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冰冷的杀意几乎触及作战服,他才悚然惊觉。 “不好!”于烈阳瞳孔骤缩。 “噗嗤,”匕首刺穿了元气护罩的薄弱处,狠狠扎在于烈阳后心的金钟罩上。 淬毒的匕首尖端被凝实的金钟罩硬生生挡住、顶弯,未能完全刺入皮肉。 但那巨大的冲击力和附带的剧毒罡气,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于烈阳背上。 于烈阳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强忍着没喷出血来,身形被撞得一个趔趄向前扑去,元气护罩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就是这一刹。 瘫在地上的杨阎罗,那双充满贪婪、痛苦和疯狂的眼睛,在毒雾和混乱中骤然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狡诈的光芒。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根本不信于烈阳会轻易交出玉佩,刚才的疯狂贪婪,一半是真,一半是麻痹于烈阳的伪装。 “影子……来。”杨阎罗心中厉喝,用尽最后残存的精神力,甚至不惜燃烧了部分精血,发动了他压箱底的保命金手指——影遁。 “嗯?”于烈阳刚稳住身形,化解了背心大半力道,正欲回身解决那个偷袭的刺客。 却猛地感觉到手下抓着的杨阎罗手臂传来一股诡异的“滑腻”和“虚化”感。 他低头一看,心中大骇。 只见杨阎罗的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模糊、扁平,仿佛正在融入他身下的那片阴影之中。 “于烈阳,玉佩……我迟早会拿到。还有你的命,等着……黑煞门的无尽追杀吧。嗬嗬……” 杨阎罗怨毒、虚弱却又带着一丝得意逃生的嘶哑声音。 快艇上的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打在集装箱上火花四溅,压制着于烈阳的追击路线。 毒雾依旧弥漫。 “影遁……”于烈阳脸色铁青,看着那消失的裂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大意了。 没想到杨阎罗伤重至此,还能发动如此诡异的遁术。 但他没时间懊恼。 他目光如电,扫向快艇和集装箱顶,同时通过微型通讯器疾呼:“凤仙,瑶仙,报告情况。乡亲们是否安全上车?” “哥,乡亲们已全部上车,安全局车辆正在驶离码头。我们正在清理外围。” 通讯器里传来张凤仙急促但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战斗后的喘息。 “烈阳,亲爱的,你怎么样?刚才的爆炸和枪声?”杜瑶仙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我没事,杨阎罗用诡异手段跑了。快艇交给我,凤仙、瑶仙,你们注意警戒,小心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刺客。优先确保乡亲车队安全离开。” 于烈阳语速飞快地下令,眼神锁定了那艘越来越近的快艇,烈阳神针在手中嗡鸣。 接下来的战斗迅速而激烈。 失去了杨阎罗这个目标,快艇上的敌人似乎也收到了撤退指令,在于烈阳强横的金钟罩和神出鬼没的烈阳神针攻击下,丢下几具尸体,仓皇掉头逃入茫茫大海。 而那个集装箱顶的刺客,在于烈阳、张凤仙、杜瑶仙三人的默契围剿下,最终被杜瑶仙的银针封住穴道生擒。 危机暂时解除,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血腥和残留的毒雾气味,以及杨阎罗成功逃脱的事实,让气氛异常凝重。 数日后,龙牙基地总部,肃穆的会议室。 于烈阳、杜瑶仙、王虎、赵铁柱、吴用仙等龙牙高层围坐。 龙牙总部一名年轻指挥官的手指点了点那份关于李振国的档案:“这份情报,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深远。张凤仙小队长。” 张凤仙猛地站起身,身体微微颤抖,嘴唇紧抿,眼中充满了痛苦、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预感。 “经总部情报部门反复核查,现已证实,你的父亲,李振国,化名‘李魁’,于前不久秘密加入境外极端组织‘黑煞门’,并在黑煞门内部担任重要职务。”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杜瑶仙担忧地看着张凤仙,手在桌下紧握成拳。于烈阳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年轻指挥官的目光转向于烈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于烈阳组长,张凤仙是你的队员,更是你视如亲妹的人。 但龙牙的纪律不容亵渎。李振国的身份和行为,已经严重连累了张凤仙队员的政治可靠性和背景审查基础。 她继续留在龙牙核心行动组,不仅无法服众,更可能因身份敏感而遭遇不可预测的风险,甚至被敌对势力利用。”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为了龙牙的纯洁性,为了队伍的稳定,也为了她自身的安全。 我命令:即刻起,开除张凤仙队员龙牙特战队正式成员身份,注销其相关权限。她必须离开基地。” 于烈阳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总指挥,凤仙她……” “于烈阳,”总指挥厉声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就是命令,是纪律,你是龙牙行动组的组长,更应以身作则。” 于烈阳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他看着身边摇摇欲坠、泪流满面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的张凤仙。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站起身,面向张凤仙,声音沙哑而沉重: “张凤仙队员……服从命令。交出你的装备和证件。” 张凤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抬起泪眼,看向于烈阳,那眼神里有痛苦、有委屈,但最终,是一种被至亲之人“放弃”的深深绝望。她猛地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残的狠劲。 “是……于组长。”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异常清晰。 她默默地解下腰间的银环刃,卸下战术腰带上的所有装备。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挺直了脊背,转身,一步一步,僵硬而决绝地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那背影,孤独而萧索。 杜瑶仙忍不住想追出去,却被于烈阳一个眼神死死按在座位上。 于烈阳的手在桌下,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鲜血渗出。 年轻指挥官看着张凤仙离开,又看向强忍痛苦的于烈阳,语气缓和了一丝: “烈阳,我知道这很难。但开除她,并非不近人情。她父亲的事,她本身是无辜的受害者。” 于烈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叫住张凤仙: “凤仙妹妹,你回槟榔镇老家吧。协助我管理诊所,继续用你的医术做些有益的事情。 记得提升武功实力,灵枢阁医馆和龙腾武馆永远是你家。” 于烈阳沉默了。 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保护张凤仙,又符合组织纪律的办法。 让凤仙回到相对安全的故乡,远离龙牙的腥风血雨,在自己眼皮底下,用她最擅长的医术去帮助人……也许,这是她疗伤和重新开始的机会。 而逃脱的杨阎罗,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那个刚刚冒头又藏匿的黑煞门核心人物、回春谷的小药童江山,对“灵枢玉佩”的贪婪,只会因为这次的惨败和重伤而变得更加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