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第三十七章 至危险途 （5）

　　趁盐怪还没爬起来的时候，小弟蹲在他身边和颜悦色地说：“你先别动，你躺在这里我们跟你沟通我们会感到安全一点。我哥哥问你，你为什么要控制海盐？” 　　盐怪见问，索性躺在地下回答道：“我喜欢吃盐，关你屁事。” 　　“你喜欢吃盐你就让所有人都吃不上盐？”小二冲过来气愤地质问。 　　“我要的南北所有东西都不准许要。”盐怪说。“盐就是我的命根子，那个要那个就得死。” 　　“那对不起，我哥哥说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哥哥就不会放过你。”小弟直白地告诉他。 　　“你哥哥？那是一个什么南北？他怎么不来见我，却要你转达他的话。”盐怪问。“叫他来，我要跟他见个高低。他高了，我死；他低了，你们都得死。” 　　他这样一讲，小弟看着哥哥，哥哥点点头。小弟会意，对盐怪说：“你看见了吗，我哥哥就站在这里。什么高呀低呀南呀北的，都是我哥哥说了算。” 　　盐怪一看，所谓的哥哥原来就是个大小伙子，不禁哈哈大笑，坐了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笑罢，对哥哥说：“就你这么个小南北，敢跟我叫阵，我就是躺在地下让你杀你都杀不死我。幸好我不吃人，要碰上我妹妹，你们可就别想活命了。” 　　“我们已经碰上了。”小弟告诉他。 　　“碰上了？”他不相信，“碰上了怎么还活着？” 　　“我们活着，你妹妹死了。”小二自认为无须怕这个妖怪，有哥哥在呢。 　　“什么？我妹妹死啦？怎么可能？是你们害死的？” 　　“不是，也算是。”小弟老实承认。“她想吃我们，用毒蘑菇汤放倒了我们。可我们是谁呀，最后还是她输了。” 　　“呀呀呀呀呀，气死我了，敢杀我妹妹，你们怎么可以杀我妹妹……”他哇里哇啦地叫喊着站了起来。 　　“这不能怪我们，是她要杀我们，我们是被迫自卫……” 　　小弟还没解释完，就被妖怪打断了。他毫不讲理地说：“自卫？谁叫你们自卫？你们有什么资格自卫，让我妹妹吃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反抗？反抗就反抗，为什么还要杀妹妹？她吃你们是对的，你们杀她是错的，你们没有权力杀她。我就奇怪了，你们杀了她，怎么还敢到我这里来找我？是来通知我的吗？” 　　“不是。”小弟回答。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知道错了，来认错的？” 　　“我们是来杀你的。”小弟正色说。 　　“杀我……”他好像没听懂，看着小弟不讲话。 　　“害怕啦？害怕了就老老实实束手就擒。”小弟天真地说。 　　妖怪听了，果然把双手并在一起，伸到小弟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小弟不明其意。 　　“你不是叫我束手就擒么？是不是这样做就是你讲的束手就擒？” 　　妖怪明显是在讥讽小弟。可小弟还自认为这是真的，想要去抓他的双手。说时迟，那时快，哥哥从后面将小弟一把拉开，那妖怪早抡起他的大拳头，朝小弟横扫过来，幸而哥哥反应快，把小弟从他的拳头下拽了过来。他的拳头从小弟的鼻尖扫过，像一阵狂飙，把兄弟俩扫倒在地。兄弟俩刚从地下爬起来，那妖怪又抬脚向两人踩了下来。哥哥抱着弟弟往边上一滚，那只大脚如同天上砸下来的一块巨石，就在两人旁边落下，两人身边被他踩出一个坑，尘土飞扬。哥哥趁扬起的尘土掩护，将小弟拽起，飞向远处。 　　尘埃落定，妖怪抬脚察看，脚下的那个脚印坑里并没有人。他四处打量，不见一人，奇怪了，大喊：“人呢？是死了还是活着？” 　　小二这时躲在荆棘丛里，大气都不敢喘。而远处，只听得小弟的声音：“在这儿呐。” 　　妖怪抬眼望去—— 　　远处的高山顶上，两个小人站在突出的大石头上，正向他招手呢。 　　这妖怪可气得不轻，别看他行动笨拙，真要发起威来，那身手出奇的敏捷，速度力度都是不可想像的。他嗷叫着朝兄弟俩的那座山峰冲了过去。他跑起来真的是两脚生烟，兄弟俩的那座山峰离他约有一两里地，可他三脚两脚就到了，果然是健步如飞。他跑到山前，眼看身体够不着，便大喝一声，如万马奔腾，在他的喊叫声中，他身体猛然升高，高到那山峰变成了他的脚下。他又抬起脚，朝那峰顶猛地踩了下去。哥哥知道来势太凶，抵挡不住，抱起弟弟一纵身，又飞向了另一座山峰。这妖怪脚踩下之后，山峰顿时被踩成了平地，恰似天外飞来一颗陨石，砸在了峰顶，把向天际挺起的峰顶，砸成了向地下重重凹陷下去的深坑。这一次扬起的不仅仅是尘土，还有大块的岩石，还有被震出来的野生动物，它们被震得四散逃命。这一幕，让三个亲眼目睹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兄弟俩也像小二一样，躲避在荆棘丛里不敢出声。好在这力大无穷，身高如天柱的怪物，似乎视力不如他神力那么好，身太高看不见细微处，降低了身高又难察觉躲在高处的他们。他到处寻找着，就是寻找不到踪迹，气得嗷嗷叫，像大猩猩一样打着自己的胸膛。那嗵嗵声有点像晴天避雳，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出来，狗南北，给我出来……”他挥舞着硕大的拳头，转着圈子叫嚣着，“还我妹妹来，还我妹妹来。” 　　三个人分成两处躲藏着，谁也不敢贸然出来。眼看天快黑了，那妖怪还在叫着，喊着，根本不知道疲惫劬劳。他要一直这么坚持着不走，三个人也很难脱身。只有等到天完全黑透，趁黑夜的掩护逃离险境。怪物虽然是怪物，但毕竟是人体之身，只是人体的妖化，虽体能异于常人，可也还是有极限。喊久了，他也累了。在天还没完全断黑之时，他走了，他那沉重的脚步踏在大地上，犹如踏在房间里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三个人等到那脚步声远去，远去得风平浪静了，才从各自藏身的地方出来，招呼着相聚在一起。现在如何是好？山野之地，百十里地无村无人，即便是有村子，肯定也没人了，肯定不是被这妖魔残害，就是避祸远离家乡。一夜无食倒也没有关系，挺挺就过去了。没地住更没关系，找个山洞就能对付一夜。最大的问题是，明天怎么办？是继续跟那盐怪斗争，还是退却回去？继续争斗，肯定没有一点胜算，今天的情形再好不过证明三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哥哥最大的能量也就是能保住三个人的性命，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里面还算宽畅平整，可以坐也可以躺，比在外面安全。三个人都无话可说，坐在一起，相互之间都听得到肚子咕咕叫。 　　这时哥哥站起来出去了。小二赶紧问小弟：“你哥哥这是要干什么？还去找死呀？” 　　“不是找死，是找食。” 　　“找食？”小二很茫然，“就这黑天黑地的，四周没有人家，到哪去找食？” 　　“等着吧，莫问。”小弟不想回答无意义的问题。 　　不问就不问，反正这哥哥也是个怪——不是怪物，也是个怪人——看他能找到什么可吃的食物来。如果手里有弓箭，或许还能打猎。可这黑灯瞎火的，有弓箭你也打不着猎物呀。小二暗自嘀咕，一肚子的狐疑等待着，看看有什么奇迹出现。可他还是耐不住寂寞，问小弟：“弟弟，你说说，明天怎么办？” 　　弟弟不讲话。 　　“我认为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蹦来蹦去的躲避不是事啊，又不是蛤蟆，能蹦几下，是不是？” 　　弟弟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 　　他依然忍不住，虽然闭嘴了一段时间，还是没能忍住：“你一定要跟你哥哥讲清楚哇老天爷，我们是战胜不了那怪物的……你听你哥哥的话，你哥哥也听你的话。所以，你要坚决劝阻他，不要蛮干了。要蛮干下去，丢掉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命，是我们三个的命啊。” 　　可弟弟依然不吱声。 　　小二真有点急了，但也无可奈何。沉默了半天，发狠地说：“你兄弟俩不走，我可走了，我不可能跟你们一起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我还年轻，老婆都没娶，我不能断了我家的香火。你兄弟俩也莫怪我不讲义气，我毕竟跟这事无关，是我老板强迫我来的。他要我来也只是给你们带带路。路是带到了，我也算完成了老板交待的事。所以，我走是完全合乎情理的，我是爬也要爬回去的。” 　　正说着，哥哥回来了。这时月亮出来了，月亮透了进来，使小二看清了，哥哥提着一只还在一蹦一跳的兔子。小二心想你抓一只兔子来有什么用，又没火烤怎么吃？ 　　然而，哥哥从地下找到一块比较锋利石片，割开兔子剥皮，很快，一只血淋淋的被剥了皮的兔子就呈现在眼前。哥哥扯下一只兔子腿递给弟弟。弟弟接过就撕咬起来。小二看得全身发麻，反胃作呕。这种血淋淋的东西如何下得了口，情愿饿死也下不了口呀。可哥哥却塞给他一只腿，吓得他哪敢接啊，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不要……” 　　“很好吃的，就是第一口有些腥膻，多咬几口你就习惯了。”小弟一边津津有味地撕咬着兔腿，一边劝说小二。 　　哥哥这时也撕咬起兔腿来，虽然黑暗中看不清他们的嘴，想着也知道他们俩的嘴上一定是满嘴的血和毛。啊吔吔，这跟那妖怪有什么区别？没什么区别嘛…… 　　“真的不吃？”小弟再一次问他。 　　小二连回答都不敢回答，只是连连摇头。 　　“那可别怪我们哦，吃光了可就没了，再什么时候有吃的，没准啊。” 　　小二缩成一团，只想离他兄弟俩远一点。 　　天终于放亮了。小二从迷迷糊糊中醒来，看到兄弟俩睡得正香呢。阳光斜进来，小二看清了，兄弟俩的嘴上血迹虽干，可都还沾着兔毛，微风一过，嘴你的兔毛一飘一飘的，地下的那张兔皮已爬满了蚂蚁。看着令人反胃。小二心里不免嘀咕，这兄弟俩莫非也是妖怪吧？可能是好的妖怪，不残害生灵的那种。可世界上哪来的好妖怪呢？妖怪生来就是以残害生灵为主的，不残害生灵那叫什么妖怪。不管他俩是什么，至少现在没看出他俩的坏来，而是为了别人才主动来这里降妖捉怪，为民除害的。我可管不了这些，看他兄弟俩的意思，是跟那个盐怪扛上了，不死不回还的。自己不奉陪了，一个字，走。他主意一定，便悄悄地离开了山洞。 　　他出了山洞，放眼望去，远远近近，全都是起伏不平的山，昨日看到的海边不见了。这是昨天逃命逃到这里来了，看不见路，没有方向，应该往哪个方向走？真不知道。天啦，这不是走到绝路上来了吗。从东方发白的情况来看，那一定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太阳升起的地方就是东方。来的时候是奔西而来的，那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肯定是对的。他毫不犹豫地就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正走着，突然他感到自己好像腾空而起，这种奇怪的感觉从来都没有过体验，这是怎么回事？啊，对，昨晚没睡好，加上饿了一天多，头晕了……不对不对，他发现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起来了。他清醒过来——天啦，原来被那盐怪抓在手里了…… 　　“哈哈哈哈，”妖怪非常得意，把小二抓在手里把玩着。“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吧？” 　　“我，我我我不是逃……” 　　“那你是干什么呢？” 　　“我是来、来来来……” 　　“来干什么？不会是来找我啰？” 　　“对对对，是是是，就是来找你。” 　　“找我？哈哈，找我，真想像不到。说说，找我干什么？想我放你一条生路？” 　　“不不不，不不不，你想吃我也行……” 　　“放屁，我从不吃人，我只吃盐。我妹妹才喜欢吃人。” 　　“对对对，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事。” 　　“这个事还用得着你来告诉我吗？我比你清楚。” 　　“不不不，我是说我来告诉你，你妹妹是怎么死的。” 　　“哦？”妖怪感兴趣了，他放下小二，坐在他面前，饶有兴致地说：“说说，说说。” 　　“你不吃我？” 　　“讲了我不吃人，太腥。我只吃盐。” 　　“也不会踩死我？” 　　“踩死你嘛……只要你不是东西，我就不踩死你。” 　　“我不是东西，我不是东西，绝对不是东西。” 　　“好，那我就不踩死你。你说，我妹妹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