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一个班值护送那女子去开封府,黄粱也没了游玩兴致,直接往荣国公府行去。 荣国公府位于里城喧平坊,高大的围墙之内,隐约可见鳞次栉比的建筑。 黄粱心里想着事,进入府中也未细看,只将自己的规划交代给曹正淳,四位金锣、二十位银锣、吏员、自己的办事场所、监牢、四级档案室、四级藏金阁等等一一交代。 “殿下,老奴回去就安排图纸和工匠,工期可能得确定完图纸才能知道,只是四层高楼建造声势浩大,恐耗时颇多。” 曹正淳拱手听完黄粱要求,没有任何异议。 “尽快就好……算了,不用四层了,用原来的三层楼加独立小楼代替吧。”黄粱短暂思考,觉得还是不要劳民伤财。 “这样的话,一月便成。”曹正淳把握到一些这位储君的行事风格。 “就这么办吧,去樊楼用午膳。”黄粱看看日头,太阳已到正中,决定去品尝下这正店七十二楼之首的菜品,顺便等一等人。 樊楼原名白矾楼,位于里城御街北端,紧邻州桥和汴河,远远就能看见五座三层楼阁飞桥相连,虽还没有因为宋徽宗和李师师的轶事而名声大噪,却也是门庭若市。 进入大堂,便有两名迎宾小厮快步迎上,脸上堆着职业性的谦卑笑容,开口唱喏:“官人里面请。” 领头小厮眼角余光快速扫过一行人,领头的年轻男子长相虽然普通却气质特殊,与周遭格格不入,身后两人也气度不凡,还有明显是侍女的温雅女子以及几个膀大腰圆的侍卫,知道来了显赫的贵客。 “楼上请,楼上请。” 小厮腰弯得更低,声音也压了下去,不敢过多言语,只在前面躬身引路,将这群贵客引向连接二楼的飞桥。 原本正在大厅里指挥着上菜的领班,见到这一幕,也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跟了过来。 “官人,可是要天字号阁子?” 领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谄媚,也不疏远。 黄粱脚步未停,只回复一声嗯。 领班立刻抢步上前,亲自推开天字号雅间的雕花木门,侧身立于门旁,做出请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官人请。” 进入雅间后,黄粱挥手屏退奉茶的歌姬,杨正雄上前低声道: “殿下,属下几人……” “不必拘礼,一起用膳吧。”黄粱打断道。 稍后,领班领着几人陆续捧着一个个黑漆食盒进来,雪花蟹酿橙、荔枝白腰子、炙羊肉、如玉井饭……还有那道需要用银匙轻轻敲开酥皮的洗手蟹以及汴京第一酒“眉寿”。 “都动筷吧。” 黄粱坐于主位,几人依次坐下,待黄粱夹起一块炙羊肉才开始动筷。 “嗯,这道炙羊肉鲜嫩可口,快尝尝。” 黄粱吃完羊肉,右侧曹正淳刚要给他倒酒就看到阿碧拿起茶壶给黄粱倒上一杯茶。 “我身体不能喝酒,几位今日辛苦,替我尝尝这汴京第一酒是何滋味。” 黄粱夹起一个蟹酿橙放入阿碧碟中。 “谢殿下赏!” 众人站立行礼。 阿碧低头小口吃着蟹酿橙。 黄粱没搞以茶代酒那套,也不喜酒桌文化,安静用膳,对众人的紧张也心知肚明,他不需要与下属打成一片,皇权至上的社会,赏罚分明就能收服人心。 众人吃饱喝足,唤来领班收拾干净,更换茶水。 黄粱摩挲着盏托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打算,其余人也只得安静端坐,不知太子殿下的意图,唯有曹正淳面露恍然,连忙低头喝茶遮住面容。 “官人,端王府来人求见。” 几盏茶过后,门外传来领班越发恭敬的声音。 “带他进来。”终于来了,这个端王反应真慢,也可能是逃避心态作祟。 稍后一阳刚魁梧、颐下有十来根胡须的老者入内行礼: “奴婢童贯,参见太子殿下。” 居然是童贯,那个力主联金抗辽的大太监,最终导致北宋灭亡的媪相,黄粱有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其余几人看着眼前面带胡须的宦官则一脸愕然。 童贯一脸正气,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气愤: “端王殿下惊闻那高俅之子竟敢罔顾王法,欺男霸女,深觉是自己平日疏于管教,以致小人蒙尘,污了皇室清誉。端王已雷霆出手,将高俅拿下,此刻正于府中候着。特派小人来请太子殿下过府一叙,共商惩戒之事,以正视听!” 要不是黄粱知道历史,此刻已和其他人一样被面前的宦官蒙蔽,也能想到朝野对端王的态度估计也是认可居多,被其“书画双绝”的文化名流滤镜所惑,只道他是位风雅贤王。 “孤也是不希望皇叔被小人蒙蔽,污了皇氏名声,既然皇叔已经知晓此事,相信能妥善处理的,孤刚接了父皇差遣,事务繁忙,就不去叨扰皇叔清净了。” 黄粱并不想见赵佶,试探完毕,要动手还得从长计议。 言罢,黄粱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下逐客令。 “奴婢一定将太子殿下的交代带到,奴婢告退。” 童贯低首掩饰眼中的阴霾。 “回宫。” 童贯刚走,黄粱也招呼众人离开,一顿饭吃了足足十五两。 回去路上正好遇见护送那女子的班值回来,班值立刻上前禀报黄粱关心的问题: “殿下,高衙内嚎到半路就没气了,其余泼皮都判了流放,端王府还送去50两作为丧葬费,布庄的损失也已赔付,属下送她到家就回来了。” “才50两?!”几顿饭钱!黄粱心里不大好受。 “殿下,不少了,通常才30两。”崔像先看殿下弄不清物价,忙解释一番。 黄粱不再言语,行至州桥,传来一阵混合着焦糖的甜香、坚果的醇香以及若有若无的烟熏味交织而成的气味,却是一处摊贩在售卖炒栗子。 “店家,糖炒栗子怎么卖啊?”黄粱想看看大宋京城百姓收入有多少。 “公子,咱李家的糖炒栗子可是东京一绝,所以价格偏贵,一包50个铜板。” 店家看出眼前的人非富即贵,不敢要高价又怕亏本只能解释一二。 “哦,你姓李?拿一包。” 黄粱付钱接过栗子,大宋一两约等于一贯,一贯一千个铜板,一条人命一千包炒栗子,这还是看自己面子有多给! “小人李和,卖的栗子在汴京城也是人人都知道的,公子是从外地来的?” “是啊,来自很远的地方。”那里人命没这么贱,黄粱剥了一颗塞入口中,把剩下的递给阿碧。 “店家,你的栗子不错,相信你后代也能名满汴京。” “谢谢公子,托您的话咱回去就教咱家那小子。” 李和被这位官人突兀的话说得愣了一下,但总归是好话也就笑容满面的回答,脸上带着劳动人民的纯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