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杀来袭仙女们颤抖吧

第35章 百草阁的清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百草阁后院时，李亮已经醒了。 　　不是他勤快，而是疼醒的——断骨处传来阵阵钝痛，像有人在用锤子轻轻敲打。他躺了片刻，深吸几口气，才慢慢坐起身。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亮挪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 　　院子里，林婉儿正蹲在药圃边。晨光中，她穿着那身淡青色丹师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里拿着一个小木耙，正仔细地给一株通体碧绿的植物松土。 　　那植物李亮认得——碧玉藤，二品灵草，对神魂损伤有微弱疗效。但看那藤蔓的状态，叶尖泛黄，显然长势不好。 　　“水浇多了。”李亮脱口而出。 　　院子里的林婉儿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这边窗户。 　　李亮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但话已出口，只好推开窗户：“碧玉藤喜干，根系怕涝。看土壤颜色，你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吧？改成三天一次试试。” 　　林婉儿没说话，低头看了看土壤，又看看那株碧玉藤，眉头微皱。 　　半晌，她开口：“你怎么知道？” 　　“呃……”李亮脑筋急转，“以前……在家乡的药铺帮忙时学过一点。” 　　这倒不是完全说谎。前世爷爷的药圃里，确实种过类似的草药，只是不叫碧玉藤，而叫“绿萝藤”，药性相近。 　　林婉儿起身走过来，站在窗外看他：“你还能走动吗？” 　　李亮试着下床，虽然每一步都疼，但勉强能走。 　　“那好。”林婉儿转身，“跟我去前院。今天有批药材要处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 　　百草阁前院的药材库里，弥漫着复杂的药香。 　　房间不大，三面墙都是药柜，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签。中间有张长条木桌，桌上堆着几大筐新鲜采来的药材。 　　林婉儿指着其中一筐：“这是刚收的‘七星草’，需要挑拣、晾晒、研磨。标准是：叶片完整无虫蛀，叶脉清晰，颜色翠绿。不合格的挑出来，单独放。” 　　她又指向另一筐：“那是‘血灵芝’，需要切片，每片厚度不超过半指。切的时候注意纹理，顺着切药效保留，逆着切药力流失。” 　　李亮看着那两筐药材，点点头：“明白了。” 　　林婉儿瞥他一眼：“真明白了？别到时候切坏了，浪费药材。” 　　“试试就知道了。”李亮拿起一把切片刀——刀身薄如蝉翼，闪着寒光。 　　他先处理七星草。 　　一株株草药在手中翻动，叶片是否完整、虫蛀情况、颜色状态……这些在前世药铺里干过无数遍的活儿，如今做起来竟有些亲切。他的手很稳，动作麻利，不合格的药材被迅速挑出，合格的整齐码放在竹筛里。 　　林婉儿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原本做好了李亮会手忙脚乱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训人。但没想到，这个自称“略懂药材”的伤患，手法竟如此老道。 　　而且……他挑拣药材的标准，比她要求的还要严格。 　　“那片叶子只是边缘微卷，为何挑出来？”林婉儿忍不住问。 　　李亮头也不抬：“叶缘微卷说明采摘时已近枯萎，药力已开始流失。虽然看起来还能用，但炼出的丹药成色会差半成。” 　　林婉儿沉默了。 　　这个道理她当然懂，但很少有人会在处理基础药材时如此较真。大部分药童只要药材没烂没蛀，就会归为合格。 　　“继续。”她淡淡地说，转身去处理自己的那部分药材。 　　半个时辰后，李亮处理完了七星草，开始切血灵芝。 　　切片是个技术活。血灵芝质地坚硬，纹理复杂，切厚了浪费，切薄了易碎。李亮拿起一片灵芝，手指轻触表面，感受纹理走向。 　　然后下刀。 　　刀锋顺着纹理切入，动作流畅得像在切豆腐。一片、两片、三片……每片厚度均匀，边缘整齐，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能看清内里细密的血色纹路。 　　林婉儿再次看过来时，李亮已经切完了一整朵灵芝。 　　“你以前专门学过切片？”她问。 　　李亮放下刀：“算是吧。我爷爷说，对待药材要像对待病人一样，每一刀都要精准，不能有丝毫马虎。” 　　“你爷爷是丹师？” 　　“是大夫。”李亮说，“凡间的大夫，不懂炼丹，但懂药。” 　　林婉儿点点头，没再问。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李亮：“这是新配的‘清心凝神散’，药性温和，适合你现在戴。” 　　李亮接过，打开闻了闻：“白芷、薄荷、冰片……咦，还加了点‘暖阳花’？” 　　“暖阳花性温，能平衡冰片的寒气。”林婉儿转身继续干活，语气平淡，“免得你又说我配的药方有问题。” 　　李亮笑了：“林师姐的药方怎么会错。” 　　他把香囊里的旧药粉倒掉，装进新的。药粉细腻，带着淡淡的暖香，闻起来确实舒服许多。 　　--- 　　中午，林婉儿端来两碗面。 　　清汤面，上面飘着几片青菜，还有一个荷包蛋。简单，但热气腾腾。 　　两人就坐在药材库的小桌前吃。 　　“下午要炼三炉‘养气丹’。”林婉儿一边吃一边说，“你负责照看左边那炉的火候。还是老规矩，文火三转，不能多也不能少。” 　　“好。”李亮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林师姐，你每天都要炼这么多丹药吗？” 　　“看情况。”林婉儿用筷子轻轻搅动面条，“百草阁主要供应低阶修士和凡人的常用丹药。养气丹、止血散、益气丸……这些需求量最大。偶尔也会接一些定制订单，比如疗伤丹、解毒丹之类的。” 　　她顿了顿：“不过那些复杂丹药，我一个人炼不过来。百草阁太小，丹炉品质也一般。” 　　李亮看向院子里那三座青铜丹炉：“那些丹炉……” 　　“下品法器，最多能炼二品丹药。”林婉儿语气平淡，“想炼三品以上，需要中品以上的丹炉，还要更好的地火或火种。百草阁……没有那个条件。”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李亮看不懂的情绪。 　　是遗憾？还是不甘？ 　　“林师姐的丹术，应该不止能炼二品丹吧？”李亮试探着问。 　　林婉儿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李亮低头吃面，“就是觉得，以师姐的本事，窝在这小阁里，有点可惜。”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药圃的声音。 　　许久，林婉儿才开口：“人各有志。百草阁虽然小，但清净。我喜欢清净。” 　　这话说得很淡，但李亮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他没再追问，低头把面吃完。 　　--- 　　下午的炼丹很顺利。 　　李亮照看的那炉养气丹，成丹十二颗，全部是上品。林婉儿检查过后，难得地点了点头：“不错。” 　　她把丹药装瓶，贴好标签，放入药柜。 　　“今天到此为止。”林婉儿说，“你可以去休息了。” 　　李亮却没动。 　　他看向林婉儿：“师姐，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九转还魂丹……是什么丹药？” 　　林婉儿的背影僵住了。 　　她缓缓转身，眼神变得锐利：“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昨晚……我听见你说话了。”李亮老实交代，“不是故意的，就是……神魂受损后，耳朵变得特别灵。” 　　林婉儿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复杂。最后，她移开视线，轻声道：“那是一种四品灵丹，能重塑肉身、凝练神魂，有起死回生之效。” 　　“师姐想炼这个？” 　　“……嗯。” 　　“很难吧？” 　　“非常难。”林婉儿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夕阳，“需要元婴期的修为，对丹道的深刻理解，还有……几种已经绝迹的灵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我必须炼出来。这是……我答应我娘的事。” 　　李亮心中一动。 　　他想问更多，但看林婉儿的神情，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需要帮忙吗？”他最终只说了一句。 　　林婉儿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你能帮什么？” 　　“不知道。”李亮实话实说，“但多个人，总多个思路。我虽然不懂高深丹道，但处理药材还算在行。而且……” 　　他笑了笑：“我这个人，运气一向不错。” 　　林婉儿看了他一会儿，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先治好你自己的伤吧。”她说，“连筑基三层都稳不住的人，还想帮我炼四品丹？” 　　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没那么冷了。 　　--- 　　晚上，李亮回到厢房。 　　他盘膝坐在榻上，开始运转功法疗伤。经过一天的休息和丹药调理，伤势又好了些许。虽然道基的裂缝依旧存在，但至少内腑的瘀血化开了大半，断骨处也开始愈合。 　　运转灵力时，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修为虽然还是筑基三层，但灵力的精纯度，似乎比之前高了一点点。 　　很微小，微小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神书给出了确认： 　　【灵力纯度提升：0.3%】 　　【道基裂缝修复：1%（累计修复4%）】 　　【神魂损伤修复：3%（累计修复30%）】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李亮心中稍安。 　　他正准备继续运功，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动静——是林婉儿在整理东西。 　　然后是低低的咳嗽声。 　　咳得很轻，但持续了好一阵。 　　李亮犹豫片刻，还是起身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林婉儿正坐在桌前，面前铺着一张泛黄的丹方。她脸色有些苍白，手边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师姐身体不适？”李亮问。 　　“老毛病。”林婉儿端起药碗，眉头都没皱就一口气喝完，“先天心脉有损，需要常年服药调理。” 　　她把药碗放下，看着李亮：“怎么，又想帮我看看药方？” 　　李亮摇头：“这个我真不懂。就是……如果需要帮忙熬药什么的，尽管说。” 　　林婉儿沉默片刻，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李亮坐下。 　　“你伤势恢复得如何？”林婉儿问。 　　“好多了。”李亮说，“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正常干活了。” 　　“那就好。”林婉儿顿了顿，“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神色变得严肃：“丹塔的规矩，所有丹童必须在三个月内通过基础考核，否则会被辞退。考核内容包括药材辨识、基础炮制、丹炉操作。你……准备一下。” 　　李亮点头：“明白。” 　　“另外，”林婉儿看着桌上的丹方，“如果你真想帮我……从明天开始，除了日常的活，我会教你一些更深的东西。但不是免费的——你需要帮我处理一些特殊的药材，有些很麻烦，有些……甚至有危险。” 　　她抬眼看向李亮：“愿意吗？” 　　李亮几乎没有犹豫：“愿意。” 　　“不问为什么？” 　　“师姐救了我的命。”李亮认真道，“这点事，不算什么。” 　　林婉儿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就从明天开始。”她说，“现在，回去休息。” 　　--- 　　李亮回到自己房间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丹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他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的种种。 　　林婉儿这个人，外表冷淡，内心却藏着很多事。她的丹道造诣明明很高，却甘愿窝在这小阁里；她想炼九转还魂丹，却似乎有着难以言说的苦衷；她身体有疾，却从不说…… 　　还有半年。 　　李亮想起昨晚听到的那句话。 　　半年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他，这半年，不会平静。 　　正想着，识海中神书忽然微微震动。 　　书页翻开，浮现出一行新字： 　　【梦境推演功能初步激活】 　　【可模拟简单炼丹过程，积累经验（目前仅限于一品丹药）】 　　【是否开始推演？】 　　李亮眼睛一亮。 　　这功能来得正是时候。 　　“开始。”他在心中默念。 　　下一刻，意识仿佛被拉入一个虚幻的空间。眼前出现一座丹炉，炉火熊熊，旁边放着几样药材——正是今天处理过的七星草和血灵芝。 　　幻境中，他开始了第一次炼丹推演。 　　而与此同时，在百草阁主屋。 　　林婉儿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玉佩。玉佩温润如水，上面刻着一个“婉”字，边缘已经摩挲得发亮。 　　窗外月光清冷。 　　她轻声自语：“娘，还有五个月零二十九天……” 　　“我一定……会成功的。”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夜风吹过，药圃里的碧玉藤轻轻摇曳。 　　丹城的又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而远在合欢宗。 　　柳如烟静室内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筑基巅峰的临界点。 　　她周身剑气缭绕，寒月剑悬于头顶，发出清越的剑鸣。 　　金丹之劫，即将来临。 　　隔壁，苏晚晴睁开眼，看向柳如烟静室的方向。 　　她轻声说：“如烟姐姐，加油。” 　　然后重新闭上眼，继续净化血桃枝。 　　所有人都走在自己的路上。 　　而命运的丝线，还在继续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