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我的腿压住了。” “妈妈,妈妈你醒醒。” “医生,这里还有人。” 浓雾弥漫的断崖下,哭喊声、呻吟声混着金属的扭曲声,像刀子一样刺进耳朵。 于烈阳像一道不知疲倦的陀螺,在扭曲的汽车残骸间飞速穿梭。 “撑住,我来了。”他吼着,冲向一个被变形的车门死死卡住腿的女孩。 双手抓住冰冷的、扭曲的金属框,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嘿——,”一声闷哼,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车门被他硬生生当作撕烤串一样,扯开一个口子! “瑶仙,止血带,快。”他头也不回地大喊,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头滑落,滴在金属碎片上,发出“叮当”声。 杜瑶仙几乎同时扑到女孩身边,急救包哗啦一声打开。 “别怕,妹妹,马上就好。”她声音带着喘息,但动作快得惊人,撕开止血带,用力压住女孩腿上汩汩冒血的伤口,双手瞬间染得血红。 她的眼神紧跟着于烈阳,看着他沾满污泥和血污的背影再次冲向另一个呼救点。 另一边,一个男人被方向盘死死顶住胸口,脸憋成酱茄子,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嗬嗬”声,眼看就要不行了。 “完了,肋骨肯定扎穿肺了,不能动他。”旁边的中年医生急得直跺脚,束手无策。 于烈阳眼神如电,瞬间锁定伤者。 他手指一翻,三根细长的银针已捏在指尖。 “让开。”他低喝一声,身体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手腕一抖—— “嗤,嗤,嗤,”三声轻响,银针精准地刺入男人胸口几处要穴! 针尾还在微微颤动,奇迹发生了。 男人那可怕的窒息声猛地一缓,虽然还是虚弱,但呼吸竟然慢慢平稳下来,脸上的酱茄子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老天爷,”中年医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乒乓球,“神了,真神了,这,这针下去血就止住了?” 于烈阳根本没时间回应,他已经扑向下一个伤员。 “继续搜救。” 于烈阳身上的迷彩服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胳膊和腿上全是刮伤和青紫。 汗水和着泥巴、草叶还有血,顺着他脸颊往下淌,留下几道脏兮兮的印子。 他喘着粗气,每一次扎针,每一次用力去抬开压住人的车子,那喘息声就更重一分。 但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飞快地扫过这片惨烈的车祸现场,不放过任何一点动静。 “这边,还有呼吸。”他嘶哑地喊了一声,又扑向一堆扭曲的金属。 杜瑶仙刚用绷带缠好一个伤员的胳膊,一抬头,目光紧紧追着于烈阳。 她看着他累得微微弓着背,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看着他拿针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却依然又快又稳地扎下去…… 她猛地吸了口气,飞快地处理好手边最后一点包扎,一把抓起旁边地上的一瓶水,几乎是跑着冲到于烈阳身边。 “于,张嘴,喝水。”她不由分说,直接把瓶口用力抵在于烈阳干得起皮的嘴唇上,声音又急又凶,带着不容反驳的劲儿, “你必须喝,现在,不然你马上就得倒下,那……”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穿透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由远及近,红蓝光芒在雾气中扭曲闪烁。 几辆交警车终于冲破雾墙,急停在横亘路中的卡车路障前。 “停车,前面塌方,深渊。”一个灰头土脸的司机冲着刚下车的交警队长老张嘶喊,手指颤抖地指向断崖方向。 老张脸色凝重,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确认GG5高速K187处发生严重塌方,目测断口超百米,重复,断口超百米,已有车辆坠崖,请求紧急支援,消防、医疗、重型吊装,全部要,快。” “收到,支援已在路上,优先救人。”对讲机传来急促回应。 老张带着几名交警冲向悬崖边,手电光柱在浓雾和深渊中晃动。 下面隐约传来金属扭曲声和微弱的呼救。 “下面还有人,快放绳索。”老张吼道。 就在这时,于烈阳浑身泥泞地从悬崖陡坡爬上来,背上还驮着一个昏迷的中年男人。 杜瑶仙紧跟在后面,托着伤者的腿,脸上全是汗水和污迹。 “警察同志,快,下面至少还有七八个活的。”于烈阳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把伤者平放在相对安全的地面。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重伤三个,卡在车里,位置我都清楚,杜医生做了初步处理。” 杜瑶仙立刻蹲下检查伤者,语速飞快地对旁边的交警说:“这个左小腿开放性骨折,我已经用夹板固定止血了,但失血过多,需要马上输血,快叫担架。” “担架,这边。”老张立刻挥手招呼刚跑过来的警员。 “呜咿——呜咿——”更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声响起,几辆救护车也冲破浓雾赶到。 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提着担架和急救箱冲下车。 “医生,这里,重伤员。”杜瑶仙立刻起身,朝着领头的急救医生喊道,“这个骨折失血,下面还有气胸和腹腔内出血的,我同伴做了紧急处理,但需要你们专业设备。” 急救医生迅速跑到伤者身边蹲下检查,看着夹板和简易止血带,又摸了摸伤者颈动脉,眼中露出惊讶:“处理得很专业,谁做的?” “他。”杜瑶仙指向正跟老张说话的于烈阳,“还有我,下面情况复杂,我们带你们下去。” 于烈阳正快速地对老张比划着:“张队长,塌方边缘土石松动,一次别下去太多人,用安全绳,卡车那边是唯一能固定绳索的点,重点在东南角那辆侧翻的银色轿车和北面压扁的SUV,里面的人最危险,我下去带路。” “好,小刘,带几个人跟这位同志下去,注意安全。”老张用力拍了拍于烈阳的肩膀, “同志,多亏了你们前期救援,给我们争取了时间,叫什么名字?” “于烈阳。”于烈阳抹了把脸上的泥,顾不上多说,转身就抓住救援队递过来的安全绳, “杜瑶仙,你跟医生说明伤情,我带路。”他对着救援队喊道:“跟我来,脚下踩实,注意碎玻璃。” 他率先熟练地再次滑下陡坡,几名消防员和救援队员紧随其后。杜瑶仙则迅速被急救医生围住。 “下面具体几个伤员,位置,伤情?”急救医生语速极快地问,同时准备器材。 “七个确认存活。”杜瑶仙语速同样飞快,条理清晰,“三个重伤:一个方向盘挤压导致肋骨骨折疑似气胸,于烈阳用特殊针法暂时闭锁气血稳定了;一个腹腔被钢筋贯穿,出血量大,我们做了压迫止血;一个颅脑外伤昏迷,位置在……”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急救医生摊开的地图上快速指点。 急救医生一边听一边点头,迅速分配任务:“1组跟我处理气胸和贯穿伤,2组负责颅脑外伤,3组处理其余轻伤,快,下。” 专业救援队伍如同精密的机器,在于烈阳和杜瑶仙前期努力的基础上,高效地运转起来。 绳索固定,担架升降,器械的碰撞声,医生的指令声,伤员的呻吟声,还有那持续不断的、象征着生命通道正在打开的警笛和救护车鸣笛声,交织在这片被浓雾笼罩的死亡断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