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第五十八章 至危险途 （26）

　　兄弟俩来到门前，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流着——无论即将面对什么，他们将像之前一样，并肩而行。 　　就在他们即将推开门的一刻，那颗牙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蓝光变得刺眼。弟弟倒吸一口冷气：“它在警告我们！” 　　哥哥立刻拉着弟弟躲到一旁的树后。几乎同时，磨坊的门被猛地推开，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出，他们穿着与萨拉丁相似的黑袍，但胸前绣着血红色的眼睛图案。 　　“老东西骗了我们，”其中一个嘶声道，“那两个小崽子不在这里。” 　　“耐心点，”另一个回答，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他们一定会来。主人需要东方之血来完成仪式。” 　　第三个黑影突然转向兄弟俩藏身的方向，兜帽下的黑暗中亮起两点红光：“或许……他们已经来了？” 　　哥哥的心跳如擂鼓，他轻轻捏了捏弟弟的手腕——准备战斗的信号。弟弟点点头，牙齿在他手中逐渐升温。 　　就在黑影们向他们藏身之处逼近时，磨坊内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老者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滚回你们的黑暗中去！” 　　黑影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在金光的照射下如同晨雾般消散。寂静重新降临，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兄弟俩谨慎地走向磨坊，门内，老者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橡木杖已经断裂。 　　“你们……来了，”他艰难地说道，“看到你们躲过了那些‘猎犬’，我很欣慰。” 　　小弟蹲下身问：“那些是什么东西？他们说的‘主人’是谁？” 　　老者虚弱地摇摇头：“时间不多了，孩子们。听我说，萨拉丁只是一个爪牙，真正的黑暗正在苏醒。你们必须前往北方高塔——”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在那里，你们会找到答案……和盟友。” 　　弟弟扶住老者的肩膀：“我们一起走，您需要治疗。” 　　“不，”老者推开他的手，“我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量。但你们……你们拥有东方的血脉。高塔的守护者会认出你们。”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记住……当蓝月升起时……知识之门将开启……” 　　老者的身体突然绷直，眼睛大睁“他们来了！快走！从后门……” 　　话音未落，磨坊的墙壁突然爆裂开来，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尘埃中——那是一个足有两人高的怪物，形似人却长着狼一般的头颅，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跑！”哥哥拉起弟弟冲向后面的破窗。 　　狼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向他们扑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弟弟胸前的牙齿再次爆发出蓝光，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怪物。 　　两人跌跌撞撞地逃入森林，身后传来狼人愤怒的咆哮和树木断裂的声音。他们不敢回头，拼命向村庄方向奔去。 　　“那不是普通的野兽！”弟弟气喘吁吁地说。“哥，你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功力吗？你要恢复功力，可以跟他一战。” 　　可这时候哥哥的脑中闪过梦中那些黑暗生物的形象，心语道：是它们……我梦见的那些怪物。它们真的存在！” 　　回到村庄后，他们立刻敲响了警钟。村民们惊慌地聚集在广场上，听兄弟俩讲述遭遇。 　　“北方高塔……”村长捋着白胡子，“那是法师们的领地，普通人去那里有去无回。” 　　“但我们不是普通人，不是吗？”弟弟苦笑着看向哥哥。 　　哥哥环视着村民们恐惧的面孔，做出了决定，并示意弟弟。弟弟明白，对大家说：“我哥哥说我们必须去。如果那些怪物真的在集结，整个王国都处于危险中。我们这个村子是首当其冲。” 　　黎明时分，兄弟俩站在村口，背着小包袱和武器。少数几个勇敢的村民来为他们送行。 　　“带上这个，”铁匠递给哥哥一把新锻造的短剑，“用了我最好的钢铁。锋利是锋利的，可就是普通的短剑，没有魔力。防身应该没有问题。” 　　哥哥紧紧地握住铁匠的手，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还有这些药草，”村医塞给弟弟一个小包，“能治疗大多数伤口和毒药。但对魔毒有没有疗效，不得而知，因为没试过。有总比没有强。” 　　弟弟非常感激地跟村医拥抱，表示最真诚地感谢。 　　哥哥和弟弟感谢了大家，转身踏上北行的小路。初升的太阳为他们披上金色的光芒，牙齿在弟弟胸前微微发热，仿佛在指引方向。 　　“哥，你觉得我们会找到他们吗”弟弟稚气依然未全脱。 　　哥哥望向远方的山脉，迈动着坚实地步伐，只顾往前走着。他对于这一类毫无意义的问题，向来都是不予理会的。 　　两人并肩而行，走向未知的冒险。那枚牙齿偶尔闪烁的蓝光，像是远方某处传来的呼唤，指引着血脉相连的兄弟踏上新的征程。 　　不知走过了多少山路，淌过多少条山溪流水，越过多少幽谷深壑。兄弟俩风餐露宿，行走了好些天。这天醒来，天已大亮，晨雾如纱，笼罩着北行的小路。哥哥走在前面，手中的短剑不时拨开挡路的荆棘。自从离开村庄，牙齿指引的方向始终未变——北方，那连绵的灰色山脉之后。 　　“等等。”弟弟突然停住脚步，手指紧握住胸前的牙齿，那牙齿正在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像是有生命般流动着。 　　哥哥立刻警觉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异常。他目光盯着弟弟。 　　弟弟举着那颗发烫的牙齿对哥哥说：“它在警告我们。”弟弟闭上眼睛，眉头紧锁，谛听着，“有什么东西在跟踪我们……不是人类，但也不完全是野兽。” 　　一阵冷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哥哥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这感觉太熟悉了——就像他梦中的那些黑暗生物逼近时的压迫感。 　　“我们得加快速度。”哥哥用心声告诉弟弟，“如果天黑前能赶到老猎人说的那个山洞，至少能有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过夜。” 　　弟弟点点头，但眼神依然忧虑：“这牙齿显示的路要穿过前面那片黑松林，但我感觉那里不对劲。” 　　哥哥望向不远处那片幽暗的森林。即使在正午阳光下，那些扭曲的松树也笼罩在阴影中，树干上爬满了深色的苔藓，像是干涸的血迹。 　　“没有选择。”哥哥发自内心的心声，并深吸一口气，用腹语说：如果绕路，我们得多花两天时间。那些怪物既然已经盯上我们，拖延只会更危险。 　　两人踏入黑松林的瞬间，温度骤降。阳光被茂密的树冠过滤成惨淡的绿色光斑，脚下的腐殖质散发出霉变的气味。寂静，太寂静了——没有鸟鸣，没有虫声，只有他们踩断枯枝的脆响。 　　“哥哥……”弟弟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觉得我们被包围了。” 　　哥哥的肌肉绷紧，他不需要弟弟的魔法感知也能感觉到——两侧的灌木丛中，有什么东西在同步移动。他假装没发现，继续前进，但手指悄悄解开了剑鞘的搭扣。 　　“我数到三，”哥哥用心语说，“往那棵倒下的巨树跑。” 　　弟弟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一……二……”哥哥心里在默数着。 　　弟弟心里默数着，跟哥哥同时数出—— 　　“三！” 　　两人同时冲向左侧那棵横卧的巨松。就在他们移动的瞬间，三支漆黑的箭矢钉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灌木丛中爆发出非人的嚎叫，三个黑影扑了出来。 　　“狼人！”哥哥拔剑出鞘，金属的寒光在幽暗的林中格外刺目。 　　那怪物比他们在磨坊见到的更庞大，肌肉虬结的灰色身躯上布满伤疤，黄色的獠牙滴着涎水。它直立奔跑，爪子足有短剑那么长。 　　哥哥迎上前去，剑锋划出一道银弧。狼人敏捷地后跳避开，但哥哥预判了它的动作，一个滑步上前，剑尖刺入它的肩膀。怪物发出痛苦的嚎叫，但伤口几乎没有流血，反而冒出丝丝黑烟。 　　“它们的弱点是心脏和眼睛！”一个陌生的女声从树上传来，“普通伤口对黑暗生物没用！” 　　哥哥来不及寻找声音来源，狼人已经狂怒地扑来。他侧身闪避，但怪物的爪子还是撕破了他的皮甲，在肋间留下三道火辣辣的伤口。 　　另一边，弟弟被两个黑袍人逼到了巨松旁。他们戴着萨拉丁信徒特有的血红眼徽章，手中凝聚着暗紫色的能量。 　　“小老鼠终于落网了。”较高的黑袍人冷笑道，“主人会很高兴得到纯正的东方人。” 　　弟弟背靠树干，牙齿烫得像是要烧穿他的衣服。他闭上眼睛，突然“看到”两个黑袍人胸前各有一条发光的红线，连接着他们手中的黑暗能量。 　　“哥哥说魔法师都靠咒语和手势……”弟弟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打断那条线……” 　　当黑袍人举起手准备释放魔法时，弟弟猛地扑向前，匕首精准地刺向那条只有他能看到的红线。 　　“啊！”黑袍人惨叫一声，手中的能量球失控爆炸，将他整个人炸飞出去。另一个黑袍人惊愕地后退：“你能看见魔法纽带？不可能！那需要纯正的——” 　　他的话被一支突然飞来的银箭打断。箭矢精准地穿透他的喉咙，黑袍人瞪大眼睛，倒地抽搐。 　　哥哥那边也战况激烈。虽然负伤，但他的动作越发凌厉，每一剑都直指狼人的要害。奇怪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反应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仿佛能预判狼人的每一个动作。这证明自己的功力在恢复吗？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 　　“左边！”那个女声再次响起。 　　哥哥不假思索地向左翻滚，正好躲过狼人的扑击。一支银箭随即射入狼人的右眼，怪物痛苦地嚎叫着。哥哥抓住机会，短剑如闪电般刺入它的心脏。 　　狼人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如同沙堡般崩塌，化为一堆灰烬和碎骨。 　　寂静重新降临森林，只有三人急促的呼吸声。哥哥这才看清他们的救命恩人——一个身材矫健的年轻女子从橡树上轻盈跃下，手中握着一把雕刻着符文的长弓。她穿着暗绿色的猎装，栗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 　　“你们比我想象的能打。”女子走近，检查着黑袍人的尸体，“不过也够鲁莽的，明知道被追踪还敢走黑松林。” 　　“你是谁？”弟弟警惕地问，同时检查哥哥有没有受伤。 　　“艾琳娜。”女子收起长弓，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扔给哥哥，“你们自己带的药根本治不了这种伤，只有我的药才行。涂在伤口上，能防止黑暗感染。至于我是谁……”她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你师父曾经救过我的命，我欠他一个人情。” 　　弟弟惊讶地瞪大眼睛：“你认识我们的师父？“ 　　“不仅认识，”艾琳娜从黑袍人身上拔回她的银箭，“我还是他最后那次任务的同伴。可惜我到得太晚……”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明亮起来，“但我答应过他会照看你们……如果你们活到觉醒的那天。” 　　哥哥小心地涂抹着药膏，伤口立刻传来清凉感，疼痛减轻了许多：“觉醒？什么觉醒？”哥哥心里好生纳闷。 　　艾琳娜意味深长地看着弟弟：“你能看到魔法纽带，可不是普通人的能力。”又转向哥哥，“而你，刚才战斗时的反应速度，也不是正常人类能达到的。” 　　弟弟和哥哥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确实都注意到了彼此身上不同寻常的变化。 　　“你们体内流淌着古老东方纯正血脉，”艾琳娜继续说道，“你们的师父和我的几位师兄献出纯正的东方之血，封印了黑暗裂隙，但显然……”她踢了踢黑袍人的尸体，“封印正在减弱。而你兄弟俩的血，正好是解开这最后封印密钥。你们可得小心哦。” 　　哥哥突然想起他的梦境，心想：“那些黑暗生物……它们在集结，等待什么？难道等待的就是我兄弟俩？” 　　艾琳娜的表情变得严肃：“等待‘门’的开启，每千年一次，蓝月当空时，分隔我们世界与黑暗领域的屏障会变薄。而这次……”她看向兄弟俩，“它们可是千年等一回呀，终于被它们等到了。” 　　那牙齿仿佛回应她的话一般，突然发出柔和的蓝光，投射出北方山脉的地形图，其中一个闪烁的红点格外醒目。 　　“知识之塔……”艾琳娜眯起眼睛，“看来这牙齿也认为你们该去那里。” 　　弟弟皱眉：“老者临死前也这么说。但那里到底有什么？” 　　“答案。”艾琳娜开始收拾行装，“还有盟友。高等法师议会一直监视着黑暗势力的动向。如果他们知道你们东方两兄弟还活着，还坚持着来到这里，他们一定会提供帮助。” 　　哥哥包扎好伤口，站起身，向弟弟示意。弟弟会意，问艾琳娜：“我哥哥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真的只是因为欠我师父人情？” 　　艾琳娜笑了，那笑容让哥哥莫名的想起师父。她对哥哥说：“说实话，因为我看够了黑暗吞噬世界的景象。而且……”她拍拍长弓，“我讨厌那些黑袍混蛋。沙漠之上，人本来难以生存，而沙漠之下，却又被他们搞成这样，让人难以接受。” 　　天色渐暗，艾琳娜带领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过夜。洞内干燥通风，还有前人留下的柴火堆。 　　“今晚我守第一班。”艾琳娜在洞口布置了一些小巧的铃铛，“那些狼人不会单独行动，我们干掉的可能只是侦察小队。” 　　弟弟生起火，温暖的橙光驱散了洞中的寒意。哥哥检查着武器，不时因肋间的伤口皱眉。 　　“让我看看。”艾琳娜跪在他身旁，熟练地解开临时绷带，“伤口开始发黑了，狼人的爪子有毒。在现场给你涂的药只是浅层次的，还得用这个药。”言罢，她从腰间小包取出一些绿色药草，嚼碎后敷在伤口上。 　　哥哥倒吸一口冷气，药草接触伤口的瞬间如同火烧，但很快转为舒适的清凉。 　　“忍着点，东方人的血脉更能抵抗魔毒。但不用我这药还是不行。你这魔毒不消除，难达到北方之塔，即使到达，那知识之门也难以开启。” 　　“我哥哥让我问你，你一直陪我们同行吗？” 　　“你哥哥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艾琳娜问弟弟，眼睛却是看着哥哥。 　　哥哥此时站在洞口，眺望着远方。 　　在他们行走了整整三天之后，终于到了目的地——北方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