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 第六十一章至危险途（29）

　　他们跟随他爬上螺旋楼梯，来到塔顶的一个圆形房间。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水晶棺，里面躺着一个人影——那是一位银发老者，面容安详，双手交叠在胸前。　　“那就是我的另一半，”黑暗阿尔德里奇轻声说，“被纯净魔法封印着。要打破封印，需要一个灵魂自愿走入水晶棺，与他交换位置。” 　　哥哥走向水晶棺，心跳如鼓，但步伐坚定。他转身面对小弟，看到弟弟脸上流淌的泪水。“嘿，别这样，”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记得小时候我答应过母亲要照顾你吗？看来这个承诺终于要兑现了。另外，如果你还能去不留山，就一定要去。告诉水娘，我不能娶她了，要她好自为之。” 　　小弟抓住他的手：“别进去，一定有别的办法……哥，我不能没有你，我们一起想办法……” 　　哥哥摇摇头，看向艾琳娜：“照顾好他，好吗？” 　　艾琳娜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但她郑重地点头：“以我的魔法发誓。” 　　黑暗阿尔德里奇举起骨瘦如柴的双手，开始吟诵古老的咒语。　　这时哥哥自感身体轻飘起来，好像一片云，飘飘荡荡，飘进了一个从示体验过的地方，或者说飘进了一个人的体内。那个进入到的体内有一种特殊的气味，好像要侵蚀他的身体。这时他的脑子异常清醒起来，记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是要替换阿尔德里奇躺在这个棺材里。一个强烈的欲望激起了他求生的念头。他还有小弟，还有水娘，都是不能抛弃的，他要回去，回到他们身边。这个已死了的人要活，可以以自己的人生之气激活他，用不着用自己全部的生命替换他。他是东方之魂，可以这样拯救于人的。他神定气凝，固定自己的真气，然后一方面抵御着那股要将他拉入那具身体的侵蚀之力；一方面驱动着内生之气，去激活那具已被侵蚀了的躯体。他发现自己身体被什么力量撕扯着，拉锯一样的来来回回，令他痛苦难忍。但清晰当下自己的处境，必须要坚持住，要保证自己的身体不被支离，更要保证内生的气场足够强大，稍一失足，自己的身体就会像气球被剌破了一样，“香消玉殒”。他忍住难以忍受的巨痛，运足内气，向着两方鼓劲……终于，他明显感觉到，那咱拉他进入那具躯体的力量在减弱，以至于停止；而运向激活那具躯体的功力，正全力冲刺。那具躯体开始冒出了微弱的蓝色光环。渐渐地，蓝色光环逐渐扩大，并显现出火苗。火苗起始是星星之火，渐次变大变旺……突然一声炸响，那具水晶棺炸开，那具躯体扑向阿尔德里奇黑暗之体，两者合二为一，真正的阿尔德里奇复活了。而哥哥却在爆炸声中抛向了高空。　　艾琳娜在这一刻异常清醒，他拿起她的魔杖，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在她咒语的作用下，魔杖发出一缕青烟，似青云扶摇，轻轻地托住了急速下坠的哥哥，如棉絮般地垫着他缓缓着地。　　哥哥舒适地躺在那“棉絮”，上缓缓地清醒过来。当他睁开眼，呈现在他眼前的是欣喜万分的弟弟。弟弟见他睁开了眼，一下抱着哥哥哭了起来。　　“我们第一步胜利了。”阿尔德里奇平静地说，“还能不用另外一个生命替换，这是更大的胜利，意想不到的胜利。你还哭什么？难道东方人就是用眼泪来庆祝这伟大的胜利的么？” 　　“东方人有东方人感情表达方式，眼泪是他们心声化为外在的水晶。”艾琳娜说。　　“好了，我们要真正进入作战模式。”阿尔德里奇严肃起来。“我们无瑕庆祝胜利，因为我们还只是这胜利开了个很好的头。接下来的战斗将是白热化的。我们首先要到虚无之境去把索伦逼出来。这由我跟小弟一起去完成；索伦一被我们逼出来了，守在亡塔的艾琳娜和哥哥你们俩就要一前一后拑制住他，要跟他纠缠决斗。注意，他的前胸可以用沾了你兄弟的血的剑攻击他。他的后背，艾琳娜用你的魔杖击打他的腰部。因为他的腰部是他的脆弱部分。但一定不要过于靠近，一旦被他爪子伤着，其毒无比，会有生命危险。只要缠住他不让他逃跑，等我们两个从虚无之境回到这里，我们四个人共同围攻，才有必胜的把握。都听清楚了吗？” 　　“那你们两个从虚无之境回到这里，需要多少时间？”艾琳娜问。她深知索伦的利害，怕两个人难以持久。万一被他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我们进入虚无之境找他，需要耗时多久？”小弟也问。　　阿尔德里奇沉默了好一会儿，很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只能各尽最大的努力。一切都未知。” 　　亡塔矗立在悬崖的边缘，像一柄剌入夜空的黑色利剑，塔表面覆盖着奇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阿尔德里奇走在小弟前面，直往塔顶走去。　　“你确定是这么走的吗？”小弟很担心。　　“这你放心。只要到了塔顶，就能找到进入虚无之境的大门。我以前曾上去多次考察过的。”阿尔德里奇很有把握地说。　　两人终于上到了塔顶。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墙啊壁的，一切都是虚无，看似有，却一切皆无，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然而到处都有镜子，也不知挂在什么上的。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不同的景象——有些显示着过去回忆的片段，有些则是可能发生在未来。　　“别看这些镜子，”阿尔德里奇警告说，“它们会吞噬你的理智。” 　　两人开始向着未知的方向前进。每一步都伴随着诡异的回声。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硫磺的气味，偶尔还能听到低语声，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两人。当走到一处似乎有山挡住去路时，阿尔德里奇停下了脚步：“等等，我听到索伦的声音了。” 　　小弟这时非常紧张，因为他没想到，找索伦来得如此容易。　　“不对，不对。”阿尔德里奇连连摇头，幻觉，幻觉，虚无之境会利用我们最深的渴望定迷惑我们。继续前进。” 　　然而，那声音越来越清晰，阿尔德里奇冲向声音来源的一扇小门。门后是一个圆形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团蓝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索伦的面容。　　小弟急不可耐地问：“那是不是索伦？” 　　阿尔德里奇急忙拉住他，示意他不要讲话。两人静看着。　　火焰中，索伦的面容扭曲并对着两人做着各种怪象。阿尔德里奇脸色大变：“这这这是灵魂的囚笼，赶快离开……” 　　但为是已晚，房间里的门砰然关闭，蓝色火焰突然暴涨，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蛇向两人扑来。阿尔德里奇迅速念出咒语，黑色能量从指尖涌出，形成一道屏障挡住火蛇。　　“我们必需要摧毁这个囚笼，才能逼迫索伦出来。用你的剑，砍。” 　　小弟举起了他的那柄短剑，朝囚笼奋力砍去——蓝色火焰发出刺耳的尖叫，随即消散无踪。房间剧烈震动，墙壁开始崩塌。　　“快走！”阿尔德里奇拉着小弟冲出房间整个房间坍塌成一团扭曲的空间。两人只有继续走。虚无之境似乎因他俩的入侵而愤怒，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四处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渗出了黑色粘液，形成各种恐怖的形状，试图阻挡他们的前进。但这并没有阻挡两人前进的步伐。两人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没有天花板，直接通往漆黑的夜空。大厅中央有一个黑色的水池，水面平静如镜，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黑色能量。　　“虚无之境的门户竟然在此。”阿尔德里奇轻声说。　　两人走近水池，水面上突然浮现出影像——索伦竟然又出现在这里。在他的四周，环绕着扭曲的阴影。阿尔德里奇摇摇头：“只有我能进虚无之境，你的光明之力会在这里被压制，而我的黑暗魔法反而能得到增强。” 　　“不，我们一起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黑暗。”小弟表示。　　阿尔德里奇看着小弟足足一刻，最终点点头，拉住小弟的手，两人站在水池边缘。阿尔德里奇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语。水面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　　“记住，在里面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松开我的手。”阿尔德里奇警告道。一旦在虚无之境失散，就再也找不到彼此了。” 　　两人一起跃入漩涡中。　　冰冷，这是小弟第一感觉，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冻结。接着是无尽的坠落感，似乎永远到不了底。当双脚终于碰到坚实的地面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天空是病态的紫红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扭曲的光源不知从何而来。　　“小弟——”阿尔德里奇突然发现小弟的手不见了，他惊恐地大喊。　　“我在这里。” 　　小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阿尔德里奇转身，看到小弟站在不远处，但有什么不对劲——小弟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你终于来了，光明使者。”话虽然是从小弟嘴里迸出来的，但声音却不是小弟的。“我等你们很久很久了。” 　　阿尔德里奇的心下沉：“你是小弟，你对小弟做了什么？” 　　“你的小弟？你哪来的小弟？你的小弟就在里面。他只不过是我的容器，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阿尔德里奇知道了，小弟被索伦装入了容器。他必需尽快地将他解救出来。他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语。　　“你的力量在这里毫无意义。”假小弟说着，抬手释放一道黑色能量，阿尔德里奇勉强躲过。但第二道能量击中他胸口，将他南飞数米远。　　就在假小弟准备给阿尔德里奇致命一击里，一道真正的小弟声音在阿尔德里奇脑海中响起：“阿尔德里奇，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他是在利用你的恐惧，相信我们的力量。”他顿时增添了无尽的力量，双手一合什，然后猛然往外一推，一股强大的惯性力量从他的手掌中发出，朝那假小弟击过去。那假小弟一声哀嚎，消失得朝露。小弟却在不远处，被黑色的锁链束缚着。　　“你快走，他在控制着我。”小弟大喊。　　然而阿尔德里奇却冲向了小弟，他用尽全力鼓起能量这剑，砍向小弟身上的锁链。锁链被冲击得断了几截。小弟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索伦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大。” 　　但索伦跑了，跑往何方，不得而知，只有前行。　　穿过这片扭曲的荒原，周围的景象不断地变化，时而变成童年的森林，时而变成燃烧的村庄，每一次都是对他们情感的残酷玩弄。　　终于，他们来到一座黑色宫殿前。宫殿没有墙壁，只有无数根高耸的石柱支撑着扭曲的穹顶。在宫殿的中央，一个高大的黑影坐在王座上。　　“欢迎，光明与黑暗之子，”黑影发出低沉的声音，“我是索伦，虚无之境的主宰。” 　　“你不是主宰，主宰世界的是光明，而不是黑暗。你必须跟我们回到光明世界接受审判。”阿尔德里奇严正地说。　　索伦狂野地大笑，笑过一阵之后，站起身来，他的体型不断变化，时而像人，里面像各种野兽。“有趣，黑暗之子要为光明而战，你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都非常清楚，”阿尔德里奇说，“我们选择希望而非恐惧，选择信任而非猜疑。” 　　索伦突然暴怒，整个空间开始震动：“那就一起毁灭吧！” 　　战斗瞬间爆发。索伦释放出无数黑暗生物，从地面、空中扑向阿尔德里奇和小弟二人。阿尔德里奇一时被压制，但两个人的力量同时爆发，疯狂地斩杀着这些怪物。阿尔德里奇展施黑暗魔法，将一部分怪物转化为已用。两人一边战斗一边向王座推进。在转化过来的怪物们的助力下，眼看就要接近索伦，可索伦一声怒吼，亲自下场战斗。他的攻击狂暴而混乱，但每一次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阿尔德里奇和小弟都被击飞，撞断了几根石柱。阿尔德里奇试图用束缚咒语困住索伦。但还是被黑暗领主挣脱。　　“你们太弱小了，”索伦嘲笑道，“就像你们的世界一样，终将被黑暗吞噬。” 　　阿尔德里奇艰难地从地下爬起来，看到小弟正悄悄地接近王座。他必须吸引索伦的注意力。他站起来下面对着索伦大声说：“也许我们弱小，但我们有你不具备的东西——我们有为彼此牺牲的勇气！” 　　此时，小弟趁机冲了上去，快如闪电，摔出手里的短剑，一下准确地命中索伦的一只眼睛。黑暗领主发出痛苦的嚎叫，捂着那只受伤且暂时失去视力的眼睛在挣扎着。　　阿尔德里奇抓住机会冲到王座下，发现那里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黑色宝石，下散发着邪恶的能量。他试图用魔法摧毁它，但宝石纹丝不动。　　“需要东方之功与光明的结合！”阿尔德里奇喊道。　　小弟听到后，不顾危险冲向王座。索伦恢复视力，从背后袭来。就在黑暗领主的利爪即将触及阿尔德里奇后背时，小弟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小弟……”阿尔德里奇眼睁睁地看着小弟被索伦的利爪穿透胸膛。　　小弟嘴角流血，却露出了微笑：“快、快，用我的鲜血结合你的黑暗魔力，一起组合，击败索伦……” 　　阿尔德里奇明白了。他含泪念着古老的咒语，粘着小弟的鲜血，同时接过小弟递给他的短剑，用尽全力剌向黑色宝石。两股能量在宝石中交汇。　　宝石开始龟裂，剌目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索伦发出凄厉的尖叫：“不，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随着一声巨响，宝石爆炸了。冲击波将所有人掀飞。整个虚无之境开始崩塌，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地面塌陷成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