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牙特战队总队长于烈阳指尖扣着军刺柄。指节都泛白了,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扫过练功房墙角那片阴影。 地上,重生易容后的李振国刚掉的扫帚还歪着。 竹枝上挂的雨水没干,在青石板上积了圈浅湿痕。 黑影消失的地方,湿痕边压着个半模糊的鞋印。 鞋尖正好对着头顶的通风口。 “灵视启动,追视轨迹。” 他在心里默喊。 眼底瞬间浮起层淡金色光晕,跟蒙了层薄纱的灯笼似的。 空气里飘着黑煞门特有的冷味儿。 不是潮霉味,是带点金属锈的寒意,顺着通风口缝往外钻,贴在皮肤上凉得发颤。 他抬步走过去。 指尖碰了碰通风口的铁网,网眼上挂着点黑粉末。 用指甲刮下来凑鼻尖闻了闻——是夜枭常用的“影粉”。 这玩意儿遇光就化,遇暗能粘衣服上。 之前抓的黑煞门小喽啰身上,就搜出过这东西。 “老李,刚才在这儿练功,没觉着背后有人?” 于烈阳转头看李振国。 语气没责备,却透着股不容含糊的认真。 李振国攥着怀里的线装书。 指节都快把书页捏皱了,脸白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个劲摇头: “于馆长,我刚才满脑子都是您教的‘铁山靠’。 光顾着记动作要领了,后背啥动静都没察觉。 要是早知道有人躲着,我肯定……肯定会喊您的。” “肯定喊我?” 于烈阳打断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扫帚,把竹枝上的水甩到墙角。 “你现在这刚入门的功夫,真遇着人动手,能不能喊出声都两说。” “记好,以后不管练功还是打扫,耳朵眼睛都得机灵着。 武馆不是你老家院子,藏不住细作,也容不得马虎。” 李振国点头跟捣蒜似的。 手心全是汗,顺着指缝往裤子上蹭。 他刚挨完雷劫传功,浑身力气还没缓过来。 刚才那黑影要是真扑出来,他连反抗的劲儿都没有。 更别说护着怀里的线装书——这可是于馆长特意给的练功心法,丢了就完了。 于烈阳走到通风口前。 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淡金色真气顺着铁网缝钻进去,跟小蛇似的往通风管里游。 “灵视·破妄。” 他闭上眼。 脑海里立马显出通风管内部的样——管壁上有新划痕,不是生锈的印子,是硬东西蹭的白印,一路弯弯曲曲往武馆后院杂物间去,划痕边还沾着点跟铁网上一样的影粉。 “看来这小子是冲你来的。” 于烈阳睁开眼,收回真气,指腹蹭了蹭通风管外壁。 “夜枭刚从电视台抢了传输设备,按说该直奔宝盖山跟杨阎罗汇合。 现在特意派人绕到武馆盯你,要么知道你以前的身份,要么怀疑你跟玉佩沾边。” 李振国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练功架,声音都发颤: “于馆长,我都换脸改名了,连口音都特意改了,咋还能被盯上? 是不是刚才雷劫动静太大,把黑煞门的人引过来了?” “雷劫就是个引子。” 于烈阳把扫帚靠在练功架上,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真暴露你的是你身上的老气息。” “黑煞门那帮人,对改造人的味儿最敏感。 你以前被他们折腾过,就算换张脸,身上那点残留的改造气息也没散干净,他们一嗅就能闻出来。” 他点开加密通讯软件。 先给军师杜瑶仙发消息:“小仙女,让回春卫去后院杂物间,重点查通风管出口,刚才有黑煞门的人潜入,可能还在附近躲着。” 接着又给大队长赵铁柱发语音,声音压得低: “送完吴用仙别直接回武馆,绕到杂物间后门蹲点。 看见穿黑衣服、带影粉味儿的,别惊动,先盯着。” 发完消息,于烈阳拎起墙角的黑背包。 里面是提前准备的易容工具、换洗衣物,还有两瓶回春丹,给李振国应急用的。 “现在跟我走,武馆待不住了,再待着就是给黑煞门当靶子。” 他把背包递到李振国手里。 又从口袋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回春丹: “这个你拿着,放贴身口袋里。 路上遇着危险,吃了能暂时提劲,撑到诊所王守仁医生派来的人接应你。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药效过了会浑身发软。” 李振国双手接过瓷瓶。 小心翼翼塞进内衣口袋,又把背包背好拉上拉链: “于馆长,那我走了,凤仙那边……” 话没说完,声音就低了下去。 张凤仙是他闺女,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一分开,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 “凤仙那边我会说。” 于烈阳走到门边,拉开条缝往外看了眼。 雨还下着,院墙上的灯照着雨丝,没看见人影。 “就说你被派去宝市诊所采购药材,得去一阵子。 等这边风头过了,我再安排你们父女见一面。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你自己,别让凤仙担心。” 李振国重重点头。 跟着于烈阳往后门走,路过练功房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墙上的“龙腾武馆”牌匾。 闪电正好划过夜空。 灯光和电光凑一块儿,把牌匾上的字照得发亮。 他忽然觉得那几个字比刚才练功时瞅着还沉,像压在自己心上似的。 两人刚出后门。 就听见武馆前院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吴用仙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赵铁柱哄人的大嗓门: “祖宗哎,你别哭了行不行? 于哥要是看见你这模样,又得说我没看好你。” “你别碰我!” 吴用仙的声音带着哭腔,还透着股犟劲:“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找到林茵茵了。” 于烈阳停下脚步,对李振国摆了摆手:“你从侧门走,顺着墙根绕到巷口。那儿会有辆黑色越野车等你,司机姓王,你报‘李敢’这个名字,他就知道是你。” 李振国接过背包带。 又攥了攥口袋里的瓷瓶,咬了咬牙: “于馆长,您多保重。 我到了宝市,肯定好好练功,不给您添麻烦。” 说完转身往侧门走。 脚步比刚才稳了点,雨水打在他的旧外套上,沙沙响,很快把他的背影裹进雨幕里。 于烈阳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才转身往前院走,指尖无意识抚摸着胸口的玉佩。 那股熟悉的温热感又上来了,比平时烫点,像是在提醒他——刚才那黑影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还在武馆周围藏着,等着盯他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