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第四十一章 至危险途 (9)

  吃完晚饭,哥哥朝弟弟示意了一下,弟弟会意,对老板说:“老板,你还得破费一点银子。”   老板一听,说:“我讲了嘛,吃住我都包,总不要我出钱给你二位去嫖吧?”   “嫖?嫖是什么?”小弟真不懂。   老板看看小弟,从表面看他是真不懂。行,不懂就好。便问:“还要怎么的?”   “买一个木头箱子。”小弟举举手里的那颗头,“把他装在里面。”   老板捏着鼻子皱着眉头看着小弟手里的那布包,原本都有点习惯了那个臭味。现在又提醒了他对这个东西的厌恶。可一想到又要花银子,心里又苦又涩。可一想到明天要把这个呈堂证供,况且现在提着这个东西去住店,都是不方便的事。有一个木头箱子装着,至少不会那么臭,上堂县太爷至少也不会马上皱眉头。想想觉得这个钱确实不能省。可怎么的心里还是一百个不愿意。   “舍不得也可以,我只有把他给丢了。”小弟说。   真要丢了,那明天如何上堂。没了这个证据,仅仅是把他三个抓起来也没多大意义。有了这颗人头,或许真有奖赏,或许让他们判有重罪。反正这个证据是不能丢。再三考虑,还是痛下决心,买一个。   可整个县城就没有这样木箱子卖。最后找到棺材铺,棺材铺的老板看看那个发臭的布包说:“有倒是有哇,不过不是箱子。”   “那是什么?不会是棺材吧?”老板吓一跳。   “棺材是棺材,不过是装小孩的小棺材,比木头箱子略微大一点,也不贵。”棺材铺的老板知道老板的心思,解释说。   老板看看那小孩棺材,确实只比想像的木头箱子略微大一点,一只手就能挟着走,还是很合适的。便买了下来,将那头装了进去盖上盖子,果然臭味好多了。晚上住店为了给老板省钱,四个人只开了一间房,老板一个人睡床上,小弟、哥哥和小二三个人睡地板。   第二天衙门一点卯,老板就领着三个人来赶来了。老板跑上台阶拿起鼓锤就敲那面大鼓,咚咚咚的一通鼓响,把个衙门的衙役们给惊动了。衙役们出来将四个人带进了衙门,等待着县太爷升堂。   小二是第一次进衙门,心里非常恐慌,也不知会是一个什么结果。他偷覤一眼哥哥,他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看看小弟,他倒是在四处打量,可不像是进了衙门,更像是逛街,小孩子般地四处打量着。而老板就显得有些紧张不安了。小二想,这老板他何苦要亲自到场,不是自找麻烦么。还真认为有赏可领?当老板的还不如我这当伙计的聪明,在镇上你自己都不相信这头是盐怪的头,你还指望县太爷相信?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响起喝堂威之声,县太爷四平八稳地从后堂走了出来,坐在正堂之上。老板立即跪下下拜。小二也吓得紧跟着下跪。可哥哥和小弟却站着不动。   县太爷一看,竟然有人不跪下,很是意外,一拍惊堂木,啊了一声。两边衙役齐声喝威,用水火棍戳着地。小二赶紧拉拉小弟的衣襟,要他跪下。可兄弟俩人就是不跪。   一旁站着的师爷大喝道:“你们两个是何人,大堂之上,见了县太爷为何不跪?”   小弟马上回答:“我哥哥说了,我兄弟只跪天跪地跪师父,其他的人一概不跪。”   此言一出,满堂惊讶。这意思不是说连见了皇帝都不跪吗?这不是反了吗?这还了得。县太爷可不能由着你们胡来,不然朝廷威严何在。他一拍惊堂木,怒斥道:“小小年纪,竟敢如此无礼,如此胆大狂言,给我打。”   众衙役们听令而行,手拿水火棍,上来就要把兄弟俩摁在地下打大板子。   面对凶神恶煞衙役们,哥哥大喝一声,用脚一顿,顿时震得县令从椅子上跌了下来,衙门的房顶上的瓦片都掉了下来。众皆惊骇,衙役们看到,那哥哥顿脚的地方,早已被顿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衙役们都吓愣住了,一个个呆若木鸡。   “你们不要害怕,我哥哥是个老实人,只要你们老老实实,他就人畜无害。”   这是什么话?县衙的大堂之上,从来没有小民敢这样讲话的,还叫县老爷老老实实的讲话,岂不是笑话,县老爷的官威到哪去了?   这时县老爷正了正衣冠,坐下来定了定神,拍了一下惊堂木开口问道:“在下何人,你状告何人?”   “我们不告状,我们是来领赏的。”小弟把一直挟在胳肢窝下的那个箱子放下。   “领赏?”县太爷好生奇怪,“本县并未发布奖赏告示,何来领赏一说?你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宝贝?呈上堂来。”   衙役们赶紧将那箱子搬到县老爷的案桌上,把盖子一打开,一股尸臭味喷出,两个拿箱子衙役和县太爷师爷,都被这臭味熏得躲避不及,捏着鼻子呕吐。   “这是什么东西?还不赶快给我丢了……”县太爷大怒,衙役们一个个捂着鼻子,赶紧将那箱子盖上拿走。   “你这个人小心眼坏的鬼东西,竟敢拿这种污秽的东西到大堂上来羞辱老爷,该当何罪?来呀,先给我每人各打五十大板。”他拿出令箭,正要往下丢,师爷拦住了他。   师爷来到县太爷面前,耳语道:“老爷,切莫草率呀,刚才那一脚,可是天崩地裂。你还要动刑,恐怕县衙都被他给拆了。先问问清楚,先问问清楚。”   师爷的提醒,县太爷顿时醒悟过来。立马将令箭放回到箭筒里,色厉内荏地说:“好,先且饶你五十大板。从实招来。把里面装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一一讲个清楚明白。否则,定打不饶。”   这时小二胆大起来了,他站起来说:“大老爷,这箱子里装的是盐怪的头。”   “什么?”县太爷简直犯糊涂了,盐怪的头?莫不是说胡话吧?这么一个小老百姓,竟然敢如是说,也太猖獗了吧?行骗骗到县大堂上来了,难怪说来领赏呢,真是岂有此理。他越想越怒,一拍惊堂木:“嘟,好你个大胆狂徒,竟然诓骗老爷,你有几个脑袋?来呀……”   他刚要丢那令箭,师爷又拉拉他的衣袖提醒他。他冷静下来,问小二:“你是何方人氏?为什么要行骗于老爷面前?”   “不是行骗呀老爷,这是真的,我老板可以为我作证。”   这时老板已经趁乱站了起来,一见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又赶紧跪下,说:“大老爷,这个人是我店里的伙计,是我叫他领这兄弟俩去灭那个盐妖怪的——也不对,也不对,是那两个兄弟在镇上听说了盐妖怪的事,自愿前往的。所以,我就叫了我的这个伙计带路去海边盐场。不几天,他们还真活着回来了,带回了那个人头,说是盐妖的头。”   “那你认为那就是盐妖的头啰?”师爷问。   “我、我,我也不敢断定,我又没见过盐妖是什么样子。我不敢断定,不敢。”老板如实地陈述。   “你自己都不敢确定,你就敢带他们三个到县衙来领赏吗?”县太爷厉声斥责。   老板吓得腿都软了,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县老爷,我不是领他们来领赏的,我是、我是……”   “你是什么?从实招来。”县太爷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总得拿一个软柿子捏。   “是镇长要我押他们到县衙来领罪的。”老板如实说。   “什么?什么什么?”师爷也糊涂了,“一个说是来领赏,一个说来领罪。你们究竟那个说了算?再说,你们镇长不叫乡丁押解,却叫你一个开饭店的老板来押解,你这话骗鬼呀?都是来诓骗大老爷的吧?你们好大的狗胆呀,看来都是刁民来犯上作乱呀。”他说着,从县太爷身边走到跪着的老板面前,蹲下来对老板说:“你好好的饭店老板不规规矩矩当,却要跟他们三个合伙来诓骗大老爷,可知这是什么罪过吗?可是要斩头的呀。”他用自己的手在老板颈脖上作着砍头的样子。   这一下老板吓得尿裤子了,哭道:“大老爷,冤枉呀,我是好心好意……”   “等等等等,你好什么心?好什么意?”师爷好像找到了出气筒,不放过这可怜的老板。“你明明知道那头根本不是什么盐妖的头,也清楚,衙门派了那么多兵马去剿灭盐妖,死了那么多人,连盐妖的毫毛都动不了,就凭他们三个连街上的罗汉都打不过的小混混,能割下盐妖的头?你信?我们县太爷多么圣明的人,你骗得了么?竟然还带着他们来领赏,这分明包藏祸心。”他站了起来,对县太爷说:“老爷,按律当斩。”   “啊……”老板惊恐得口吐白沫,晕厥在地。   “你怎么把他给吓死了?”县太爷有点责怪师爷的意思。   师爷用手试了试老板的鼻子,见还有气息,对县太爷说:“老爷放心,死不了。泼他一桶冷水就好。”   “莫泼莫泼,我醒了,我醒了。”   这时小弟发话了:“我哥哥问你们,给不给奖赏?”   小弟的这话,给全堂都惊呆了,都把这个老板吓成这样了,怎么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孩,根本不当一回事。县太爷和师爷也不知如何应对。县太爷把师爷招到身边,悄声问:“怎么办?可以打他们的板子刹刹他们的邪气不?”   “不可不可,千万不可。那么个小孩能这么说话,可见是有底气的,我们得掂量掂量。我看在大堂之上说话不方便,不如我把那两个兄弟带到后堂,跟他俩好商议,那个哑巴哥哥肯定不好惹呀老爷。”   到了后堂,师爷吩咐差役奉上香茶,非常客气地问兄弟俩:“二位少年英雄,能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想要多少银子?”   “我们不是来敲你们的竹杠……”   小弟想解释,师爷却说:“小英雄,不是我看不起你兄弟,刚才那一脚,确实让我们看到你兄弟俩的真功夫,好生了得。可真要跟盐妖过招,我们真没法相信。如果二位英雄实在有难处,说出来,我们县太爷是慈悲心怀,会尽可能地帮助你们的。说个数,只要不是太离谱,县太爷会满足你们的要求的。我们县太爷人虽然身在官场,可江湖上的规矩还是懂的,二位可方便?”   “我哥哥说,你们不相信可以,我哥哥只问你,老百姓吃盐的问题怎么解决?”   师爷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根本没去考虑这个事。   “我哥哥说,你们真让老百姓都去吃土盐?那会死人的。你们自己也得吃盐吧?”   也确实是实情,师爷当然不知如何回答。   “我哥哥说……”   “等等等等,小兄弟,你哥哥说你哥哥说,他在这里吗?”   “在呀,这不是吗?你看不见呀?”   “可他一句话也没说呀。就算是哑巴,那也得动动手比划比划吧。”   “因为他不是哑巴,比划什么。”   “就算他不是哑巴,可他动都没动一下,你怎么知道他说什么呀?”   “这重要吗?”   “重不重要的,我不知道,反正……”   “我哥哥说,我们没时间跟你在这里闲扯。你们派几辆大车,由小二领路,到那海边去把盐拉回来就行了,比一切猜疑都实际。那个盐妖积攒的盐,够全县人吃一辈子都吃不完。什么赏钱不赏钱的,我们不要,我们还要去寻找不留山呢。”   “你的意思是,你俩一分钱都不要啰?”师爷还是不太相信。   “也不是说一点都不要,你们要愿意,给个十两八两的,给我们作盘缠。给那老板和伙计几两报酬就可以了。这总说明白了吧?”   师爷一听,顿时乐开了怀。他对小弟说:“你跟你哥哥说,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跟老爷禀报。”   县太爷正在焦急地等待师爷回禀。见师爷兴冲冲地进来,知道有好消息,问:“谈妥啦?不会狮子大开口吧?”   “一起加起来不到五十两”师爷是不会放过一切机会捞好处的,连县太爷都是他口中之食。“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硬就是将那两个傻乎乎的小子说得化干戈为玉帛,摆平了。不仅摆平了,而且还捞到了一个发财无边的好消息。”   “啊——”县太爷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发出绿光。   “他俩真的将盐怪收拾了。”   县太爷一听,脸立马沉了下来:“看来不是你说服了他俩,而是他俩说服了你。你怎么也相信他俩的鬼话?难道哪两个穷光蛋还藏着金矿银矿,收买了你。”   “正是,正是。”   “啊——”   “莫慌莫慌,听我说。他要我们组织大车,由那个小伙计带路,去那盐妖控制的巢穴运盐,说那里的盐堆积如山,我们全县人一辈子都吃不完。”   “这……怎么说呢?”县太爷一时转不过弯来。   “你想啊,我们把盐场像那个妖怪一样,控制起来专卖,那我们不就发财了?”   县太爷一想,眉飞色舞起来:“对对对,太对了,简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