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第三十一章 再回大院 (4)

  兄弟俩回来了。两个人神情很萎顿,哥哥似乎不太想见到员外,弟弟也垂着头站在员外面前。员外虽然精疲力竭,可一见到兄弟俩,如同见到救星一般,立即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冲向哥哥。小弟拦住了他,对他说:“老爷,您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员外这时清醒过来,见他兄弟并没有带回儿媳,想不激动都不可能了。本来就已经憔悴变形的脸庞,现在变得死一般惨白,眼睛睁得跟铜铃那般大,眼珠子似乎要从眼眶里暴出来,形像很是有些恐怖。小弟被他的神情吓住了,竟然呆在哪里。哥哥只得用手戳戳他,他才会意过来,对员外说:“老爷您莫慌,我们到您书房里去谈好吗……”   “谈什么……人是谈得来的么……跟我谈有什么用……是我绑架了自己的媳妇吗?跟我谈有用么……”员外几乎精神崩溃,声音嘶哑地喊着。   “我不要谈,我要老婆……”少爷此时更是精疲力竭,可一看到兄弟俩,他当然也不知道是为他找老婆来,只是见着两人从外面来,本能的盲目地喊叫。   “不不不不不,听我说,听我说……”小弟向少爷摆摆手,又向老爷摆摆手,想进一步地说明,可少爷哪容得他再说什么,冲着他就喊了起来。   “我不听你说,我就是要老婆。”少爷想起来冲过去,奈何两个下人摁着他动弹不得。   “怎么变成了听你说了?不是你哥哥说了?”员外这时感觉小弟的话有问题,什么问题他不知道,就知道他没有再说“我哥哥说”这样的句子,没有这样的句子,好像就是不可信,或者预示着不好的兆头。   “是是是,是我哥哥说。是我哥哥要我跟你……”   “你哥哥说找不着人?”   “不是不是……”   “那就是人家不放人?”   “不是不是……”   “就是人家要好多银子?我说了吧,要准备银子准备银子,你们就是不听……”   “也不是,根本就不是钱的事。”   “不是钱的事?那还是银子的事啰?”   “银子就是钱,钱就是银子……”   “是吧,讲来讲去,不还是银子。要多少哇?快说快说,要多少?”   “不要,讲了不是钱的事,也不是钱的事。”小弟颈脖子上的筋都被所得鼓了起来。   “那就是人被杀了?死啦?”   “不是不是,您莫乱讲莫乱想好不好……”   “这不是那不是,不要银子也不要钱,你兄弟俩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我兄弟俩要干什么,是要跟你说清楚,人家要干什么。如果你不想听我说,那我俩就走。”   员外这才吓坏了,连忙抓住小弟有手臂:“不不不,你说你说。”   “在这儿?”小弟看看一大圈人,问员外。   员外意识到了,忙说:“到我书房,到我书房。”   三个人来到员外的书房,丫头很快送上茶水退去。员外连看都没看一眼茶杯,迫不及待地对小弟说:“快说快说。”   “你媳妇怀上了。”小弟说。   员外一时还没明白小弟的意思,对于“怀上了”这句话的含意没有领会清楚。   “怀上了不懂?”   员外木然地摇摇头,看看不说话的哥哥,眼神茫然。   “就是你媳妇怀孕了。”小弟轻声地说,生怕外面人家听到。   员外低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颤微微地站了起来,脸色由苍白一下变得红润起来,声音颤抖地说:“就是……就是……我有儿子了?”   “不是……”   “噢,我孙子,是我孙子。”员外激动得山羊胡子都往上翘。   “不是,不是你孙子。”小弟情急之时,不知如何讲得清楚明白。“是别人的孩子。”   小弟的这句话令员外仿若梦呓一般,一时咂摸不出其中的意思。心里琢磨着:我的儿媳怀了孕,那肯定是我儿子的种,当然就是我的孙子。那还怎么不是……不是,是什么意思……他想了好一会儿,兀自摇摇头,没想明白。哥哥只得朝弟弟示意,弟弟明白,只好更直白告诉他。   “是别人的孩子。”   员外眼前有些晃拂起来,脑子里闪现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理不清头绪。“别人的孩子别人的孩子”这句话反复在他脑海里敲打着他的神经,使他脑袋胀痛。走到哥哥面前,摇摇头,走回到坐椅那里,坐不下去。又走到小弟面前,看着他,嘴唇蠕动着,可说不出话。小弟只好把他扶到坐椅前,摁着他坐下。他不肯坐下,僵直地竖在那里。小弟只好凑到他耳边,轻声对他说:“其实这也算是好事。”   员外一听,猛然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小弟,他不知这句话是小弟讥讽他、揶揄他还是辱骂他。虽然,他从理智上还没有清晰地知道“别人的孩子”透彻的含意,可本能告诉他,这是一句极具杀伤力的话。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想咬人的愤懑之气,令小弟往后退了一步。然而他就是死死地盯着小弟不眨眼,好像这个造成“别人的孩子”的罪魁祸首就是小弟似的。   “你你你莫这样看着我,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小弟竟然心虚起来,想再说什么,心里没词了。   员外不放过小弟,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小弟的胸襟,牙咬得咯咯响。   “你这不干什么呀,老爷……”   “我要看到人,看到人。”员外有点声嘶力竭。   这一回轮到小弟弄不懂了,他这是要看到谁呀?那个“别人”还是那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儿媳?最大的可能是儿媳了。小弟被员外弄得手足无措,求援地看着哥哥。哥哥却照旧不出声,只是朝小弟点点头。小弟明白,对员外说:“要看任何人都行,可您得放开我。”   员外放开了小弟,然而目光还是那么虎视眈眈,这令小弟很爽。可他只能以同情和理解的心绪对待员外。他和风细雨地对员外说:“老爷,现在你见任何人都没用了,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就算把儿媳抓回来,可她肚子里的不是你家的根。您打算让她生下别人的孩子,来继承您全部家当?”   员外这回听懂了,跌坐在坐椅上。他的脸色又变得煞白,那憔悴的脸庞,恰似嶙峋的纔岩,冷峻而漠然。他开始冷静下来,思考着小弟说的话。诚然,确实不能让儿媳在自己家里生下别人的孩子,更不可能让别人的孩子来继承自己的家业。是不是可以把她抓回来,用棍棒伺候,打得她流产。一方面是对她不贞的惩诫,另一方面打掉了别人的孩子,对她和那个他的一种报复,为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出了口恶气,另外,她还可以继续是自己儿媳。这是一个最好的办法。想到这,他看着哥哥对小弟说:“我只想你兄弟帮我把我儿媳抓回来,我一定要见她。毕竟,她是我儿媳,八抬大轿抬进家门的,就这样让她跟别人跑了,我跟他娘家怎么交待?在世面上人家如何看我?回了家,我可以用家法惩治她,至少能在世面上能挽回些许面子,更是对她娘家一个交待不是?”   员外的话说得合情合理,事实应该就是这样处理。儿媳行为不齿,不仅跟外人行苟且之事,跟别人怀了孩子,还跟别人密谋逃跑,也实在欺人太甚。小弟真有点动心了,看着哥哥,希望哥哥也能跟他一样的想法。可是哥哥摇摇头,表示了不同意见。小弟明白哥哥的意思,他是不同意员外的报复想法。可怎么跟员外说呢,要说服员外,那就等于要他向这歪风邪气低头,忍受极大的屈辱,还要让儿子疯掉。这可为是可能,看看少爷那几近于疯颠的神情,没有老婆回到他身边,他的这种状况只会越来越利害,员外将万劫不复……   员外看到兄弟俩在用眼神交流,紧张地等待着。可从弟弟的神情表现来看,似乎不像是赞同他要求的样子。他想不通,这哥儿俩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况,难道不同情他,不理解他,不支持他吗?难道他们俩也要吃里爬外,去支持那个贱妇吗?难道他们也跟那贱妇一样,要毁掉自己的儿子,要毁掉这么大的一份家业,把我逼到绝境吗……难道、难道他兄弟俩是想替水娘报仇……他这样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因为从水娘在这件事的整个过程表现来看,她对自己的态度是真诚的,根本没有一点报复的意思。虽然从他的灵魂深处瞧不起水娘,可内心总感觉她比自己的儿媳要好得多,好在哪方面,不知道,也就是这一两天对她的看法有了转变。既然自己否定了是她的报复想法,那还有什么原因……当想不通之时,突然地就有转变想法的可能。员外此时就是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兄弟俩到底找到人没有找到人?怎么就知道儿媳怀孕了呢?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兄弟俩怎么就知道儿媳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儿子的?儿子跟儿媳结婚都那么久了,天天睡在一起,儿子那么依恋儿媳,证明他们夫妻是恩爱的,至少是会同房的,难道那怀的竟然不是自己孙儿,说什么是别人的种,可能么?自己家高墙深院,难道还会有人钻进来偷腥……这也不能说不可能啊,儿媳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是在自家大院里被劫持的。这些情况都是一些不能自圆其说,复杂得让人瞠目结舌啊。他兄弟俩为什么不向自己详细述说?不行,必须要亲自见到儿媳,亲耳听她说清楚。不然,死不瞑目。还不是死不瞑目的事,还是关系儿子的命运,整个家业的存亡问题啊。想到这,他向弟弟提出,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到哪里,他都要见到儿媳。否则,他情愿自寻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