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悬在空中的灯芯说:“这灯芯能照见人的元神,你刚进来,元神还不稳,碰了容易伤着。” 于烈阳哦了一声,不敢再乱碰。 他跟着阿苦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师兄,孙师父在哪呢?” “在药庐呢。”阿苦往左边指了指,“不过你最好别惹他,他今天被橘猫吓着了,心情不太好。” “师傅怕猫?”于烈阳想起孙济仁空着的右袖子,很难想象他被猫吓着的样子。 两人说着话,前面出现一间茅草屋,屋顶上还晒着些草药,散发出浓浓的药味。 屋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济世药庐”。 于烈阳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啪”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紧接着,一只橘猫“喵”地叫着从屋里窜出来,正好从他脚边跑过,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孽畜!”孙济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于烈阳走进屋,看见孙济仁正站在药柜前,空着的右袖子被风吹得鼓鼓的。 药柜前的地上散落着些药材,还有个摔碎的药碗。 “师父。”于烈阳喊了一声。 孙济仁转过身,看见是他,脸色缓和了些:“来了?玉佩带来了吗?”他抬起左袖子,对着药柜“啪”地甩了一下,空袖子像鞭子一样卷开药柜的抽屉。 只听“嗖嗖”几声,十九根金针从抽屉里飞了出来,在空中排成一排,闪闪发亮。 于烈阳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手绝活比他在部队里见过的任何暗器手法都厉害。 “看呆了?”孙济仁笑了笑,左手指了指,金针又“嗖嗖”地飞回抽屉里,药柜的抽屉也跟着“咔哒”一声合上了。 “师父,您这手太厉害了。”于烈阳由衷地赞叹。 “雕虫小技而已。”孙济仁摆摆手,走到一张竹椅旁坐下,“你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下午带你去练功场转转,看看你的五点二阶在谷里能排上第几。还有,你的玉佩藏好,不要轻易让别见到。” 于烈阳心里一动,他早就想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回春谷到底怎么样了。他点点头:“好啊,正好跟谷里的前辈们学学。” 孙济仁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你这性子倒是跟我年轻时有点像,就是太急躁。回春谷不比外面,藏龙卧虎的人多着呢,别太张扬。” 于烈阳嗯了一声,他知道师父是为他好。 于烈阳跟着孙济仁在药田边转悠,看着那些叶片泛着微光的草药,突然想起阿苦说自己九十岁的事,忍不住问: “师父,回春谷的人是不是不容易老啊?阿苦师兄看着才七八岁,却说自己九十了。” 孙济仁蹲下身,用手指拨了拨一株紫叶草药,慢悠悠地说:“你觉得是为啥?” 于烈阳挠挠头:“我猜是不是跟谷里的水有关?刚才路过那条小溪,喝着特别甜,说不定有啥门道。” “有点道理,但不全对。”孙济仁直起身,空着的右袖子被风吹得晃了晃,“这谷里的山泉确实含着灵气,长期喝能滋养身子,比外面的参汤还补,但要说驻颜不老,还差得远。”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片开着金色小花的植物:“看见那些‘驻颜草’没?花瓣捣成汁抹脸,能让皱纹淡几分,可顶多是让人老得慢些,不是真的不会老。” 于烈阳眼睛一亮:“那是靠练功?就像您练的那些本事,能锁住精气神?” “这就说到点子上了。”孙济仁赞许地点点头,“回春谷的底子是医道,可医武不分家。咱们练的‘九转金身诀’,还有元息针引,本质上都是在调和气血、凝练元气。元气足了,身体的损耗就慢,看着自然比同龄人年轻。” 他顿了顿,指着药田深处一块刻着纹路的石头:“那块‘养魂石’,你晚上去打坐试试。谷里的灵气在那儿聚得最浓,练一个时辰,抵得上外面练三天。阿苦那小子就是从小在这儿泡着,身子骨早跟常人不一样了。” 于烈阳想起阿苦老气横秋的样子,忍不住笑:“那他九十岁还长那样,难道还有啥秘籍?” “哪有什么秘籍。”孙济仁哼了一声,“不过是谷里老祖宗传下的法子,把医理融进功法里。你想啊,连草木都能靠灵气长得格外精神,人要是能顺着法子调理,自然能多撑几年。但别想歪了,长生不老是糊弄人的,顶多是活得舒坦些、长久些,该走的路,谁也绕不过去。” 于烈阳看着师傅鬓角的白发,突然明白过来:“您是说,重点不是不老,是活得明白?那师父您倒地有多少岁?第一次遇见您,你是老者模样,现在回春谷,您又是中年人模样?” 孙济仁笑了,用左手指了指他的胸口:“医者先医己,连自己的身子都伺候不明白,还怎么救别人?回春谷的‘回春’,从来不是让人返老还童,是让人活出精气神来。我是鬼谷子的亲传弟子,你说我多少岁?” 于烈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掌心聚火针的热度,突然觉得这谷里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实在——没有凭空掉下来的长生,只有实打实的本事和日子。 他看着屋里琳琅满目的药材,还有墙上挂着的经络图,心里突然觉得踏实。 这地方虽然奇怪,但处处都透着亲切,或许这就是归属感吧。 午饭过后,孙济仁带着于烈阳往练功场去。 所谓午饭,不过是一碗清粥配些腌菜,可于烈阳吃得格外香甜。 粥里有种难以言喻的甜味,喝下肚,浑身都暖融融的。 练功场在回春谷南边,瞧着像片开阔的石地,地面磨得溜光,上面还刻着些奇特的图案。 场边立着几块一人多高的石头,有的布满小坑,有的裂成了好几块。 “这是试力石,”孙济仁指着那些石头说,“新来的常爱在这儿试试手劲。” 于烈阳走到一块看着最结实的石头前,抬手按在上面。他运起九转金身诀·皮膜篇,手臂皮肤瞬间泛起淡淡的金色。他没敢用全力,只是轻轻一拳打在石头上。 “咚”的一声闷响,石头却纹丝不动。于烈阳愣了愣,他这一拳就算打不碎石头,至少也该留下个拳印才对。 “别费力气了,”孙济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石头是‘玄铁石’做的,比你见过的任何钢材都硬。你现在处于皮膜篇中期,还打不动它。” 于烈阳应了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