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后,杜瑶仙发现于烈阳正用指尖搓着那根试毒针,眼神晦暗不明。 “怎么了?” “针上的毒?”于烈阳突然把针尖对准自己手臂,“和我妈当年中的毒一样。” 杜瑶仙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抓住他手腕:“你是说...” 两人对视间,药库的挂钟突然砸落在地,碎片横飞。 凌晨三点,终于处理完所有问题药材。 杜瑶仙瘫坐在药袋堆里,白大褂沾满药灰。 于烈阳蹲在她面前,突然伸手抹掉她柳眉上的灰尘。 “于烈阳。”杜瑶仙突然抓住他手腕,“为什么帮我?” 于烈阳喉结滚动,还没回答,杜瑶仙又问: “喂,你说过要找助手?我,中医大博士,精通十八般炮制法,”杜瑶仙拽着他领子迫使他低头,“要不要?”红唇几乎嘟上去。 唇香扑鼻而来,于烈阳耳根通红,忽然瞥见她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银针包——正是他上次落在那儿的。 “要不起。”他死死盯着杜瑶仙,仿佛要看穿对方。 “你是医学院高材生,中医世家,你们家太厉害。”于烈阳自知,杜瑶仙的能力出众,当自己助手,应了那句名言:“池小难养真龙”。 “怂包!”杜瑶仙一脚踩在他军靴上,“当年你在雷区救出七个伤员的胆量哪去了?送上门的美女你都不要。” 于烈阳愣住,“那次雷区大营救,媒体压根没有报道过。你......怎么知道?” 杜瑶仙转身就跑,发梢扫过于烈阳下巴,留下一缕当归的苦涩清香和一抹青春靓丽的倩影。 “当年在雷区抢救伤员的还有王虎。”于烈阳叼着烟,思绪回到战火纷飞年月。 ...... “咻咻咻——”枪声撕裂了山谷的寂静,子弹呼啸着擦过树干、山石,溅起木屑、碎石。 “三点钟方向!机枪手!” 于烈阳嘶吼着,单手架起狙击步枪,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腹部渗血的绷带。 两个小时前,炸弹碎片洞穿他的衣服、皮肤,躲藏在他的脏腑。 他猛地扣动扳机,子弹像花生米精准地贯穿了敌人枪手的头盔,血雾喷溅。 “于队!老周中弹了!” 副队长王虎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混杂着爆炸的轰鸣。 于烈阳回头,看见王虎半跪在弹坑中,怀里抱着失去意识的狙击手老周,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不远处,两名队员含笑倒在血泊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战场上,血腥味、树枝撕裂后突然外露时的腥味,柴草、军靴燃烧的焦糊味,充斥着。 “妈的!”右半脸满是血的于烈阳咬牙,猛地给自己一巴掌。 “撤退!按原路线撤回安全区!” “不行!”王虎声音沙哑,“前面是雷区!工兵已经......” “违抗命令,我枪毙你!” 硝烟弥漫中,于烈阳踉跄着爬起来,搂起受伤的通讯兵小李,冲向雷区。 “队长......我的伤不要紧,把我放下,快去救班长,他快不行了。” 其实小李的左腿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流血不止生命垂危。 “闭嘴!难道你的生命不是命?”于烈阳低吼,额头青筋暴起,“老子背你冲出雷区!” 另一边,王虎已经将老周扛在肩膀上,跌跌撞撞的一路跟着于烈阳。 “虎子!跟紧我!踩我的脚印走!一步都别错!” 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仿佛在微微下陷,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 “轰——” 身后传来爆炸声,一名试图跟上来的队员触雷,瞬间被火光吞噬,生命没了。 “操!” 于烈阳眼眶血红,却不敢停下。 他死死抓着小李的手,声音嘶哑: “兄弟,你再撑一会儿......马上就到安全区......” “轰——” 爆炸声再次响起,雷区另一侧炸开了花——是于烈阳扔出的手雷,引爆了前方的地雷,硬生生炸出一条路。 “虎子,跑。”于烈阳的吼声穿透硝烟。 王虎猛地抬脚,用尽全力向前扑去。 安全区边缘,医务兵冲上来接过伤员。 于烈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指划过脸颊,鲜血淋漓。 在战场上救伤员的护士通常属于卫生兵,也叫医务兵。 他们是军队中负责医疗救护的专业人员,主要职责是在战场环境下为受伤的战友提供紧急救治、伤员转运等医疗支持,保障士兵的生命安全。 无论是在前线阵地还是后方医疗单位,卫生兵都发挥着关键的救护作用。 “队长,你脸上有一道血痕。”王虎说着却咧着嘴笑了:“你这命令......执行得......真他妈烂......你自己都带枪花了呀!” 于烈阳狠狠捶了他胸膛一拳,却也跟着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使劲捶吧,老子没有安放心脏支架,随你怎么发泄。”王虎也是累得快虚脱了。 战争结束了。 于烈阳和王虎不约而同地递交退役申请书。 于烈阳站在团长杨昌福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 “报告!” “进来。” 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于烈阳立正,敬礼,双手递上《退役申请书》。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但声音却异常坚定: “团长,我申请退役。” 团长抬起头,眉头紧锁:“于烈阳?你小子搞什么?你是军区唯一营团级预提军官。” “我妈病危。她老人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于烈阳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家里就我一个小孩,父亲早年战死疆场,我得回去照顾她。” 团长盯着他严肃地说: “你可是特种部队的尖刀,就这么走了?” 于烈阳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对不起,团长。但……妈妈等不了了。” 团长沉默良久,终于拿起笔,在申请书上签了字: “去吧,好好照顾阿姨。若有战,召必回。” “是!若有战,召必回。敬礼!” 于烈阳刚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了王虎。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虎子?”于烈阳皱眉,“你也要走?” 王虎点点头,眼神坚定:“我父亲死因未明,我得回去查清楚。” 于烈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起吧。” 王虎咧嘴一笑: “好。” 操场上,夕阳西下。 于烈阳和王虎站在队列前,肩章和臂章被一一摘下。他们的军装依旧笔挺,但胸前再没有闪耀的勋章。 团长亲手将退伍证递到他们手上,声音低沉: “无论走到哪儿,记住,你们永远是军人。” “是。” “是。” “王虎,字首长知道你要退役了吗?”团长疑惑地问。 “我报告过他了,我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于烈阳和王虎同时敬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退役后,于烈阳回到槟榔镇,一边用退伍费医治他母亲,一边找工作赚钱。 王虎连家都没有回,就直接到地下拳赛场当上打杂工,开启调查他父亲死因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