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第九章 深山老林 (1)

  第九章深山老林(1)   管家从地下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着。小弟对他说:“我看你这样走太吃力,还中如我夹着你走……”   管家吓得连连摆手:“得得得,你就饶了我吧,不被强盗杀了,也被你夹死。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要我死?我跟你兄弟俩往日无仇,今日无恨的,没碍你什么事。”   “碍太多事了,你不是一直想把我们俩从员外家赶走嘛。”   “喂哟哟,我的天啦,你兄弟俩那么记仇的呀?其实我根本没想赶你们走,我为什么要赶你们走哇,又不是吃我的,又不可能夺我的权。多两个人我不多两个人驱使吗?你说是不是?你不会就因为这点过节就要我的命呀。”   “你的命?你总要我要你的命干什么?”小弟故作惊奇地问。   “耶耶耶,你这话说的,好生奇怪。你不要我的命,把我追回来做什么?不就怕我把你们谋财害命的事告诉大家——不,告诉官府。”   “哦,还是怀疑我俩是吧?”   “不怀疑不怀疑,这还用得着怀疑吗?”管家现在认定自己必死无疑,胆子反而大起来。真是兔子逼急了也咬人。“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小弟笑笑,问:“我就奇怪了,你家老爷都不怀疑我俩,你为什么怀疑我俩?”他突然记起了什么,自问自答地说:“因为你跟修帮虎的事是吗?”   “看来你也不傻。”   说话间,两赶上了前面的人。是哥哥看到他们俩迟迟未到,就让轿夫们歇歇气等一等。管家看到轿子停在哪里,心里股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两顶轿子里坐着的一个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一个是跟自己同床共枕的红颜知己。现在马上都要共赴黄泉,而且是身首异处,连收尸的都没有,不禁悲从心中来。他走到员外的轿子前,掀开轿帘,含泪喊了声老爷,就泣不成声了。   员外一看他的这种情形,大吃一惊,恐惧的问:“怎么啦?”   “我们上当了。”   “啊?怎么上当了?上哪个的当了?”   管家指着兄弟二人,泪流满面地说:“他们跟山上是一伙的。”   员外一听,顿时脸色煞白。他下意识地从屁股底下把那包银子抱在怀里,惊恐地注视着兄弟俩。   “哎呀老爷,你还这抱着有用吗?给他俩吧,求求俩兄弟放过我们吧。”管家劝员外。   “莫想,除非我死。”员外死死抱着银子。   “你死还不容易吗?你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不不不,他们手上没刀。”员外神经质般地说。   “他俩的手就是刀,你没见他俩用手劈柴吗?你的颈脖子还有柴火硬啊。”管家这时也就反客为主,“两位英雄,两位好汉,你们年少有志也有福。这一千两银子我作主了,给你们俩。”他说着竟然从主人手中强行夺过包袱,交到小弟手上:“到山上那么多人你俩也分不到几两银子。不如现在你兄弟俩分了,把我们放了如何?这不各得其所吗?”管家说完,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小弟。   小弟接过管家硬塞过来那沉甸甸的包袱,笑着说:“哇,从来没看过这么多银子,真想打开来看看。”   管家这一下高兴了,认为自己的做法奏效了,连忙说:“可以可以,我帮你打开。”说着,他从小弟手中拿过包袱,放在地下,正要打开,被员外阻止了。   “你放肆,我的银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才做主了。”他从轿子中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下拿起包袱,紧紧地抱在了胸前,又坐进了轿子,好像轿子是他的家一样。   管家看到员外如今变成这么糊涂,要钱不要命,真是气死了。何况还把他说成奴才。是奴才不假,可自己毕竟是管家,不是低等的奴才。况且又不是要你的银子,是为了救你的命才这样做。真是奴才不管对主人怎么好,主子都不会把奴才当人看。他伤心极了,什么也不想了,反正都个死,那就死吧。有东家陪葬的死,倒也值了。   哥哥看了弟弟一眼,弟弟明白了,说:“好吧,起身吧,路上还要住一个晚上呢。”   管家一听路上还要住一个晚上,心里一下活了,这就有逃生的机会了。心里想老子这就不管你什么老爷不老爷了,你不把我当家人,我也不把你当家人。对于奴才来说,主人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狗,这可怪不得我了。   傍晚时分,来到了一三岔路口。在路口的边上,有一家饭店,门口挂着一个招牌,上书“我佛指路”。这是什么意思?小弟站在门口大喊:“有人吗?”   里面出来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也不讲话,先是把小弟上下打量了一番,双手拢在胸前,声音轻细得像个女人,问小弟:“是你喊?刚才。”   “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怎么讲话像个女人?”小弟在他身边就像泰山脚下的小土丘。他也打量着这个高大却一口女人腔的男人,而且还围他打圈地打量,好像看怪物一样。   “看清楚了吗?要脱裤子给你看吗?”   “那倒免了,免了免了。”小弟神气活现地说。“叫你们老板出来。”   “我不是吗?”   “你?”   “不像吗?”   “人倒有点像可声音就不像。”   “你怎么这么讨厌?你看看我,看看我。”   “看你?你有什么好看的?”小弟皱着眉头,还真仔细看看他。   “还没看出来吗?我在生气。”店主真的噘着嘴,这样看起来还真有点女人的样子。   “生气是吗?行啊,那我们就到别家去了。”其实小弟是跟他逗乐子,谁不知道这荒郊野外的,唯此一家,别无分店。   “噢。”店主回身就进了店,转身把店门关了起来。没一会儿,他又把门打开一些些,说:“往东四十里,往南八十里,往西一百里,都有店的。去吧。”说完,哐当一声把门关上,听得里面上栓的声音。   管家很生气,责备小弟说:“你看看,你看看,这可是最后一家店,是我最后一个晚上。”   小弟也觉得自己错了,走上前去敲门,学着女人的声音,很客气地叫道:“老板,莫生气,我们多给钱。我们有银子的,有整整一千两。不信你出来看。”   小弟这一说,把员外吓一跳,在这样的环境下,怎么能露财呢?那不是特意招贼嘛。他本来就一直抱着那个包袱没放松过,现在更是抱得死死的,眼睛四处打量着,连轿夫都被他看着可疑的了。   这时门果然开了一条缝,老板像小孩躲猫猫一样,从门缝里向外喊话:“把一千两银子拿进来我看看。不然休想我开门。”   员外本来已经出了轿子,手里虽然紧抱着包袱。可听到老板要他的包袱拿进门去给那个老板看,员外死抵也不肯啊。   此时,一声美妙的声音传来:“老板。”大家一看,原来女人出轿了。她虽然被关几年,可美色却一点都没有消褪,反而变得更加娇嫩甜美,那声音犹如天籁之声,让人听了连骨头都被软化了。   老板听得这个声音,一下愣住了。继而他打开了大门,从里面走出来,走到女人面前,躬身对她说:“小姐里面请。”   “女人笑了,说:“你真像一尊佛。”   “是呀是呀,人家都这么说。”老板明知这是在笑话他,可不但不生气,反而眉开眼笑的,仿佛很受用的样子。   老板引着女人走进了店门,大家也都跟着要进去,可店主可又把门关上了,把大家都关在了门外。这时员外可急了,大喊:“那可是我老婆,你不能把她关在里面。”   这时哥哥走来,用手轻轻一推紧拴着的门,门就被他推开了,那根很粗的门杠被推断了。店老板看着目瞪口呆,只站在哪里发苶。小弟复神气起来,对老板大喊:“还不快给我们准备饭菜,准备好房间。快去快去。不然我哥哥要发起火来,你这个茅草棚子,他一伸手就掀翻了。”   这一下老板信了软了,二话不说,赶紧下厨准备饭菜去了。   吃过饭后,小弟对老板说,赶快准备房间,我们要睡觉了。”   “就一间房,女眷睡。”老板硬梆梆地说。   “什么?”小弟跳起来,一间房?你叫我们这么多人怎么睡。”   “我地开饭店的,又不是开睡店的。”老板很是强词夺理,还有开睡店的,世上哪来的睡店。别看他女人腔调,却句句比男人还男人。他不仅不感到他的话很无理,反而伸手要钱:“不是有一千两银子吗?先给钱。”   “给多少?”小弟问。   “一百两。”   “什么?”小弟跳了起来,“打抢呀?你是强盗开店呀?我倒要问问清楚,我们这付的是饭钱还是住房钱?”   “付地钱。”   “什么,你这个人好古怪,付什么钱?地钱?还从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   “谁听说过?还什么地钱……”   “那就要再加一百两。”   “为什么?”   “因为你没听说过,这就要付新名词费。”老板简直就像说书的一样。“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地钱就是进入了我的地盘,就得付钱;没听说过的事,不得交学习费吗?我这个人非常老实的,对客人也是非常尊重的,决不乱收费。像我这么好的人,你们很难遇到的。快付钱吧,我要睡觉了。”   “行行行。不过我得问一句,你睡哪里?”小弟挑逗性问。   “我当然睡我自己的房间啰。”   “哦,那太好了,我跟你去睡。”小弟说。   “那不行,那怎么可能呢。我自己的房间不卖。不过,女眷可以。”老板看着女人不眨眼。   小弟来劲了:“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们的女人陪你过夜?”   “不,错,是我陪她过夜。是我陪她。这你应该懂的。”   “我不懂,不拿钱你想让我们的女人陪你——啊不——是你陪她过夜,那肯定不行的。先交五百两定金吧。”   “你你你抢啊?在我的地盘上抢我的生意,你还想不想活了?”他竟然发怒。   “是不是又生气了?”小弟笑着问。   “对,你看出来了就好。快先付钱,再叫那个女人到我房间里去吧。好久没碰过女人了。”他狎笑着。   哥哥生气了,上来就点了他的穴,将他定住了。他一动不动地立在哪里。大家分头找地方睡觉去了。   管家暗自高兴,因为这里到处都可以逃跑,墙壁都是用竹子编的,只是在外面抹了一层泥,许多地方的泥都掉了,那竹篱笆只要用力是可以撕开口子的。只要躲过他兄弟的眼光就行。他俩虽然利害,他总得睡觉,不可能一夜到天光都睁着眼盯着他吧。只要他俩一闭眼,自己就可以溜之大吉。   管家终于逃出来了。可外面伸手不见五指,不辨东南西北,就连自己来的方向都搞不清楚了。这可是三岔路口哇,往哪里走呢?不是叫佛指路吗?佛呢?佛也睡了?他真想大喊一声,把佛叫出来给他指指路。他清楚,别说喊了,你就是跪在地下磕头求也求不来佛,还得靠自己蒙。现在生命悬于一线,管不了那么多了,走错了路总比丢了命强。就凭着感觉走,走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