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石头,他忽然想起自己能将阳光聚成火针的本事。 抬头看天,正午阳光正好,他伸出右手,掌心对着太阳,慢慢聚拢阳光。 没一会儿,一根细细的火针出现在他掌心,泛着淡淡的红光。 他瞄准石头上的一个小坑,手一甩,火针“嗖”地飞出去,正好扎进小坑里。 “滋啦”一声,小坑里冒出一缕青烟。 于烈阳走过去一看,火针竟然在玄铁石上烧出个米粒大的小豁口。 “有点意思,”于烈阳的师父孙济仁点点头,“元息针引五点二阶,能做到这样挺不错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笑声:“孙执事,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这点能耐也敢拿出来显摆?” 于烈阳回头,见一个穿青布衫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药篓,二十多岁的样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傲气。 “是青禾啊,”孙济仁认出了他,“这是于烈阳,我新收的徒弟。烈阳,这是青禾,入门比你早,如今元息针引已到小成。” 于烈阳心里盘算着,元息针引的阶位里,小成是三阶,比他的五点二阶低了不少。 他刚要开口,青禾却走上两步,指着他刚才烧出的小豁口说:“用阳光烧石头?也就这点本事了。你看我的。” 青禾放下药篓,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抬手对着玄铁石甩了出去。银针“嗖”地扎在石头上,没入半寸深。 “怎么样?”青禾得意地看着于烈阳,“这才叫真本事。” 于烈阳没说话,走到石头前,拔下那根银针,随手扔回给青禾:“还行吧。” 青禾接住银针,脸一下子红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于烈阳笑了笑,“只是觉得,比起烧石头,救人更重要。”他想起自己每救一个人,蓝条上限就加一的事,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青禾被噎得说不出话,扭头就走,临走前还瞪了于烈阳一眼。 “别跟他一般见识,”孙济仁拍了拍于烈阳的肩膀,“谷里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不少,总觉得自己本事天大。你要记住,医者仁心,本事再大,没了仁心,也成不了气候。” 于烈阳点点头:“师父说得是。” 两人继续往前走,孙济仁给他讲起回春谷的规矩:“谷里人大多性子直,你别往心里去。他们不是排挤你,就是好胜心强了点。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就多救些人,提升阶位,他们自然会服你。” 于烈阳想起自己要是当天没救人,晚上就得灌冰镇藿香正气水的事,忍不住笑了:“师父您放心,我每天都救人,保证不让自己‘体内着火’。” 孙济仁脚步一顿,侧脸的线条陡然绷紧,转头看他时,眼神里已没了刚才的温和: “行医是要放在心尖上的事,哪能当玩笑说?”他声音沉了沉,“我收你做徒弟,是瞧着你有灵气,更信你说过‘医道重仁’的话,可你这态度,倒像是把救人当成了应付差事。” 于烈阳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没想到一句随口的话会让师父动这么大的气,连忙欠身:“弟子失言了。” “不是失言,是没把医道放在眼里。”孙济仁转过身,背对着他往竹林走,“回春谷的徒弟,先修心后修术。你要是连这点都记不住,往后也不必跟着我学了。” 于烈阳愣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心里又慌又悔——他哪是应付差事?只是习惯了用玩笑话掩饰心事,怎么就成了对医道不敬?他咬了咬唇,快步跟上去,却不敢再说话。 到了竹林前,孙济仁才停下脚步,指了指眼前的竹子:“灵视看看。” 于烈阳赶紧凝神运起灵视,只见每根竹子上都缠着或粗或细的绿色气丝,最粗的那根,气丝比他胳膊还壮。 “这是灵竹,气丝越粗药效越好。”孙济仁的声音缓和了些,“灵视到了感知阶位,才能看清这些气丝,这是辨药的基础。” 于烈阳正仔细看着,忽然发现有根灵竹的气丝在慢慢变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着。 “师父,那根竹子不对劲。”他连忙指着说。 孙济仁望过去,眉头拧了起来:“是蚀心虫。”他掏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药丸扔过去,药丸一碰到竹子就炸开,化作黑雾裹住竹身,里面传来几声细弱的虫鸣,片刻后黑雾散去,气丝渐渐变回绿色。 “这虫子蔓延得快,稍不留意就会毁了整片竹林。”孙济仁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只看到气丝变黑,就没想过为什么会变黑?该怎么除虫?学医者,眼里不能只看表面。” 于烈阳低下头:“弟子愚钝。” “不是愚钝,是心思没在正道上。”孙济仁转身往回走,“你自己在这儿多看看,想想刚才的错处。傍晚去传功台听胡长老讲经,别迟到。” 看着师父走远,于烈阳心里堵得厉害。 他蹲在那根灵竹旁,盯着渐渐恢复生机的气丝,终于明白师父的气不是没来由——青禾挑衅时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发现虫患后只知报信不知深究的态度,还有那句轻佻的玩笑话,在注重“心术并重”的回春谷,确实是犯了忌讳。 “原来当师父的徒弟,这么难啊。”他喃喃自语,却没起身离开,反倒认真观察起周围的灵竹来,连气丝最细微的颤动都不放过。 傍晚时分,于烈阳往传功台走,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个白胡子老头,正是胡长老。 他正讲着元息针引的化境,抬手一挥,药篓里的银针就“嗖”地飞出去,稳稳扎在旁边小树的叶子上,针尾轻轻颤动。 周围一片喝彩,于烈阳也看呆了——这可是五阶化境的“针随心走”,比他的五点二阶高出不少。 他刚想走近些,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见是阿苦,手里的元神灯芯忽明忽暗: “别往前去,胡长老护着青禾呢,中午青禾肯定在他跟前说你坏话了。” 于烈阳顺着阿苦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青禾站在胡长老身边,正朝他这边撇嘴,眼神里满是得意。 而胡长老也恰好望过来,目光冷冷的,带着几分审视。 于烈阳收回脚步,跟着阿苦往住处走。 “孙师父对你是不是太严了点?”阿苦挠挠头,“早上还见他夸你灵视好呢。” “是我自己做得不好。”于烈阳低声说。 到了茅草屋前,阿苦把一碗面条递给她:“赤芝娘做的安神面,快吃吧。她白天跟你闹着玩呢,人挺好的。” 面条冒着热气,卧在上面的荷包蛋黄是溏心的,咬一口烫得直吸气,心里却暖烘烘的。 “对了,明天卯时去百会崖听早课,胡长老讲《黄帝内经》,对你灵视有好处。”阿苦说完,哼着小曲走了。 于烈阳吃完面,躺在竹床上,看着屋顶茅草缝里漏下的星光,翻来覆去睡不着。 师父那句“不必跟着我学了”像根刺扎在心里,他摸出灵枢佩,玉佩上的雷纹在微光里闪着,仿佛在提醒他来这儿的初衷。 “师父,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他攥紧玉佩,暗暗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