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光黑越野车的轮胎碾过废工厂外的碎石路,“嘎吱嘎吱”的声响在空荡的郊外格外刺耳。 龙牙特战队大队长赵铁柱猛地踩下刹车,车身精准卡进土坡后两丛半人高的狗尾巴草里,草叶被车身压得弯下腰,刚好遮住车窗大半。 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皮质套,右手摸出后兜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于烈阳的消息停留在五分钟前: “魏超在工厂东侧破窗接应,周瑜仙盯着影子陷阱,别硬闯,先拿图。”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锁屏,他推开车门,腰后别着的撬棍硌得腰椎发麻。 这棍是当年在特战队练刺杀用的老物件,棍身磨得发亮,顶端还留着戳穿木桩的小缺口,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股熟悉的安全感。 往工厂走的路上,风卷着铁丝网“哗啦”晃,围墙上的锈渣簌簌往下掉,落在肩膀上像撒了把细沙,他抬手拍了拍,袖口沾了片红褐色的锈迹。 到了那扇锈得掉渣的铁门前,赵铁柱没急着踹。 老石那出“同学局”让他吃了回暗亏,现在每走一步都得先探虚实。 他脚尖踮着,往门柱旁挪了两步,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栏杆,就听见门后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是触发式陷阱的弹簧绷紧声,藏在门轴底下,只要一推门,铁刺就会从地面弹出来。 “赵铁柱,别躲了,赶紧进来。” 杨阎罗的声音突然从工厂深处飘出来,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戏谑,像猫逗老鼠似的: “你再磨蹭下去,这李璟坟的地图,我可就点火烧了——到时候于烈阳奶奶的心愿泡汤,看你怎么跟龙牙交代。” 赵铁柱心里“嗤”了一声,故意提高嗓门喊回去,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撞出回声: “杨阎罗,你这黑骡子就这点能耐?弄个破陷阱、举张破纸就想诓我?我告诉你,上次废工厂你扔炸弹没炸着我,这次照样别想占便宜。” 喊着话,他借着门旁堆着的废钢材掩护,探头往里瞅。 工厂院里堆着小山似的生锈钢管,阳光透过碎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那栋主厂房黑黢黢的,窗户玻璃碎得只剩铁框,像豁开的嘴。 而杨阎罗就站在厂房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夹克,手里举着张卷边的黄纸,另一只手插在裤兜,身后立着两个改造人。 胳膊粗得跟电线杆似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关节处露着金属光泽,一看就是没完全改造好的半成品。 突然,东侧破窗处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魏超的脑袋探出来,对着他比了个“影子在左”的手势。 右手食指弯成钩,往左边钢材堆的方向指了指,又飞快缩了回去。 赵铁柱立马心领神会:杨阎罗的影子系统已经启动,左边那堆钢材的影子里藏着暗桩,估计是沾了医道能量的影线,一碰就会触发警报。 他故意往前冲了两步,撬棍往地上一戳,棍尖碰着碎石子溅出火星,“嚓”的一声。 “就你手里这破纸?谁知道是真坟图还是废品站捡的旧报纸,红笔涂两笔就想蒙我?” 他眯着眼,故意装出不屑的样子,脚边的碎石被踢得乱飞: “有本事你展开让我瞅瞅,要是真有李璟坟的标记,咱再谈;要是假的,我这撬棍可不认人。” “信不信随你。” 杨阎罗咧嘴笑,露出两颗泛黄的牙,往台阶下退了半步,裤兜里的手不知道在摸什么。 身后两个改造人立马往前挪了挪,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响,地面都跟着颤,拳头捏得指关节泛白,指缝里还露着金属尖刺——是改造时没磨平的边角。 “李璟坟里藏着‘稳定医道载体’,你不乖乖把特战队的部署说出来,我转头就卖给江山。” 杨阎罗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带着威胁,“到时候黑煞门得了好处,你那心上人吴用仙,还有于烈阳那病秧子奶奶,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像根针,精准戳到赵铁柱的痛处。 他心里的火“噌”地冒上来,攥着撬棍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吴用仙扛着银环刃挡在他身前躲炸弹的样子、于烈阳奶奶拉着他手说“找着李璟坟就了却心愿”的画面,一下子涌进脑子里。 但他立马压下火气,舌尖抵着后槽牙。 不能中套,杨阎罗就是想激怒他,让他乱了阵脚。 指尖悄悄摸出手机,屏幕没亮,凭着记忆按了两下: 是跟王建民约好的暗号——连续按三次电源键,意思是“引改造人动”。 他算着时间,王建民应该快到了,那家伙扮药商的本事是跟魏超学的,装得挺像。 果然,没过十秒,厂房西侧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呜——”的一声,越来越近。 紧接着,王建民开着那辆印着“建民药业”的白色货车冲了进来,车斗里还堆着几个贴着“中药材”标签的纸箱,故意往左边钢材堆旁撞了一下,纸箱“哗啦”掉在地上,里面的干草撒了一地。 “杨阎罗,你个狗娘养的,敢抢我的生意。” 王建民拽开车门跳下来,西装上还沾着油条渣,头发乱蓬蓬的,故意装出气急败坏的样子,指着杨阎罗的鼻子骂: “这‘稳定医道载体’我早就跟夜枭谈好了,定金都付了。你凭啥横插一杠子?真当我药商好欺负?” 杨阎罗果然上钩,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去,转头对着王建民骂: “你个臭药贩子也配跟我抢?夜枭给你多少钱,我加倍,赶紧滚!” 他说着,往王建民的方向迈了两步,完全没注意赵铁柱的动作。 就是现在,赵铁柱心里喊了一声,突然往前冲,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响。 他早就用眼角余光瞅准了,左边那个改造人膝盖没强化,是弱点,皮肤还是正常的肉色,不像其他部位那样覆盖着金属。 撬棍“呼”地横扫出去,带着风声,精准砸在改造人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了的声音。 改造人膝盖一弯,“噗通”跪倒在地,疼得直哼哼,青灰色的脸皱成一团,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伸手想去抓赵铁柱的腿,却被他一脚踹在胸口,往后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没等另一个改造人反应过来,魏超从东侧破窗跳了出来。 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黑色物件,是特制的能量干扰器,顶端还闪着蓝光。 他往前扑了两步,正好绕到改造人身后,干扰器往改造人后背的金属接口上一按——“滋啦”一声,冒出青烟。 改造人的胳膊立马垂了下来,跟断了线的木偶似的,再也抬不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站在原地直晃。 “好你个赵铁柱,居然带了帮手。” 杨阎罗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唰”地变白,手里的黄纸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厂房里跑,边跑边喊: “你们等着,我这厂房里埋了影子炸弹,只要踏进门槛,立马炸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