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异界勇者 · 第2章浴室惊魂与红枣糕的征服

　　安酊租住的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原本对单身汉而言还算宽敞，此刻多了一个身份成谜、穿着奇特的“落难者”，空间顿时显得逼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一路无话。女子——安酊决定暂时在心里称她为“星薇”，基于她苏醒时发出的那个模糊音节——虽然跟着他回来了，但身体始终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断扫视着这个对她而言光怪陆离到极致的环境：会自动发光的楼道、无需人力便能开合的“铁盒子”（电梯）、以及公寓里那些闪烁着各色指示灯、她完全无法理解的“金属方块”和“琉璃面板”。　　“这里是浴室，就是……清洁身体的地方。”安酊把她带到卫生间门口，努力比划着冲洗的动作，“你先把湿衣服换下来，我找件我的干净衣服给你暂时穿一下。然后，洗个热水澡，会舒服很多。” 　　他翻箱倒柜，找出一件自己最宽大的纯棉白T恤和一条灰色运动裤，递给她。　　星薇看着他手中的衣物，又看了看那个闪着冰冷金属光泽、有着透明琉璃隔断的“小房间”，眼中充满了显而易见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她指了指墙上那个银色的花洒头，又指了指洁白的浴缸，发出一个带着疑问语调的音节。　　安酊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得，这对她来说可能太超前了。他只好亲自示范，走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再拧开热水龙头，调试到合适的温度，哗啦啦的水流喷射而出。　　星薇被这突如其来的水声和“凭空”出现的水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警惕再次升起。　　“看，水，热的。安全的。”安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表情都显得无比平和，他伸出手，探到水流下，示意温度适宜。“这样，洗。干净。”他做着搓洗的动作。　　连比划带演示，足足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星薇才终于带着一种“姑且一试”的壮烈表情，抱着那堆现代衣物，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浴室，然后从里面传来了清晰的“咔哒”反锁声。　　安酊长舒一口气，感觉比跑了个五公里还累。他立刻拿起手机，根据目测她的身高体型，在最快的同城购物APP上，下单了几套从内到外的女装，风格选了最基础的连衣裙、T恤和牛仔裤。看着支付成功的界面，他苦笑一下，幸好，被“优化”的赔偿金，还能支撑这些突如其来的“神秘”开销。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寒意袭来，赶紧去卧室快速换了身干爽的家居服。然后，他走进了厨房。　　家里能做来快速垫肚子的东西不多。他想起父亲，那个一辈子埋头于面粉、糖和烤箱之间的老实人，曾经说过，家里做的红枣糕最是补气血，对于身体虚弱、元气大伤的人再好不过。冰箱里恰好有之前熬红豆沙剩下的红枣泥，还有一些低筋面粉和鸡蛋。　　系上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围裙，安酊的动作瞬间变得麻利而专注。将细腻的红枣泥过筛，使其更加柔滑，与红糖、牛奶、金黄的蛋液充分混合，最后筛入雪白的面粉，用刮刀以恰到好处的力道翻拌均匀。每一个步骤都如同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流畅而精准。糕点世家的孩子，这点基本功是浸在血脉里的。　　将柔顺的面糊倒入模具，轻轻震出气泡，送入预热好的烤箱。同时，他烧上一壶清水，取出自己珍藏的、从老家带来的福鼎白茶。白茶茶性温和，不刺激肠胃，正适合她现在空空如也的状态。　　时间在烤箱轻微的运行声和渐渐弥漫开的甜香中流逝。　　“叮——” 　　烤箱计时结束的清脆提示音响起。几乎是同一时间，浴室的门也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安酊端着那块深褐色、油润润、冒着诱人热气和浓郁枣香的红枣糕转过身，就看到星薇从氤氲的水汽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他那身过于宽大的白T恤和运动裤，裤脚和袖子都挽了好几圈，依旧显得空荡荡，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她那头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如同上好绸缎般披散在肩头，洗去污垢和海盐的脸庞清丽绝伦，肤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却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被水汽润泽后，愈发明亮动人，仿佛内里有星光流转。　　她显然极不习惯这身简陋陌生的打扮，有些别扭地悄悄扯了扯过长的衣角。但下一刻，她所有的注意力，就被空气中那股从未闻过的、霸道而甜暖的香气彻底俘虏了。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锁定在安酊手中那块仿佛散发着金光的红枣糕上，喉咙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滚动了一下。　　那眼神，像极了在严寒荒野中跋涉了无数日夜的旅人，骤然望见了温暖的火光和食物。　　安酊看着她那瞬间被点亮的眼眸，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心酸。他把晾到温热适口的红枣糕切下厚厚一大块，放在一个素白的小碟子里，连同那杯澄黄透亮、茶香清雅的白茶一起，端到客厅的小餐桌上。　　“来，先吃点东西垫垫。”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放得更柔。　　星薇迟疑地走过来，学着安酊刚才的样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她先是用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那块糕点，感受到那柔软而带着些许弹性的触感，然后才拿起安酊递给她的勺子，挖下一小块，带着几分审视，送入了口中。　　下一刻，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种食物的口感。极致的绵密，伴随着红枣天然浓郁的甜香，在口中温柔地化开，鸡蛋与油脂的醇厚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味，带来无比满足的慰藉感。更奇妙的是，随着那口糕点在食道滑入胃袋，一股真实的、细微的暖流，仿佛被食物本身携带，开始从腹部缓缓向四肢百骸扩散，驱散了一些萦绕在她骨髓深处的疲惫和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食物！　　她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又挖了大大一勺，有些急切地塞进嘴里，甚至顾不上那略显粗鲁的仪态。香甜软糯的口感充斥口腔，那奇异的暖流似乎也更明显了一分。　　“慢点吃，喝口茶顺顺。”安酊把温热的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依言端起那杯散发着清雅草木气息的液体，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微苦，随即是绵长的回甘，与她刚才吃的甜糕形成了奇妙的互补，让她整个口腔和喉咙都感觉更加舒坦。　　看着她近乎狼吞虎咽却又明显在努力品味的样子，安酊心中的疑问如同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个不停。他耐心地等她吃得速度稍缓，碟子里的糕点少了一半，才试探着，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那个……你，是谁？从哪里来？还记得吗？” 　　星薇放下勺子，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她似乎在努力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组织语言，张开嘴，发出的依然是几个模糊而奇异的音节：“……#%&*……” 　　安酊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听不懂。　　她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懊恼。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清晰而郑重地说出了一个词：“星薇。”发音有些奇特，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但安酊能听出，这应该是一个名字。　　然后，她的指尖转向安酊，黑眸中带着明确的询问。　　“安酊。”他指着自己，清晰地重复，“安——酊——” 　　“安……酊……”她认真地模仿着，发音居然异常标准，字正腔圆。　　安酊心中一动，尝试着指着桌上剩余的红枣糕，用缓慢的语速说道：“红—枣—糕。” 　　星薇的目光落在糕点上，跟着念：“红……枣……糕。”虽然生涩，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茶。”安酊又指向茶杯。　　“茶。” 　　“桌子。”他拍了拍餐桌。　　“桌……子。” 　　她的学习速度快得令人震惊！从一开始的咿呀学语，到后来几乎能完美复述安酊说的任何一个词语，并且能迅速将其与对应物件联系起来。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天才能够做到的！安酊心中的惊骇如同海浪般翻涌。他之前猜测她身份特殊，但没想到会特殊到这种非人的地步！　　趁着这个良好的势头，安酊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星薇，你……是从哪里来的？” 　　星薇停下了模仿，眼神骤然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无比遥远的彼方。那些记忆似乎带着痛苦，也带着一丝深植于灵魂的骄傲。她抬起手，指向窗外被霓虹灯映照得泛红的、看不见星辰的夜空，然后用一种混合着生涩中文和她那种奇异语言的腔调，缓慢而无比郑重地说道：　　“我……是……帝国的……勇者。” 　　“来自……另一个世界。” 　　“与魔王……最终……决战……醒来……就在这里。” 　　尽管心中早已有了各种离奇的预案，但当“勇者”、“魔王”、“另一个世界”这些本该只存在于小说和游戏中的词语，从一个刚刚还在狼吞虎咽他做的红枣糕、穿着他宽大T恤的女子口中，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地说出来时，安酊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脚下仿佛踩空了台阶。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奇遇或者巧合了。　　这简直像是……一整个波澜壮阔的奇幻史诗，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砸进了他这刚刚失业、一片狼藉的现实生活。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勇者”、学习能力超乎想象、体质似乎也异于常人（从那么久的溺水状态如此快速恢复行动和思考能力）的女子，又看了看窗外那片平凡无奇、充斥着烟火气的都市夜景，心中五味杂陈，荒谬感与一种莫名的、被卷入洪流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他的世界，从救起她的那一刻起，恐怕已经彻底、且不可逆转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