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异界勇者
第1章 被优化后,我捡到了落难勇者
海风湿黏,裹挟着一股咸腥气,糊在安酊脸上,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黏腻,憋闷,透不过气。
手机屏幕还亮着,刺眼的白光映着他失焦的瞳孔。邮件里那几个加粗的词语——“组织架构优化”、“感谢贡献”、“N+1赔偿方案”——像冰锥一样,一下下凿在他三十岁生日的第二天。
七年。他最好的七年,奉献给了那栋冰冷的玻璃大厦,最终换来的,是一封礼貌而冰冷的“逐客令”。
“优化?”安酊嗤笑一声,声音沙哑。他抬手,想将手机狠狠扔进海里,手臂抡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算了,连发泄的力气,似乎都被那封邮件抽干了。
他瘫坐在空旷无人的沙滩上,望着远处灰蒙蒙仿佛要塌下来的天,感觉胸口堵着一团浸透了无奈和迷茫的湿棉花,沉甸甸,闷得他几乎要窒息。积蓄有点,不多,够他躺平一阵,但之后呢?重新投入那令人绝望的求职大军,被比自己年轻、要价更低的人挑挑拣拣?光是想想,就让他一阵反胃。
就在这时,他涣散的视线,被海面上一个不协调的漂浮物抓住了。
起初以为是大型海洋垃圾,或者……是更糟糕的东西。他心里一咯噔,眯起眼仔细分辨。
不像垃圾。那轮廓,分明是个人形!还穿着一身……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古怪暗金色泽的衣物?距离尚远,细节模糊,但那随波逐流、毫无生气的姿态,绝不是在游泳!
一股莫名的冲动,混合着对自身处境的愤懑和对生命消逝的本能抗拒,驱使着他。安酊猛地跳起,踢掉碍事的皮鞋,深一脚浅一脚,疯了般冲向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满他的西装裤管,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但他顾不上了。他奋力划水,越来越近,那身影也越发清晰。
真是一个人!一个女子,长发海藻般散开漂浮,穿着一身他只在奇幻电影里见过的、样式极其华美的长裙,材质非布非绸,即使在海水浸泡下仍流动着不易察觉的微光,裙摆上绣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的奇异纹路,绝非机器能够量产。最让他心惊的是她那毫无血色的脸庞,双目紧闭,唇瓣泛着青紫,俨然已没了呼吸。
“喂!醒醒!听得见吗?!”安酊扑过去,费力地托住她冰冷僵硬的身体,在她耳边大吼。
没有回应。只有海浪不知疲倦的哗哗声。
不能死在这!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他咬紧牙关,用尽吃奶的力气,拖拽着这具沉重(主要是那身浸透水的古怪衣裙)的身体,拼了命地往回游。每一米都异常艰难,咸涩的海水呛入口鼻,手臂酸麻得像要断裂,但他不敢停。
终于将她拖上相对干燥的沙滩,安酊几乎虚脱,却一秒不敢耽搁。他跪在她身边,迅速清理掉她口鼻中的泥沙和海草,露出那张即便苍白如纸,也难掩其清丽轮廓的脸庞。
“拜托……千万别有事……”他喃喃着,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回忆起公司那些年复一年、他向来敷衍了事的急救培训。双手交叠,按压在她冰冷的胸膛上。一次,两次,三次……节奏用力而标准。然后,捏住她秀气的鼻子,深吸一口带着海风味的气息,俯身,对上那两片冰冷柔软的嘴唇,将空气渡过去。
重复。不停地重复。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线,暮色四合,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一下下规律的按压声。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女子冰冷的脸颊上,他也浑然不觉。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活她!必须救活她!
“咳……咳咳咳!”
终于,在他不知第几次人工呼吸后,身下的女子猛地一阵剧烈至极的咳嗽,从口中呛出好几大口海水。她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安酊的心脏几乎停跳。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如同被最纯净的山泉水洗涤过的黑曜石,清澈,深邃,此刻却盛满了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茫然、痛苦,以及一种……与这沙滩、这都市夜景格格不入的、深入骨髓的警惕与凛然威仪。
她看着安酊,嘴唇翕动,发出几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音节。
那是一种安酊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调婉转起伏,带着古老的吟唱感,却又奇异地夹杂着金石般的铿锵,音节结构复杂拗口,完全超出了他对地球上任何语系的认知。
安酊愣住了。这衣服,这语言……Cosplay?行为艺术?落难的外国友人?可这荒凉的海滩,这逼真的濒死状态,还有她醒来时眼中那绝非普通人能有的神采……都在无声地否定着他的猜测。
“你……还好吗?能听懂我说话吗?”安酊尝试用中文问道,尽量放缓语速。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她努力聚焦,看着安酊的嘴型,最终,还是虚弱地摇了摇头。她挣扎着想用手臂撑起身体,却因无力再次跌坐回去。紧接着——
“咕噜噜——”
一阵异常清晰、因空腹和虚弱而被放大了数倍的肠鸣音,从她腹部突兀地传了出来。
这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周遭凝滞而诡异的气氛。
女子苍白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她有些窘迫地、下意识地偏开了头,不敢再看安酊。
安酊先是一愣,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诞和庆幸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低笑出声。会饿,是好事!这证明她活过来了,身体的本能还在强烈地要求生存。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海风更冷,吹在他湿透的身上,让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再看看眼前这个穿着古怪、语言不通、虚弱不堪却又明显来历非凡的女子,他不可能,也做不出把她独自丢在这里的事。
“算了,先跟我回去吧。”他叹了口气,脱下自己同样湿透、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瑟瑟发抖的肩上,然后,向她伸出了手。他的手掌宽厚,带着温暖的湿意。
“我家就在附近。”他指着不远处那片亮起零星灯火的小区,放慢语速,用动作比划着,“有热水,可以洗澡。有吃的,很多吃的。”
女子抬起头,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黑眸里,警惕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权衡,以及……在听到“吃的”这个词时,难以掩饰的本能渴望。
犹豫了大约三秒,她终于抬起自己冰冷、指节分明且带着些许薄茧的手,轻轻地,带着一丝试探,放在了安酊的掌心。
她的手指冰凉,却异常有力。
安酊握紧她的手,小心地将她拉起来。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大半重量倚靠在他身上。两人互相搀扶着,留下两行歪歪扭扭的脚印,背离了那片吞噬他过去、却又赠予他一个谜一样未来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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