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第三十八章 至危险途 (6)

  “老实告诉我,我妹妹是不是那叫着哥哥的杀死的?或者是他兄弟俩杀死的?”妖怪凶狠地问。   “这个嘛……也是……也不是……”他一时不晓得怎么措词。   “看来你还是个东西,必须死……”   “不不不不,老爷,我不是个东西,不是东西。你妹妹本来、本来是不会死了,我们救了她。可她、可她……”   “到底怎么啦?说,那兄弟俩为什么要杀她?不说我就要杀你。”他把小二举起来,“我这往下一摔,你就脑袋开花,脑浆迸出,很好看的。”   “我说我说,是哥哥把她杀死的。”   “是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兄弟俩杀了我妹妹,还想来杀我是不是?”   “是是是……”   “他俩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我也……”   “不说是吧?我……”他把小二又高高地举起。   小二慌了,连忙说:“为了盐,为了盐。”   “哦?啊,也对。”他把小二放了下来,说:“带我去找他俩。”   小二感到这一下可能没有回旋余地了,如果不带他去找兄弟俩,他会直接把自己摔成肉饼;如果带他去找兄弟俩,虽然那哥哥打不过这妖怪,可这妖怪也难以杀死兄弟俩,到时不管谁胜谁负,自己都将是反面负面,都会受到惩罚。这可怎么办呢?   盐怪看到小二不讲话,又一把将他抓了过来,像提小鸡一般,又要摔他。小二吓得连声说:“我带我带,都是因为带路引来的祸哟。”   妖怪将他放了下来,催促道:“走走走,带我去找他俩。找不到他们两个你就莫想活。”   小二故意装着被他抓伤了,走路一拐一瘸地走着,走得极慢。那妖怪跟在他后面,竟然打起呼噜。可能他是一夜没睡,整夜都在寻找他们吧,现在竟然疲劳得边走路边打瞌睡。小二心里一阵窃喜,这真是个逃跑绝好机会。他偷偷回头看看,那妖怪确实在打瞌睡,脚是机械性的挪动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当走到一个转弯处,他突然地往草丛中一钻,像一只兔子一样躲在里面一动不敢动。只可惜这片草丛草长得不高也不那么茂盛,他人是钻进去了,可忘了屁股却还露在外面,妖怪一下惊醒了。睁开眼一看,只见路边草丛中一个屁股在哪里抖动。妖怪哈哈大笑,抓住小二的屁股往外一拽,像一只小兔子似的,将小二捉了出来。   “哈哈,好玩好玩,我晓得了,你就是个东西。”   “我不是个东西,跟你讲了多少遍了,我不是个东西。”   “那你跑什么?”   “我没跑,我是看见一只兔子,钻进去抓来当早餐。我从昨天到今天是粒米未进,饿得慌啊。”   “也是,你不说我倒忘了我也饿了。走,先跟我去吃盐。反正早早晩晚都得收拾他俩,他们又跑不掉。”   “你去吃你去吃,我可不吃盐。”   “你不吃盐你们跑来找我麻烦干什么?”   “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我们不是不吃盐……我们……”小二一时还真跟这个妖怪讲不清楚。   “别说了,走。”   小二被妖怪押着走到了妖怪的去处。天啦,走进这里几乎是走进了盐的世界。洁白闪光的盐堆成了山,走进去散发着一股海水的咸腥味。初升的太阳从盐的堆峰上露出脸,好像是被盐淹过一般,嫩嫩的,黄黄的,就如同咸鸭蛋的蛋黄,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光让小二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他突然听到吭哧吭哧的声音。循声看去,原来那盐怪正厥着屁股像牛吃草一样在哪里吃盐呢。他先大大地啃一口盐,然后咀嚼起来,看来他也还是要咀嚼的,像人吃饭一样。只听得他嘴里咯崩咯崩地响得让你牙根发麻。真不知他的牙齿是什么做的,海盐的颗粒较大,比沙子要大好多,把盐当饭吃,那需要多坚硬的牙齿呀。然而他却嚼得津津有味,嘴里还不时地流出许多哈喇子,看了多恶心。眼看着他眼前的盐被他啃食成了一大坑。看那个大坑,粗略估计得有一两百斤盐,够一家人家吃几年。难怪他要霸占这么多的盐场,实在太可怕了。真难以想像,一个人怎么能以盐为主食呢,不说牙齿,那肚子即便是铜铁铸就的,那也耐不住盐的腐蚀。而他却乐此不疲,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小二心想这么个妖怪,如果他要是吃沙子而不是吃盐,或者吃盐不霸占盐场不残害平民,那应该多好呀。可假设就是假设,他就是个妖怪,不管他吃什么,都是以残害平民为他们生存价值的。现在是不是就在这里等他吃饱,增添了力量,再带他去找兄弟俩。而那兄弟俩只吃了一只小兔子,要找到了他俩,更不是这妖怪的对手,很可能三个人都在劫难逃。一想到这,他心急如焚,这也让他想起这妖怪的妹妹说的,这妖怪也有致命的短处。这个短处是什么?他妹妹还没来得及说就断气了,要是自己能从他口中套出这致命的秘密,那就可以战胜他了,不仅帮了兄弟俩,也救了自己,更重要的是解决了盐荒。想是这么想,这妖怪也不是傻瓜,他哪能把自已致命的短处说给敌人听呢……   他还在六神无主,只在幻想的时候,那妖怪吃饱之后,竟然在那盐坑里打起盹来了。这种妖怪也真让人难以置信,吃盐也就罢了,连睡也睡在盐坑里,那是不是以后死了也埋在盐堆里?埋在盐堆里那他可就成了千年万年的腊肉,永远不腐,成为了妖怪标本。想这到,他不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立即意识到,现在不是笑的时候,跟妖怪还是生死博斗的时候,他能如此安然,是因为他根本没把三个不是东西的东西放在眼里,好像是他的盆中餐,逃不掉的。而自己这三个人是完全弱势的一方,随时都可能被他像捏蚂蚁一样捏死。他想趁他正熟睡之际,再一次地逃吧。转而一想,逃又能往哪儿逃?一大早不是逃了吗?只是逃出了不是魔爪的兄弟俩,却又掉进了真正魔爪之中。这一次如果还盲目地逃跑,再被他抓住,可能此命休已。不逃又能怎么的?总不至于在此等他醒来,老老实实地带他去捉兄弟俩吧?兄弟俩如果被捉,三个人肯定一起玩完。这可怎么办?他进退两难之际走到了酣睡的盐怪面前。这家伙真像一头巨大的野猪,而且像一头野猪的母猪,因为肚子太大,怀孕九月的也不见得有这么大的肚子。样子虽然丑陋,可也有一点憨态可掬的样子。要不是妖精的话,真还有点可爱。看着这头“野猪”式的妖精,小二真想一刀捅死他。可手上没有刀,即使有刀,他也不可能去捅,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捅死这妖精。看到那妖精吃盐吃得那么津津有味,他忍不住撮了一点盐,放进嘴里尝了尝。好久没有真正尝到咸味了,刚一进口,感到非常可口。可多尝几口后,又咸又苦又涩还加上腥膻味,他赶紧吐了。心想这是一个什么人——哦,对,他不是人,是南北,是妖精——怎么能吃盐为生。面对着这个不讲道理,或者只讲他自己的道理的妖精,摆在面前的可能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赶快跑,去找到兄弟俩会合,只要跟他兄弟会合了,胜算的机率比在此等死好得多。他恨自己,怎么犹犹豫豫地耽误了太多富贵时间了。想罢拔腿就走。   “往哪儿走?”   小二吓一大跳,天啦,妖精醒了。跑啰,跑呀,早不跑,偏偏要磨磨蹭蹭地等他醒了再跑。他后悔不迭,还在想着是继续跑,还是回头。可容不得他多想了,盐怪已经来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提起来,就像捉一只老鼠那样。“你能跑到哪里去?现在你可死定了……”   “不不不,你不是还要我带路吗?”   “你带路?这里的哪条路我不比你熟悉,要你带路,莫给我带迷路了。”   “等等,我没有跑,只是出去拉尿。”   “什么……”他显然惊慌起来,“你你你有尿?”   “有哇,怎么没尿呢。我憋了好大一泡尿,我得赶快……”   小二的话还没说完,盐怪就挥挥手:“你去你去,越远越好。”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相信,并且还让他越远越好,小二非常意外,这不是天赐良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小二确实走了好远,回头看看,那妖精果然没有追来。这真是意外的意外啊,小二心里甭提多高兴了。走着走着,他突然明白过来,妖怪为什么会让他跑?他没做什么呀,只是谎称拉尿……拉尿……啊,天啦,那妖精的致命短处是不是怕了尿液?完全有可能,完全有可能。得赶快找到两兄弟,把这个情况告诉他们,想想办法把三个人的尿液收集起来,泼向妖精,肯定就能收服他。   人一高兴,心情就顺,办起事非常顺利。他很快就跟兄弟俩会合了。兄弟俩见到他也很高兴,他们以为他独自一人回去了,正为他一个人走那么长的充满危险的路而为他担忧。现在见他回来了,也就放心了。不过小弟还是调侃他:“是找不着回家的路了吧?”   “谁说的,你们俩可都还是我带路来的呢。我要不带你们回去,恐怕你们才找不着回家的路。”小二嘴硬。   “那就是遇到妖精了,害怕了……”   “谁害怕了?我才不怕他呢,现在是他怕我你知道不知道?”小二不待小弟说完,兴奋起来,口气也变了,“现在你们俩跟着我没错,我有办法制服他了。”   “逃跑还逃跑出胆量来了,千古奇闻呀。”小弟笑他。   “我真不是逃跑,就算是逃跑,可我这逃跑真还值得,值我们三条命啊。”小二说得神乎其神。   小弟根本不信他那一套,还想笑话他,可哥哥一摆手,弟弟知道哥哥的意思了,他停止了笑话小二,认真地对小二说:“我哥哥问你,你到底探到了什么办法?是不是那个恶妇人说的盐怪的致命短处?”   小二可神气了,用力点点头。   这一下不仅小弟感兴趣,哥哥也非常感兴趣。小弟说:“快说快说,是什么?你是怎么弄到的?”   小二当然不好意思详细叙述整个过程,那样岂不暴露了自己逃跑的事实。不过他也不急于说出来,想让小弟和哥哥两个人都急一急,好显摆显摆。然而小弟不容他显摆拖延时间,对他说:“我哥哥说了,事不宜迟,越快越好,我们可耽误不起。”   小二也知道事急,耽误不得。可太想表现一下了,对弟弟说:“我虽然是个跑堂的,可我练就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那妖精论武力就算一百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可要论智谋,他可就不是我的对手了。我只稍稍动了一下脑筋,他就被我给套了……”   “等等,”小弟听出端倪来了,“这么说你是逃跑中被他给捉住了?”   “没有没有……”   “没有你怎么去套他的绝密短处?这么明显的事,你当我兄弟俩是傻子呢?”小弟生气了。   “没有没有,”小二极力否认。“我不是否认逃跑……不对不对,我昨晚不都告诉你了吗?我说了天一亮我就独自离开回家的。我只是带路的,我没必要在这里跟着你们,反而碍手碍脚的不是。所以,我不是背叛你们私自逃跑。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那个盐怪,被他捉住了。他逼我带路找你们,那我哪能答应啊,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出卖你们这样的朋友对不对。他怎么打我我就是不答应带路……”   “他打了吗?”小弟围着小二转了一个圈,看着他全身无一处伤处,笑问道。   “是是是,打是没打。可他硬逼威逼了我,这是真的,绝对是真。他把我抓起来高高的举过头顶,说我要不把你俩藏身的地方供出来,他就当即把我摔死,还说把我脑袋摔开花,脑浆迸一地。真的,他真的就是这么威逼我的。我不怕,死算什么,我才不怕呢,为朋友两肋插刀。我是一个拜关公的人,就是这么讲义气。真的,我不怕他威胁我。我大声地对他说,你摔,老子要是眨一下眼睛老子就不算上在江湖上混的人。结果他还真被我那不怕死的样子给镇住了,把我放下了。”   “那你又怎么套出他的秘密?是拿什么条件交换的吧?”对于小二说的这番慷慨陈词,小弟当然是将信将疑。   “他见威逼不了我,不得不把我放下。我说我要拉尿,谁知道他一听拉尿两个字,脸色顿时就变了,竟然叫我赶快离他远一点,越远越好……”   小弟叫了起来:“尿——你说的是尿?”   “对呀,尿。你当时没看到他那种害怕的样子。不然我现在可能真就他摔成了肉饼。”   “尿?”小弟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哥哥。   哥哥沉思着。   “绝对是,肯定是,保证是,笃定是……”小二为了加固自己的判断,把所能想到有关肯定的词句都搬出来了,用了吃奶的力气想的哦。   哥哥终于点点头,表示了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