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仁盯着松田大佐,“所以,如果松田大佐想打,我奉陪到底。 “不过我是米国人,我跟你们东洋人的关系虽然不算多好,但也不坏,我跟小仓浩先生,跟小仓银行,跟小仓财阀的合作一直很愉快。” “所以,我想先问清楚了,你,一个武士家出身的大佐,你现在确定你能做决定,说你们东洋人要动我!” 松田大佐的脸色已经黑透了,因为他说不出口。 田中少佐的脸则白了,他感觉他麻烦大了。 小仓浩打圆场,“消消气,周先生,你也说了,这位没什么见识,你就大人有大量。” 周怀仁冷哼,“这个更好,一个平民少佐,一个大队的官儿,管多少人?五百六百?” “我的乖乖,他竟然敢跟我动刀子?” “这要是古代,我诛他九族。” “他跟我动刀子,他不以死谢罪,信不信,我让你们上面的人动手,随便给你们扣个罪名,把你和他全家都杀光了!” 松田大佐脸色也变白了,一方面是气得,另一方面确实是怕了。 他是个大佐没错,但正因为他是大佐,他才更清楚上面的状况。 权力之间的角逐倾轧,那真是动则粉身碎骨。 小仓浩继续劝说,“这样,虽然我也讨厌他,但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周怀仁给面子,“说起来,想到特高课,我就来气,我上次去北方,他们拿我的货钓土匪,结果把我几十万的货都弄掉了。” “几十万,以你们的收入算,正常来说,都是几辈子的收入。” “我有怪过特高课吗?有怪过你们帝国,办事不力吗?没有吧。” “我依然和你们东洋人保持着生意关系,实话实说,虽然有部分原因是没的选择,但生意就算生意,有钱赚就行。” “可你们特高课现在竟然想动我,所以我要问清楚,这是你们上面的意思,还是你们个人的意思。” 松田大佐没话说,望田中少佐,这都是田中少佐个人行为。 田中少佐绝望而恐惧的发抖,他知道他现在真的悬了。 周怀仁继续,“请问大佐先生,您对战局怎么看?” 松田大佐精神一振,“当然是帝国必胜,难道周先生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贵方会胜,但前提是不出什么意外。” “那么,您认为会有什么意外呢?” 周怀仁示意,“不知道啊,贵方军部盛产问题人物,他们的脑回路,与正常人不一样。” “这就是你们士兵的典型问题了,长官在说话,下属有自己的思想。” 田中少佐彻底绝望了,因为他确实是擅自行事。 松田大佐沉默,也确实起了杀心。 周怀仁继续,“跟上面步调不一致,还喜欢把生米煮成熟饭,先斩后奏的裹挟上司。” “比如说,这次战争的时机。” 小仓浩好奇,“怎么说?” 周怀仁说道:“我之前不是去过北方吗?到过公司的城下町。” “五百驻军与上万百姓,虽然有隔阂,里面的氛围相当不错。” “因为那些驻军,其实也和最普通的百姓转变过来的,是有感同身受的共鸣的。” “双方虽然仍然存在,百姓对于驻军仍然有恐惧。” “但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是,那边学的是日语,学习的是贵方文化。” “一世三十年,如果缓三十年,哪怕缓十年,贵方就会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大后方。” “可惜,贵方军部那些平民军官,等不了三十年。” “他们想在他们这一代获得军功,获得爵位,成为贵族。” “就如这位少佐,见面就像杀我,什么涵养,什么学识,都抵挡不住他对功勋的渴望。” “他只知道,杀了我,会有功勋。” “至于会有什么负面后果,他从来没想过,也从来没有打算去想。” “不是他没脑子,相反他非常聪明,否则不可能成为少佐。” “他之所以敢动手,是因为他知道,他是特高课的人,出了任何问题,都有特高课帮他垫背。” “如此一来,获得的利益的可能,远远大于风险,他自然会敢拔刀。” 田中少佐干咽,他觉得凶多吉少。 周怀仁继续,“贵方军队里面,有很多他这样的人。” “所以这场战斗,才有现在的问题,就是这战打得,双方都十分仓促。” “这边没做好准备,这很正常。” “你们那边没做好准备,谁的问题?” “可他们不管,所以对贵方来说,他们就是超级不稳定的炸弹。” “至于后果,没人知道,因为他们脑回路与正常人不同,懂吗?” “他们极度利己,不管其他人死活,包括你们帝国的人,你们只是他们的棋子而已。” “包括你们特高课,因为你们在后方,工作做到吐血,也不可能提升到贵族阶层。” “真累死了,才能有一枚勋章。” “相反,前方所有战败的责任,都会往你们身上推,说是你们在后面办事不利,给的情报不准什么的。” “你们还没办法反驳,因为后方的事情太复杂了,负杂到解释不清楚。” “最终,前面战败玉碎,你们是背锅玉碎,军部那些人完好无损,继续蹦跶。” 松田大佐嘴角抽搐,想笑一个表示赞同,但没笑出来。 此时此刻,实在笑不出来。 周怀仁继续说道:“如今贵国与这边的全面大战正在爆发,你们帝国就像在高速行驶的大型汽车上。” “你们大部分人都按部就班,可驾驶室里有一群人,恣意妄为。” “每逢岔路的时候,他们就会抢夺控制权,推动控制杆。” “由于车辆不能停下来掉头,结果就是,实际上是他们掌握了车辆前进的方向。” “而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只是平民,见识有限,根本不知道路该往哪里走,才是最好的。” “所以,对于这场大战,现在没人知道结果。” “就如这位少佐,为了区区一个警长的事情就想杀我。” “开什么玩笑,警长在我面前,算什么?” “我有钱,有人,有枪,我出手,能把整租界都捏在手里。” “可我为什么要做,我不能做,懂吗?” “因为那边也有贵族,我不想跟他们开战,我不想为这点破事而死,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