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没追,弯腰捡起地上的黄纸——纸边都卷了,上面用红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坟墓标记,一看就是假的。 他飞快扫了眼背面,借着阳光,看见几行淡绿色的荧光字: “回春谷桃林石下,真图藏于蛇洞沟”。刚把黄纸叠起来塞进怀里,就被王建民拽了一把胳膊,力道还不小。 “别追,魏超跟我说了,这厂房里真有炸弹。” 王建民喘着气,指着厂房门口的地面: “你看那缝里,露着点黄色的线,是影子炸弹的引信,沾了医道能量,一碰就炸。” 赵铁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看见水泥缝里藏着根细黄线,跟头发丝似的,不仔细瞅根本看不见。 他心里后怕,要是刚才真追进去,现在估计连骨头都不剩了。 “走,赶紧撤。” 他拽着王建民的胳膊,往工厂外跑,魏超紧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个能量干扰器。 刚跑到哑光黑越野车旁,就听见厂房里传来“嘀——嘀——”的倒计时声,越来越快。 “快上车。” 赵铁柱拉开车门,把王建民推进去,魏超也跟着钻进后座。 他跳上驾驶座,一把拧动车钥匙,车“呜”地一声冲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透过后视镜,能看见废工厂的方向冒出滚滚黑烟,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冲击波把路边的野草都吹得倒向一边。 赵铁柱松了口气,摸出怀里的黄纸,展开又看了一遍背面的荧光字,咧嘴笑了——虎牙都露出来,带着点得意: “这老小子,以为扔个假图就能蒙混过关,没想到背面藏着真线索,算他蠢。” 王建民从副驾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赵哥,你刚才没看见,杨阎罗跑的时候,兜里掉了个小玩意儿。”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的微型摄像头,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我瞅着像摄像头,估计是想拍你拿图的样子,回头拿去要挟于哥。” 魏超在后座探出头,手里拿着个同样黑色的小物件——是定位器,刚才从改造人身上拆下来的。 “我捡着了,这摄像头里还嵌着定位器,能实时追踪杨阎罗的位置。” 他把定位器递到前排,屏幕上亮着个小红点,正在往东北方向移动: “刚才扫了一眼,信号没加密,咱能直接跟着走。” 赵铁柱接过定位器,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睛亮得很。 他拍了拍魏超的肩膀,力道不小: “好小子,干得漂亮,比上次在矿洞盯梢时机灵多了。” 他把定位器塞进兜里,又把黄纸叠好揣进怀里: “咱现在就回龙腾武馆,把线索和这俩玩意儿给于哥,再顺着定位器找杨阎罗的老窝——这次非得把他的影子系统给拆了不可。” 车往龙腾武馆的方向开,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 老城区的烟火气从车窗缝钻进来,早点摊的油条香混着豆浆的热气,还有卖豆腐脑的大爷骑着三轮车喊“甜口咸口随便加”,一下子把他拽回十年前。 那时候他跟老石蹲点抓小偷,就蹲在这路口的煎饼摊后头,啃着凉油条盯了整整三天,老石的胳膊还被小偷划了道口子。 他正愣神,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地震了一下,是吴用仙发的消息,还带了个着急的表情: “赵哥,刚跟于哥在武馆房顶盯梢,看见巷口停了辆没挂牌的黑越野车,里面坐着俩人,衣服上有黑煞门的骷髅标,估计是盯着你呢。你回来的时候绕点路,别直接进巷。” 赵铁柱心里一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又加了点劲,指节都泛白了。 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确认没人跟踪,才回复吴用仙: “知道了,你跟于哥说,我绕到武馆后门进去,让王虎带着队员在巷口等着,要是那俩敢动,直接拿下。” 发完消息,他轻轻吐了口气——老石的同学局、杨阎罗的假图炸弹、夜枭派来盯梢的人,这黑煞门的连环套,一环扣一环,是铁了心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但他偏不信邪,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稳了。 哑光黑越野车刚拐进龙腾武馆所在的巷子口,赵铁柱就踩了刹车,车身在青石板路上滑出半米,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吱呀”的轻响。 他眯着眼往前瞅,巷口停着辆没挂牌的黑色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膜,阳光照在上面,连里面坐几个人都看不清。 但他凭着特战队练出来的眼力,隐约看见驾驶座的人胳膊上有个骷髅纹身,露在袖口外面——是黑煞门的标记,错不了。 “看来夜枭是盯着咱手里的线索来的。” 王建民往副驾座位底下缩了缩,手忙脚乱地摸出个银色药箱: “我这药箱里有麻醉针,还有上次孙济仁给的迷魂粉,实在不行咱就硬拼,我帮你挡着。” 他说着,把药箱盖“啪”地打开,里面的玻璃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慌得手都在抖。 魏超在后座探着身子,盯着那辆黑越野车,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不对,赵哥你看。车后座的窗户缝里没露鞋,估计是空的,只有驾驶座和副驾有人,应该是放风的,不是来硬抢的。” 他顿了顿,手里的定位器屏幕还亮着,小红点正在往回春谷的方向移动: “杨阎罗的定位器刚更新了位置,离这儿不到二十公里,就在回春谷桃林附近,估计他也想抢线索,准备跟江山火并。” 赵铁柱摸了摸腰后的撬棍,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黄纸。 线索不能丢,这是找李璟真坟的关键,也是于烈阳奶奶念叨了半辈子的心愿。 他突然咧嘴笑了,虎牙露出来,带着点狡黠,转头对王建民说: “你把药箱再打开点,假装给我拿药,故意弄出点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咱得先搞清楚,这俩到底是来盯梢的,还是来抢线索的。” 王建民立马点头,故意把药箱往腿上一磕,里面的针管、药瓶“哗啦”掉了两个在脚垫上。 他弯腰去捡,嘴里还故意嘟囔: “哎哟,赵哥你别急,这‘养神芝粉’得慢慢倒,撒了就没了。孙济仁说这玩意儿能补元息,你刚才跟改造人动手,肯定耗着了。” 果然,对面越野车上的人被动静吸引,驾驶座的车窗往下降了点,露出张刀疤脸。 左脸从眼角到下巴,一道长长的疤,看着挺吓人。 刀疤脸眯着眼,盯着赵铁柱的车看,嘴里还叼着根烟,烟灰都快掉下来了,却没抽,估计是在确认车里的人。 就是现在,赵铁柱心里喊了一声,猛地推开车门,身子往地上一滚,动作快得像猫。 特战队练的战术翻滚,刚好躲到对方越野车的侧面,避开了刀疤脸的视线。 他握着撬棍,猛地站起来,胳膊肌肉绷得紧紧的,对着驾驶座车窗就是一敲——“哐当”一声,玻璃碎了,碎片溅得刀疤脸满脸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