着地势挺特别。”于烈阳状似随意地抬手,指向那个方向,“叫什么名字?平时有人去吗?” 耿老班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哦,你说‘小龙潭’啊,老辈人传下来的叫法。 没啥特别的,就是石头多了点,这些年除了采药的和偶尔迷路的,没人往那儿钻。” 于烈阳点点头,不再多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他心中,已经将这个名为“小龙潭”的坐标,牢牢刻印下来。 爷爷李璟的空坟,黑煞门的诡异搜寻,还有这处能量异常的地点……几条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下山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赵铁柱凑近于烈阳,挤眉弄眼,试图驱散有些凝重的气氛: “于哥,刚才路上,用仙给我发信息了,问我任务顺不顺利,让我注意安全。”他脸上带着点傻呵呵的笑容。 于烈阳看着这个在战场上勇猛无匹,在感情上却有些迟钝的兄弟,不由得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家吴用仙美女主动关心你,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得抓住机会,加把劲。” 王虎的声音也适时插了进来,带着促狭: “就是,虎子我跟凤仙现在可是蜜里调油。你瞧啊,她打理诊所后勤那叫一个利索,偶尔比划两下,那银环转的,都快赶上我的雷电快了。老赵你得努力啊!” 他模仿着张凤仙转动银环刃的娇俏样子,引得于烈阳和赵铁柱都露出了些许笑意,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然而,这短暂的轻松氛围并未能持续多久。几人刚回到停在农庄门口的车队旁,赵铁柱腰间的加密通讯器就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蜂鸣声,那是最高优先级信息的提示。 赵铁柱迅速查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抬头看向于烈阳,声音低沉:“于哥,是瑶仙嫂子从指挥部直接发来的。刚动用最高权限,强行截获并破译了黑煞门一段加密等级极高的短暂通讯。 内容不全,但捕捉到的关键词……包括‘小龙潭’、‘能量探测’和‘强行激发’。” 【警告!关联目标“小龙潭”能量标记出现剧烈波动。疑似被外部力量强行激发或干扰。风险等级提升。重复,风险等级提升。】 他猛地抬头,望向暮色四合、已然变得黑影憧憧的远山轮廓,那里是“小龙潭”的方向。山风拂过他军装衣领,带着夜晚的凉意。 敌人,不仅已经抢先一步,而且……已经开始动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