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烈阳靠着窗边,手里捏着半片干巴巴的艾草,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叶子上的纹路,心里头沉甸甸的。 窗外头,周明带着他手下那帮兄弟,早就换了便装,跟影子似的混在街边巷角,把医馆前后门盯得死死的,连只耗子都溜不出去。 对讲机滋啦一响,周明压得贼低的声音传过来:“头儿,三路货车都查过了。城西那车拉的是实验室的破铜烂铁,味儿贼冲。” “城南那车更离谱,装了一车假人模特,瘆得慌。就城东那辆,进了老城区那片没监控的死胡同,彻底没影儿了。” 于烈阳搓艾草的手指头猛地停住,叶子直接在他手里碎成了末儿。 老城区?离他这灵枢阁就他妈三条街。 司马懿那张阴森森带着笑的老脸一下子蹦他脑子里了。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老狐狸,玩的是灯下黑。 这感觉不对味儿,不光是藏人,更像是故意恶心他。 于烈阳心里头那火蹭蹭往上冒,司马懿这老东西,像是在冲他喊:瞅见没,于烈阳,你掘地三尺找的亲妈,老子顺手就给你扔回老窝了。这脸打得啪啪响。 “瑶仙,”于烈阳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把空病房的钥匙都给我拿来。” 他猛一转身,差点撞上门口杵着的杜瑶仙和吴用仙。 俩人中间隔着小半步,那气氛冷的,跟冰窖似的。 吴用仙穿着迷彩服,手里拿着军体拳组合拳册子,脸上挂着笑,话里话外却酸溜溜的: “烈阳哥,你要的各家功法绝招动作手抄本,我弄好放你桌上了。倒是瑶仙姐,刚才在护士站那儿,手一滑把药盘全摔了,动静可不小,没吓着吧?” 杜瑶仙指甲都快掐进手心了,脸上却硬挤出个笑,声音冷得掉冰碴: “表妹真会说话。我这手抖啊,还不是因为看见有人打着写功法的旗号,在烈阳哥屋里一待就是半个钟头?我这替烈阳哥哥着急的。” 正说着,电视台美女林茵茵端着碗热腾腾的药打走廊那头过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脸上立马堆起笑,插嘴打圆场:“哎哟,都是为了于神医嘛,辛苦点应该的。于神医,葱姜汤熬好了,得趁热喝。” “葱姜汤?”杜瑶仙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刺得走廊里的小护士都回头看。 她猛地一挥手,“啪嚓”一声,药碗直接被打翻在地,滚烫的葱姜汤全泼在林茵茵白大褂上,洇开一大片难看的黄褐色。 “林主播这么上心,干脆搬来灵枢阁医馆,帮大家熬汤药?我表哥这儿有我照顾,不劳您这位美女主播费心。” 那“美女主播”字儿,咬得贼刻薄。 “够了!”于烈阳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场面。 他一把抓过杜瑶仙递来的钥匙串,“周明,叫上阿武老陈,跟我上阁楼。瑶仙,楼下交给你,看住了,谁也别让上来。” 吴用仙抬脚想跟,杜瑶仙胳膊一横,结结实实把她拦住。 “表妹,”杜瑶仙脸上带笑,眼神却冷,“楼下有我呢。你刚才在药房翻东西,架子都弄乱了,赶紧去收拾收拾吧,别耽误事儿。” 俩人眼神碰一块儿,火星子四溅。 阁楼门轴“吱呀”一声怪响,推开一股子灰扑扑的霉味儿。 光从脏兮兮的高窗透进来,能看见灰尘在乱飞。 于烈阳站在门口,眼睛一闭一睁,打开灵视,瞳孔里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一个个空房间,最后死死盯住最里头角落那间。 一张破木板床上,躺着个脸色蜡黄、盖着厚被的老太太,气儿都快没了。 可于烈阳的“视线”直接穿透了老太太脸上那层假脸皮。 底下是薄薄一层易容胶膜,再底下那张脸的轮廓…… 于烈阳心口像被大锤砸了一下,是他失踪的亲妈——于美玲。 一股子火气混着被羞辱的感觉直冲脑门。 司马懿这老狗,不光把人藏他眼皮子底下,还他妈易了容,像扔破烂一样给他扔回来了。 他刚要冲过去,周明低吼一声:“头儿,楼梯有动静。” “噔噔噔”一串慌乱的脚步声冲上来,张凤仙带着俩龙牙队员冲进阁楼,手里死死捏着张照片,喘着粗气喊: “烈阳哥,逮着个黑煞门的探子。他招了,说阿婶就藏在……” 话没说完,她眼珠子就瞪圆了。 她先盯着床上那“老太太”,一脸不敢信。 接着眼珠子猛地转向周明他们刚从床底下拖出来那人,捆得跟粽子似的,鼻青脸肿,嘴角带血,不是她亲爹李振国是谁。 张凤仙整个人都傻了,手里的照片“啪嗒”掉地上。 照片上清清楚楚拍着李振国跟黑煞门的人偷偷摸摸交易呢。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劈叉了:“爸?……你怎么在这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振国艰难地抬起头,对上闺女那眼神,喉咙里咕哝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凤仙,我……” “你帮着他们绑了阿婶?”张凤仙猛地转头,红着眼瞪着于烈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你为啥不告诉我?” 于烈阳还没来得及张嘴,床上那“老太太”突然跟抽风似的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像破风箱一样的怪响。 于烈阳一个箭步冲过去掀开被子,只见他妈于美玲露出的手腕上,一道漆黑的、像活虫子似的线,正顺着青筋飞快地往上爬。 是蛊虫,司马懿这老阴比,不光把人送回来,还下了毒手。 于烈阳心里咯噔一下,调动源初医道,手指头快如闪电,一点精纯的内力凝成根看不见的元息针气,“唰”地扎在他妈手腕一个穴位上。 那道疯狂蠕动的黑线像被冻住了,暂时不动了。 他猛地抬头,眼神跟冰刀子似的剜向地上的李振国:“大伯,这蛊虫,怎么回事?说。” 李振国吓得浑身直哆嗦,冷汗哗哗往下淌,眼神里全是恐惧:“黑煞门,他们设套坑我,说有个矿产公司招人,钱给得多,我就去了……”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来,后来他们发现我,我贪了公司的钱,就趁我睡着,给我也下了这鬼东西。” 他哆嗦着撸起袖子,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像蜈蚣爬过似的红道子。 “这,这虫子,每天中午准点发作,疼起来……像有烧红的针在骨头里钻,在骨髓里啃……疼得想死啊。” “他们说了,不听他们的,就让我活活疼死”。 “你怕死就帮他们做伤天害理的事?”张凤仙死死盯着她父亲李振国,拳头握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