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心情大好的黄粱搂着天赋异禀的侍女正要丈量尺寸,门外传来禀报。
“启禀殿下,崔勾当、曹押班求见。”
“让他们去明德殿等候。”
他拍了下腿上衣衫不整的侍女屁股,起身准备前往前厅,身后的脸色酡红的阿碧急步上前。
“殿下,衣襟乱了。”
阿碧小脸低垂,踮起脚尖为黄粱细细整理微乱的衣襟,柔嫩的小手拂过胸膛,黄粱急切的心也恢复平静。
“你随我一同过去。”
明德殿内,崔像先忐忑不安,昨日经历一场生死危机并未细想,回去以后恍然哪怕权责被分,只要能成为本朝唯一皇子的太子班底,一切都值得。
他身旁的曹正淳却是老神在在,他只忠于官家,现在以后都是。
黄粱入殿目睹到这副场景,对二人的心思也只猜得一二,也并不在意,自己的班底还是启用新人为好,这些老臣等大权在握,能用则用,不用则废。
“殿下,这是臣从亲从官中按殿下吩咐挑选的精锐,一共242人。”崔像先抢先递上名册。
“崔勾当不必称臣,不合规矩。”
黄粱接过名册,状似无意瞟过眼眸低垂的曹正淳。
“是下官疏忽,下官该罚。”崔像先脸色微变,急切认错。
“好了,皇城司直属父皇,我可罚不了你,待打更人衙门可以使用,再将这些人宣来吧。”
提点了一下急切贴上来的崔勾当,黄粱看向自他进来就低眉垂首的大押班。
不待黄粱提问,曹正淳已躬身请示:
“殿下,荣国公府荒废多年,需要重新清理修缮,老奴这次过来是想请殿下亲临,看下是否有其它指示。”
“那就去看看。”
黄粱也对这座北宋的东京城很好奇,后世之人也只能从《东京梦华录》窥见一隅。
回到承乾宫,在阿碧的服侍下换上便服,一路只做步行出宫,几个御前班值跟随其后。
出了宫禁就是梦华录所著“御廊”,中间街道宽阔平整,青石铺就,两侧有沟渠排水,渠上覆有石板。
“好多人……”
阿碧久居深宫,此刻满眼新奇,左顾右盼。
街两边入眼十余团行店铺前彩楼欢门扎得花团锦簇,五六肉行、三四个书坊、一二金银打作……
一个小二吆喝着:
“元宝、蜡烛、香。”
就被更洪亮的“新鲜的羊肉咯。”覆盖。
中间夹杂着“叮叮……当当……”的锤声。
空气中混杂着蒸饼的麦香、炊饼的甜香,还有不远处酒楼飘来的阵阵酒气。
阿碧被这热闹的场景迷花了眼,再次转头看见殿下已经走远,急步跟上,再也不多看四周一眼。
崔像先指着前方一座横跨御街的石桥,对黄粱说道:
“殿下,那是州桥,如果晚上来夜市更加热闹。”
黄粱余光瞥见阿碧跟上便将注意力放在桥上。
哪怕是白天,州桥之上也有十来个行人,桥栏杆上趴着七八个看风景的孩童,桥下,汴河的支流静静流淌,三四艘小船正缓缓划过。
“可惜是白天。”
黄粱略有遗憾,对跟上的啊碧说道:
“改日我带你来吃旋煎羊和滴酥水晶鲙。”
“嗯嗯。”
阿碧连连点头。
一行经过潘楼街行至东门大街路口时,前方道路变得更加拥堵,人群中隐约有打骂声传来。
几个御前班值上前护住黄粱,为首之人乃是御龙直高手杨正雄,此人身材高大,腰间斜挎一柄钢刀,赵煦担心儿子安全特赐,其余四人皆是东西班好手。
黄粱“看”过杨正雄,他擅使五虎断门刀,这套刀法共计六十四招,现已失传五招,如果杨正雄在他面前使用一轮应该可以补全。
杨正雄询问:“殿下,需要查看吗?”
“一起去吧。”
黄粱也好奇自己是不是遇到了支线剧情,他并不担心刺客,知道自己今日行程的几人没这胆子和动机。
两名班值上前,杨正雄位于黄粱斜前方,两名班值押后,分开人群。
就见两个泼皮在殴打一老丈,旁边四个泼皮拉起一匹长布围成一圈。
其中一个纤细身影正左右躲着另一身影的捕食。
“小娘子,嘿嘿!别跑啊!我的小狗狗躲你裙底了,让我钻进去找一下,嘿嘿嘿……”
放肆的淫笑回荡在长街,夹杂着少女的哭喊、老丈的哀求微不可闻,周围人不少面有怒色,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黄粱刚看清情况,立刻大声呵道:
“救人!”
早已义愤填膺的两名班值冲上前,不用拔刀,仅是拳脚就解决了六人。
其中一人抓住布后无赖举于头顶,狠狠掼于青石地面。
“砰!”
一声巨响,那无赖还没从血脉偾张中释放,就已在街面涂上血花。
周围人群瞬间噤声。
哀嚎声取代淫笑,继续响彻长街。
黄粱两步上前,蹲下“看”了一眼老丈,摇了摇头,目光怜悯看向少女。
少女尚还惊魂未定,衣裙凌乱未做整理,见黄粱眼神,瞬间瘫软在地,匍匐着爬向老丈:
“爹!!”
阿碧抹了下眼角,上前为少女整理好衣襟。
黄粱站起身来,语气冰冷:
“这人是谁?东京城什么时候可以当街殴人致死、凌辱妇女了?私下岂不是要谋朝篡位?”
杨正雄上前一脚踹翻一个泼皮:
“殿下问你们话呢。”刚才被两个下属抢了先可不代表他不想进步。
“殿下?!”
泼皮先是茫然,随即怔住,赶紧叩头回答:
“回……回殿下,小人几人是高府的帮闲,他是高府家公子。”
泼皮边说边指了指地上弯成虾米、左右打滚的无赖。
“哪个高府?”
“高……高俅。”泼皮哆哆嗦嗦的回答。
“高俅?端王的人?”
黄粱声音微冷,随着自己到来,这个人不可能成为历史上的高太尉,不想就一杂役家的儿子还敢如此罔顾法纪。
“……是……”
泼皮抖得更厉害了。
黄粱不再看这几个泼皮,询问道:
“军巡司的人还没来吗?”
“殿下,那些军巡兵常驻市坊,应该是知道高俅在端王府做事,故意躲着的。”崔像先上前低声说道。
黄粱冷笑一声,随意唤了一个班值:
“去叫人。”
稍后,一个肥头大耳的军差带着十多名下属挤入人群。
“小人参见殿下。”
肥头大耳到黄粱面前躬身行礼,滴滴汗水滑落,打湿地面。
“事情你知道了?这些人带回开封府,严加审问,按大宋律,该斩首的斩首,该流放的流放,这老丈的身后事以及他们家赔偿,还有这布店的布匹让高俅拿钱。”
“是。”
肥头大耳挥手,几个军差带走七人,“高衙内”是被两人架着走的,下身已有血迹渗出。
这时人群才弄清黄粱身份,齐齐跪下高呼:
“殿下英明!”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黄粱环视身周跪伏一片,没觉得有多满足,只是觉得古代人要想活着都难,别说如何活得有尊严,当街被欺辱也不敢反抗,而靖康之后,这里更是一座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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