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烈阳双眼死死钉在手机屏幕上。那是农家乐后院的实时监控,画面里大队长王虎正蹲在柴房门口,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柴棍。 看似漫不经心地戳着地缝里的野草,眼神却跟偷腥的猫似的,三不五时就往院中央的石桌瞟。 石桌上摆着个打火机大小的物件,表面刻着星尘纹路,这会儿被太阳晒得正亮,纹路里泛出的光跟贼眼似的,透着股不怀好意的劲儿。 于烈阳心里门儿清,那是黑煞门的能量定位器。 王虎蹲在那儿,表面是看守被绑的女人,实则是在盯紧这玩意儿,免得被人悄无声息换了包。 “瑶仙,让回春卫把奶奶和妈转移到后院地窖,用秘传的医道结界罩严实了,半点岔子都不能出。” 于烈阳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敲出轻响,视线没敢从屏幕上挪开半寸。 他清楚,这定位器一摆出来,就意味着黑煞门的人离这儿不远了,家里的两位老人绝不能成了牵制他的筹码。 “刚发完消息,回春卫老周回了,说已经把地窖石门关上,结界也布好了,苍蝇都飞不进去。” 杜瑶仙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带着点轻微的喘息,背景里还能听见她挪动实木椅子的“吱呀”声: “对了,你猜那被绑的女人刚才喊啥?我刚在监控里听见,她居然扯着嗓子叫‘赵大虎’,还说‘赵金牙欠老娘一条命,早晚得讨回来’——这茬你听过没?” 于烈阳眉峰“嗖”地一下挑起来,心里当即犯了嘀咕。 赵大虎这老狐狸,是地下钱庄的头头,之前我帮他治愈癌重症,他也感恩,后来我安排他打入黑煞门搞情报,表现还不错。只是满肚子都是投机倒把的算计,这次他又会带回什么情报? 这女人一看就是黑煞门的外围成员,后颈隐约露着门派标记,她喊赵大虎的名字,还提“赵金牙”这外号,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他没工夫细琢磨,心神立刻沉进胸口的玉佩里,暗自默念“灵视启动”。 这玉佩是家传的宝贝,能催动“灵视”六阶位(通神)战力,此刻无形的视线像泼出去的水,顺着监控信号一路扩散,先扫过农家乐的鸡棚。 几只老母鸡正歪着脖子啄米,没异常; 再掠过菜畦——黄瓜架上挂着几根嫩瓜,也没动静;最后稳稳锁在那女人的后颈上。 就这一眼,于烈阳心里有了数:女人后颈有个淡红色的牙印,形状跟赵大虎手下“血手观音”的标记一模一样,那是“血手观音”用特制胭脂按出来的,旁人学不来,错不了。 紧接着,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清晰得跟在耳边说似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与地下钱庄能量波动强关联,关联人:赵大虎。另,目标随身携带的药箱夹层藏有加密芯片,内容待解析】 “虎子,你问她,赵大虎去年在宝市赌场输的三百万,是谁帮他填的窟窿?” 于烈阳对着通讯器开口,同时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嗡”的一声,朝着农家乐方向猛蹿,轮胎碾过石板路的声音都变得急促: “这是赵大虎的死穴,真知道内情的人一答一个准,要是她是冒牌货,保准露馅。” 通讯器那头立马传来大队长王虎刻意拔高的声音,带着点装出来的不耐烦,活像个没耐心的糙汉: “喂,绑着挺舒服是吧?别在那儿装死,赶紧说——赵金牙去年在宝市输了三百万,是谁帮他还的?说对了,老子赏你口水喝;说错了,就等着渴死吧。” 那女人被绑在柴房的柱子上,本来耷拉着脑袋,跟没气儿似的,一听这话突然“嗤”地笑了,肩膀抖得像筛糠,绑在身后的手却悄悄动了动,指节在柱子上摩挲着,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就你这憨货还学人家审人?” 她抬眼瞥了王虎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告诉你也无妨,是夜枭大人……” 话没说完,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弯得像只对虾,嘴角“噗”地溢出黑血,脸瞬间白得像张纸,眼神也开始涣散。 王虎见状,猛地站起身,伸手就想去探她的鼻息——他虽说是粗人,可也知道留着这女人或许还有用。 可手腕刚伸出去,就被身后的张凤仙一把拽住,力道大得差点把他胳膊拧过来。 张凤仙手里的银环刃已经抵在了女人的手腕处,刃口贴着皮肤,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 “你疯了?没看见她刚才故意抬头吗?嘴里指定藏了毒囊,就是引你近身,好拉个垫背的。” 王虎愣了愣,缩回手挠了挠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道: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这女人够阴的,真是睚眦必报啊。差点就中了她的圈套。” 于烈阳的心沉了沉,刚才那一幕他在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当即再次催动灵视,扫过女人全身。 果然,在她后槽牙的位置,检测到了微型毒囊的残留能量——那能量波动的频率,跟之前司马懿死前用的毒囊是一个路子,都是黑煞门特制的,见血封喉,半点不含糊。 他对着通讯器沉声道:“别管她死活了,让李华昌带两个靠谱的村民守着。你俩赶紧去老城区的台球室,芯片刚解析出地址,夜枭的人今晚要在那儿交易改造人资料,迟一步就该跑了。” “得嘞。”大队长王虎应得干脆,转身就要走,可动作太急,胳膊肘不小心撞翻了身后的柴火堆。 几根干柴“咕噜噜”滚到女人脚边,其中一根还蹭到了她的鞋。 王虎赶紧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柴火,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女人鞋底沾着点暗红色的泥土——那土颗粒极细,还带着点淡淡的苞红茶香气。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前阵子杨阎罗逃进桃林石山洞时,鞋底沾的就是这种土,当时于烈阳还特意让他闻过,说这土只有桃林石山洞附近的苞红茶园才有,别处根本找不到。 “于哥,有发现。” 王虎的声音突然拔高,手里举着那根沾了土的柴火,对着监控摄像头晃了晃,生怕于烈阳看不见: “这女人去过桃林石山洞。你看这鞋底的土,跟你说的苞红茶园土一个色儿,连香味都一样。” 于烈阳还没来得及回应,胸口的玉佩突然像被火烫了一下,灼得他猛地吸了口凉气。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急促得像催命符,在脑海里炸响:【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锁定,来源:农家乐西北方向三公里,疑似黑煞门“影子炮”装置,倒计时五分钟。】 “不好。”于烈阳心里咯噔一下,根本来不及多想,猛地打方向盘。 越野车“吱呀”一声,擦着路边的早点摊冲过去,摊上的豆浆碗“噼里啪啦”摔了一地,乳白色的豆浆溅了满地,摊主大妈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地上,叉着腰就骂: “你小子会不会开车,赶着去投胎啊。” 于烈阳顾不上跟大妈掰扯,丢下两百块钱后,对着通讯器嘶吼: “虎子,别磨蹭,赶紧带凤仙撤离,影子炮要炸了——” 话还没喊完,监控画面里突然闪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阵风,连残影都看不清。 紧接着,柴房的屋顶“哗啦”一声塌了半边,木梁带着瓦片砸下来,烟尘瞬间弥漫开来,把整个画面都糊住了。 于烈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屏幕。 几秒钟后,烟尘里隐约露出两个身影——王虎拽着张凤仙的手腕,正往后院跑,动作倒是利索,一点没拖泥带水。 等烟尘散了点,于烈阳再看屏幕,心又沉了下去: 那被绑在柱子上的女人没了踪影,只剩下一截被割断的麻绳,切口齐得像刀削,旁边还落着枚银色的柳叶刀,刀柄上刻着个小小的“夜”字。 “这夜枭,还真是会玩花样。” 于烈阳咬着牙骂了句,脚下再次踩紧油门,越野车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卷起地上的尘土,朝着老城区方向猛冲。 他清楚,这女人被救走,影子炮只是幌子,夜枭真正的目的,恐怕还在那枚星尘纹路装置,以及王虎发现的泥土线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