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龙腾武馆”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招牌上。 擂台中央,王虎像座铁塔似的立着,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想进‘龙牙’?行,先放倒老子,是爷们儿的,上来比划比划。” 台下人头攒动,挤满了从部队退下来的硬汉子,个个眼神精亮,摩拳擦掌。 另一边,废弃化工厂深处。 砰,赵大虎一拳砸在生满铁锈的破桌子上,震得几只乌鸦扑棱棱乱飞。 他手里抓着一张沾着黑乎乎机油的密报,三角眼瞪得溜圆。 一半是气得冒火,一半是兴奋得发红:“于烈阳那小子重伤了?哈,真是我的好弟弟送的大礼啊。” 旁边站着的老K缩了缩脖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赵大虎把纸团狠狠攥在手心,指缝里竟然漏出几缕黑烟似的邪气: “影长老那老鬼是死是活还不知道,魏超那叛徒居然从化尸池里跑了……妈的。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断我弟弟胳膊的仇,今天就报了。” 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像要吃人:“疤狼!你带十个最能打的兄弟,换上普通人的衣裳,混进武馆去。 瞅准机会,给我趁乱把于烈阳宰了,还有他身边那个小娘们杜瑶仙,给我活捉回来。 她那块玉牌子,跟于烈阳的玉佩一样,都是宝贝疙瘩,不能弄坏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更深的狠毒,“再给瘴母谷那个‘屠夫’传话,把陈默那个书呆子,挪到‘虫巢’最深处去。 于烈阳不是想救人吗?老子让他连门都找不着,有命来,没命回。” 武馆擂台上。 一个精瘦的汉子刚被王虎一记重炮拳轰得飞下擂台,摔了个七荤八素。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王虎收了拳,叉着腰,虎目圆睁,扫视着台下:“还有哪个不服?上来。” “我来领教。”声音刚落,一道灰影就像鬼似的飘上了擂台。 是个脸色蜡黄、病恹恹的中年人。他假模假式地抱拳行礼,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一丝又甜又腥的怪味,钻进了高台上于烈阳的鼻子里。 高台上,恋人间的无声战场。 于烈阳端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像结了冰,看不出半点表情。 可要是有人能看见他藏在宽大袖子底下的手,嚯,那拳头攥得死紧,骨节都突出来了,白得吓人,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一鼓一鼓地跳着。 他正疼得钻心。 黑煞门影长老那身阴毒的煞气,被他用胸口的灵枢玉佩强行炼成了一股狂暴的“生力”。 可这玩意儿在他身体里根本不听话,像一群发了疯的野马,拖着烧得通红的烙铁在他全身的筋脉里横冲直撞。 每撞一下,都感觉全身的经脉要炸开似的。 杜瑶仙就紧挨着他右边站着。 在别人眼里,她像个安静的女伴,一只手只是轻轻搭在于烈阳的后背心上。 可只有于烈阳自己知道,一股子清清凉凉、像山涧溪水般舒服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她手心那块温润的玉髓医经牌里透出来。 拼命地压着他身体里那股子横冲直撞、火烧火燎的“火毒”。 她光洁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于烈阳的脑子里,直接响起了她又急又低的声音,像根小针扎进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烈阳,那毒煞气越来越凶了。 我用金针帮你封住的几条主脉快撑不住了,你赶紧下去调息,不能再硬撑了。” 于烈阳牙关咬得咯咯响,腮帮子肌肉绷紧,硬是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股腥甜血气给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飞快地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同样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回她,那声音又低又沉。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瑶仙,再撑一会儿,现在不能走。鱼饵都撒出去了,就等着水底下的毒蛇忍不住,露头咬钩呢。”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因为用力对抗着体内的剧痛,又狠狠捏紧了一下,仿佛也是在无声地给她力量。 杜瑶仙看着他侧脸紧绷的线条,看着他鬓角渗出的冷汗,心像被揪着一样疼,可她也明白他说得对。 她只能把心一横,搭在他后背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 她手心里的玉髓牌光华流转得更快更急,那股清凉的气息也加强了几分,几乎是用气声低低地叮嘱: “好…但你答应我,千万别再强行用你的‘透视眼’了,省点力气,听见没?” 擂台惊变。 就在于烈阳强忍着剧痛和杜瑶仙对话的当口,他胸口的灵枢玉佩突然轻轻一震。 一股微热感传来。于烈阳心念电转,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蜡黄脸的中年人身上。 玉佩带来的“透视”之力瞬间发动——在他眼里,那人的皮肉仿佛变得透明,丹田处一团乌漆嘛黑、不断翻涌的邪气清晰可见。 这邪气的路子,分明就是影长老那一脉的煞功,更阴险的是,那人袖口里,紧紧贴着手腕骨的地方,藏着一片薄如柳叶、泛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刀片。 “虎子!”于烈阳的传音立刻刺入王虎耳中,又快又急,“小心,这家伙袖子里藏着毒刀片。练的是黑煞门‘剔骨刀’的阴毒功夫,内息带煞。” 王虎眼中厉芒爆闪,但脸上却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好,痛快。” 话音未落,他魁梧的身躯已经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轰然射出。 右拳带着刚猛无匹的劲风,直捣黄龙,狠狠砸向对方中路胸膛。 这一拳又快又狠,逼得那蜡黄脸不得不双臂交叉,硬架这一击。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蜡黄脸袖子里那抹幽蓝的刀锋刚弹出不到半寸,就被王虎拳头上裹挟的恐怖暗劲,硬生生砸得倒卷回去,狠狠撞在他自己的腕骨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 清晰的骨裂声让台下所有人都头皮一麻,王虎得势不饶人,左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结结实实踹在对方腰肋上。 蜡黄脸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下高台,砸翻了一片桌椅板凳,瘫在地上直哼哼。 “王教官神武。”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叫好声。 高台上的煎熬 喝彩声震耳,高台上的于烈阳却脸色微微一白。 刚才那一眼“透视”和紧急传音,就像在他本就沸腾燃烧的经脉里又狠狠浇了一瓢滚油。 他喉咙一甜,一股腥气直冲上来,被他死死压住。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一直紧盯着他的杜瑶仙立刻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按在他后背的手猛地一沉。 她手心的玉髓牌瞬间爆发出更强烈的清光,拼命压制他体内躁动的“火毒”。 她自己的脸色却随着玉牌光芒的爆发而迅速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焦急,几乎要哭出来: “烈阳!你感觉怎么样?那毒煞气在啃噬我封脉的金针了,不能再耗神了,求你,别再看了。” “去你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于烈阳怒吼着。 “唉!烈阳,你怎么骂人了呢?” “不是骂你,是骂我自己,”于烈阳心里想着,自己的九转金身决脏腑篇,就是抗毒超能力,何不利用?” “烈阳,你不是提起过用雷劫洗礼,治疗病人。雷劫应该克制你体内的火毒。” “对。” “雷劫应该可以拆解黑煞门的超级机器人?阻止星尘计划。” 于烈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闭上眼睛缓了一瞬。 再睁开时,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猛地射向擂台的西北角,那里,一个脸上带着长长刀疤的汉子,正悄无声息地退进人群的阴影里。 他的手,正鬼鬼祟祟地摸向腰间鼓囊囊的地方,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瞬间弥漫开来。 杜瑶仙心头警铃疯狂大作,她胸前贴身的玉髓医经牌也像是感应到了危险,不受控制地嗡嗡震动起来,发出急促的嗡鸣。 于烈阳的手,不再有任何犹豫,稳稳地、缓缓地按在了自己腰间那个装着救命金针的针囊上。 指尖冰凉,眼神却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