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器界主城的一刻,凌清辞才算真正明白—— 何为万器之源。 街道两旁,器鼎成排,灵木参天,空中悬浮着一座座以法器为基的浮空楼阁。 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缕风里,都飘着器物的轻鸣。 路人皆是各方宗门骄子,腰间佩的、肩上扛的、袖中藏的,无一不是灵光逼人的上品法器。 可诡异的是—— 所有法器在经过凌清辞身边时,都会莫名一颤,然后下意识低头、收敛锋芒。 仿佛臣子见了君王。 凌清辞走在中央,身后跟着玄衣淡漠的器尊,周身环绕着断梦剪、泣雨伞与一群残器。 明明是最不起眼的组合,却硬生生走出了万器来朝的气势。 沿途修士无不侧目,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怎么所有法器都怕她?” “没看错吧,她带的全是残器!” “可连我宗门的镇山剑,都在发抖啊!”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过半刻钟,“携残器、镇万器、有器尊护道的神秘女子”,已经传遍大半个主城。 前方,器界最负盛名的聚器楼前人声鼎沸。 各大宗门宗主、长老、首席炼器师,全都聚在此地,等候器界大典开启。 凌清辞刚走近,人群瞬间安静一瞬。 下一刻—— 嗡————! 全场近百件宗门重宝、本命法器,不分品阶、不分年代,齐齐腾空,对着她躬身俯首。 全场死寂。 一位白发苍苍、地位极高的老者惊得站起身,手指着凌清辞,声音颤抖: “这、这是……万器朝拜之象!” “只有器道本源传人,才能引此异象!” 众人轰然炸锅。 器道本源传人? 居然是个带着一堆残器的少女? 各宗主眼神瞬间火热,当场就坐不住了。 “小友!来我玄器宗!本宗主亲自传你无上炼器术!” “来我器谷!要多少材料给多少!” “小友,我天工府嫡子任你挑,嫁妆自带三件神器!” 争抢之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到极点。 凌雪薇和凌家人挤在最外围,看得浑身发麻,连嫉妒都生不出来。 那是一种……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绝望。 凌清辞被吵得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 器尊上前一步,轻轻挡在她身前。 玄衣一扬,淡淡一眼扫过全场。 声音不高,却压下所有喧嚣: “她,不拜宗门,不收束缚,不入任何势力。” “谁再强邀,就是与我为敌。” 一句话,全场瞬间噤声。 连那位白发老者都脸色一变,乖乖闭嘴。 器尊的威名,在器界是传说中的传说。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器尊。 凌清辞抬头,看了一眼身侧护着她的人,心底轻轻一暖。 他从不多问,永远先一步替她挡掉所有麻烦。 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道: “我没事。” 器尊回头,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几乎是低声哄: “嗯,有我。”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惊得心脏狂跳。 传说中冷漠孤高、从不近人的器尊…… 居然对一个少女如此温柔?! 就在场面再度要失控时—— 聚器楼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疯狂、带着无尽怨气的尖啸! 黑色怨气冲天而起,整座楼宇剧烈摇晃。 “轰——!!” 楼顶裂开,一道巨大的、残破的黑色巨斧,自楼内冲天而起! 斧身断裂,煞气滔天,所过之处,灵光尽灭,器物悲鸣。 有人吓得失声尖叫: “是凶煞古器·裂天斧!” “它又失控了!整个器界都镇不住它!” 凶煞之气席卷全场,修士们纷纷后退,脸色惨白。 各大宗主脸色凝重,却无人敢上前。 这裂天斧凶戾太强,一旦靠近,连人带器都会被直接撕碎。 黑色巨斧一转,带着灭顶之势,狠狠朝着人群劈下! 目标,恰好是最前方的凌清辞。 众人惊呼闭眼。 完了。 那位本源传人,怕是要直接陨落在这里。 凌雪薇吓得捂住嘴,心底竟生出一丝病态的期待。 然而—— 凌清辞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她抬眸,望着那柄凶戾到极致的巨斧,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平静的悲悯。 她轻声开口,声音穿透煞气: “你也很痛,对不对?” “你也只是……被人遗忘的残器。” 话音落下。 她抬手,掌心微光绽放。 缝灵之力,毫无保留,轰然铺开。 “我不杀你。” “我来——缝好你。” 她身后,断梦剪轻鸣,泣雨伞张开柔光。 万千残器齐齐共鸣。 凌清辞一步踏出,迎着那柄劈来的凶煞巨斧,孤身而上。 器尊眸色一紧,却没有拦她。 他只静静立于后方,轻声道: “我信你。” “若有万一,我替你扛。” 少女素衣飞扬,立于凶煞中央。 以微光对黑斧,以残器对凶戾。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呆了。 她不是在战斗。 她是在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