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惜丹无话可反驳,“那我这就通知他们,立刻转移。” 周怀仁摇头,“让他们待着吧,只要我不去,东洋人就不会动手。” “而国军特务已经被东洋人杀了一批,人手不足以对抗穆家帮派的人。” “只要东洋人不动手,凭国军特务现在的力量,最多杀了他们,还带不走他们。” “而只要不落入敌手,死就死了。” “呃……”朱惜丹没想到周怀仁竟然如此漠不关心。 周怀仁看出来了,“都是干革命的,怕死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包括我在内,如果他们要杀,一颗手榴弹就足够了。” “如果他们不杀,你再怎么担心都没用。” 朱惜丹没有话说了,是她没有看透。 周怀仁认真的说道:,“好好吃饭,好好享受生活,该活的时候,好好活着,享受当下,到该死的时候,就痛痛快快的去死。” “最可怕的是落入敌手,如你这样的女子,那不仅仅是用生不如死就可以形容的。” 朱惜丹忍不住打了一冷颤,努力不去多想那些话面。 周怀仁也没再多说,去找杨淑贞,她让酒店煲了汤。 …… 另一边,书店。 眼看天黑了,周怀仁还没来,贺英华怂恿伍通老师去见赵复尘,把事情查清楚。 伍通老师觉得也只能这样了,也就同意了。 穆采薇无法判断对错,也就随波逐流的帮忙了。 穆采薇打电话给赵复尘,约他过来。 赵复尘过来看到伍通老师,感觉很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 “有些事情,需要回来一趟。” 赵复尘头痛,“上面是怎么想的,你以为你留了小胡子,就没人认识了吗?” “没办法,这一摊子事,之前是我经手的。” “行吧,如今情况非常复杂,我只能说尽量配合你。” “有多复杂,能说说吗?” “东洋人在暗中全面掌握租界,现在已经在对警察下手了,很快会挨家挨户搜索。” “你怎么知道的?” 赵复尘皱眉,“穆采薇的父亲已经逃了,你不知道吗?” “我今天刚来。” “你来,按流程应该是找我吧,怎么找到穆采薇这里了?” “我本来谁也不想找的,不过这里变化太大,我才向你们求助。” 赵复尘转移目标,“贺英华,你离开几个月,去了哪里?” “呃,我去了边区。” “然后呢?” “边区不让我进,于是我就回来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以你的脾气,我很难相信你一个人能够到达边区。” “我又不是傻子,我化妆了。” “是吗?那请尽快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就像写日记一样,让我知道你一去一回,都是怎么走,以判断这一路上的情况。” “呃……”贺英华傻了,这任务太难了。 赵复尘说道:“伍通老师,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伍通不解,“不是在局势吗?” 赵复尘哭笑不得,“说了,东洋人全面压制。” “也就是说,整个租界看似还在西洋人手中,其实已经在东洋人手中了。” “从上到下,谁都不敢乱动。” “从商人到帮派,谁都不敢不听话,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伍通问道:“那你呢?” “我?”赵复尘摊手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任务是驻扎,潜伏,收集情报,不是战斗。” “东洋人没找你麻烦吗?” “我又没乱动,东洋人找我麻烦干什么?我劝你也不要乱动,否则你难以离开租界。” “好吧,事到如今,我就直说了。” “什么?” “有人说你是三面间谍。” 赵复尘瞄贺英华,“原来如此,他虽然没能进边区,但把你招了出来。” 贺英华喝道:“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老实交待问题!” 赵复尘火大,“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我在租界会不会接触到国军的人,会不会接触到东洋人?如果这样就说我是间谍,那整个租界就没人了。” 贺英华说道:“那只是旁枝末节,让他们留着只是为了钓大鱼。” 赵复尘气乐了,“钓什么大鱼?伍通老师?” “你觉得他很厉害?你觉得他知道多少机密?” “告诉你,他既然能来敌后,就是根本没有秘密。” “他脑子里的所有东西,对谁来说都是一文不值。” 贺英华火大,“你这什么态度!” 赵复尘冷哼,“你什么态度,你要知道,我论级别,我是你上司的上司。” “可伍通老师是特别调查员!” “调查我?你当上面跟你一样蠢吗?” “你说什么!” “你问伍通老师自己,他到底是调查什么?” “呃,”伍通老师干笑,“我就是来看看租界的情况。” “啊?”贺英华愣了,怎么会这样。 赵复尘恨铁不成钢,“拜托你多动动脑子,你连边区都进不去,上面怎么可能相信你?” “我这边主持工作,没出过大事。” “你说我是三面间谍,上面就算将信将疑,也能明白我的苦衷。” “我在这里,免不了要与各方打交道。” “所以,派人来调查是正常,但却不会直接调查我。” “毕竟,我如果叛变,那所有人都危险。” “而也有这个顾虑,所以才找伍通老师。” “他教书厉害,但办事实在不行。” “当年差点误了大事,上面把他接走,也不敢用他干机密事情,干的就是教书。” “如此正好让他回来,他其实是来赌命的。” “用他的牺牲,看看我是不是叛徒。” “只不过租界形势十分复杂,他十有八九不会活着出去,我们反而会受他牵连。” “尤其是周怀仁,好在他马上要去米国了。” “如果知道伍通你来了,他明天就会走,以免跟你照面,让东洋人抓住把柄。” “他中立的时候,东洋人想动他却不敢动。” “他如果通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穆采薇恍然大悟,“难怪他没来。” 赵复尘脸色大变,“你们联系过他了?” “是的,怎么了?” “他目标大,很多人盯着,希望是我多想了,穆采薇,那批武器还在吧?拿出来。” “啊?” “如果我没猜错,等夜里,确定周怀仁不会过来了,东洋人就会动手,抓捕伍通去逼周怀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