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5：资本为王

第五章 信任与订单

　　8月 21日的深圳，清晨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洗刷过，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却丝毫没缓解暑气。七点刚过，林海已经背着装有五块 VCD解码板样品的帆布包，走出了蔡屋围的出租屋。今天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到愿意采购他解码板的 VCD组装厂，把手里的五十块板子卖出去，完成从“采购”到“销售”的关键一步。 　　根据前几天在华强北打听的消息，深圳的 VCD组装厂大多集中在宝安和龙岗的关外工业区，那里房租便宜，厂房租金比关内低 60%，聚集了上百家大大小小的组装厂。林海没有选择坐公交车——关外的公交线路少，耗时长，他花了十五块钱，拦了一辆红色的“摩的”（摩托车出租车），直奔宝安沙井工业区。 　　摩的在坑洼的公路上飞驰，路边的景象从关内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低矮的铁皮厂房和农田。雨水冲刷过的路面还有积水，车轮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林海的裤脚，风里带着工厂排放的机油味和农田的青草味。“小伙子，去沙井找组装厂？那边骗子多，你要小心啊！”摩的师傅是本地人，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好心提醒道。 　　“谢谢师傅，我会注意的。”林海笑着回应，心里却早已做好了应对各种状况的准备——前世在深圳摸爬滚打的经历告诉他，关外的组装厂鱼龙混杂，有的拖欠货款，有的以次充好，还有的干脆是“皮包公司”，必须步步谨慎。 　　四十分钟后，摩的停在沙井工业区的入口。这里比林海想象的更混乱：狭窄的道路两旁，密密麻麻排列着铁皮搭建的厂房，门口挂着“XX电子厂”“XX组装厂”的木牌，有的甚至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口贴了一张“承接 VCD组装”的红纸。货车、三轮车、摩托车在道路上穿梭，喇叭声、机器轰鸣声、工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工业气息。 　　林海按照打听来的名单，先找到一家名为“兴旺电子”的组装厂。厂房是一间不到两百平米的铁皮房，门口堆着几个装满电路板的纸箱，几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正蹲在地上吃饭，看到林海进来，抬起头警惕地打量着他。 　　“找谁？”一个留着寸头、胳膊上有纹身的男人走过来，语气生硬，他是工厂的老板，姓张，大家都叫他“张哥”。 　　“张哥您好，我是做 VCD解码板的，想跟您谈合作，您看方便吗？”林海递上一支烟（特意在路边买的，五块钱一包的“红塔山”），态度诚恳。 　　张哥接过烟，却没点燃，夹在耳朵上，上下打量着林海：“解码板？我有固定供应商，不需要。” 　　“张哥，您先看看我的板子，用的是正宗 C-Cube CL480芯片，纠错能力比您现在用的 ESS芯片强 30%，价格还便宜 5块钱一块。”林海拿出一块样品，递到张哥面前。 　　张哥接过板子，随便看了一眼，就扔回给林海：“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用 ESS芯片用得好好的，凭什么换你的？再说了，你这板子是不是翻新的，我怎么知道？” 　　林海没有生气，他知道张哥是典型的“关外老板”，性格粗犷，只认实际利益。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测试碟（特意准备的、布满划痕的盗版《少林寺》VCD），走到工厂的测试台前：“张哥，咱们现场测试，您看我的板子能不能播这张碟，再跟您的 ESS板子对比，好不好？” 　　张哥抱着胳膊，不屑地说：“行，你测，要是不行，赶紧走，别耽误我干活。” 　　林海将测试碟放进装有他解码板的 VCD样机里，按下播放键。几秒钟后，电视屏幕上清晰地出现了画面，虽然碟片有划痕，但播放流畅，没有卡顿；他又换上张哥工厂用的 ESS芯片板子，同样的碟片，播放到一半就出现了马赛克，最后直接死机。 　　“怎么样张哥？我的板子质量没问题吧？”林海关掉机器，看着张哥。 　　张哥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没松口：“质量还行，但价格能不能再降点？四十五块一块，我先拿十块试试。” 　　林海心里算了算——四十五块一块，十块能赚五十块，虽然利润低，但能打开市场。他点头同意：“可以，但张哥，我有个要求，要是质量没问题，下次您得拿五十块以上，我给您四十五块，要是低于五十块，就得五十块一块。” 　　“行，没问题！”张哥爽快地答应，让财务给林海结了四百五十块现金。 　　走出“兴旺电子”，林海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是他卖出的第一批解码板，虽然量少，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他看了看时间，才上午十点，决定继续寻找下一家组装厂，争取把手里的五十块板子都卖出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海又拜访了三家组装厂，却都碰壁了：一家说“最近订单少，不需要”，一家压价到四十块一块（低于成本，林海没同意），还有一家担心林海是“骗子”，要求先试用再给钱（林海担心对方赖账，拒绝了）。中午十二点，太阳变得毒辣，林海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他找了一家路边摊，点了一碗炒粉，一边吃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小伙子，也是做电子生意的？”隔壁桌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戴着眼镜的男人主动搭话。他叫李建国，是“诚信电子”的老板，四十岁左右，以前在国营电子厂做过工程师，两年前辞职来深圳开了这家组装厂，主要给珠三角的经销商供货，规模比“兴旺电子”大，每月能组装两百台 VCD。 　　“是啊，李总您好，我是做 VCD解码板的，叫林海。”林海认出了李建国——前几天在华强北打听时，有人提到过“诚信电子”，说李总做事靠谱，从不拖欠货款。 　　“哦？解码板？我最近正想换供应商，我现在用的板子，纠错能力太差，客户投诉很多。”李建国眼睛一亮，“你有样品吗？我看看。” 　　林海立刻拿出样品，详细介绍：“李总，这是 C-Cube CL480芯片的板子，电容用的是日本红宝石工业级电容，散热片加厚到 1毫米，高温下也能稳定工作。我刚才在‘兴旺电子’测试过，布满划痕的碟片也能流畅播放。” 　　李建国接过板子，仔细看了看焊点，又用万用表测了测电压，点头说：“做工确实不错，比我现在用的好。你这板子多少钱一块？我每月需要五十块，能不能长期供货？” 　　“李总，我给您四十五块一块，每月五十块，保证质量，要是有质量问题，我包换，还承担来回运费。”林海报出价格，同时给出售后保障——他知道，李建国这样的正规厂家，最看重质量和稳定性。 　　李建国沉吟片刻，说：“四十五块可以，但我要先拿十块测试，没问题的话，月底就跟你订五十块，以后长期合作。” 　　“没问题！李总，我明天就把十块板子送过来，您测试满意了，我们再签合同。”林海高兴地说——“诚信电子”是他理想的合作对象，规模大、信誉好，能长期合作。 　　下午两点，林海告别李建国，又去了两家小厂，各卖了五块板子，手里的五十块板子还剩下二十块。他决定先回关内，明天再送样品给李建国，顺便打听技术研讨会的消息。 　　摩的行驶在回关内的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很快就把林海淋透了。他紧紧抱着帆布包（里面装着货款和剩下的样品），心里却很温暖——今天虽然累，但卖出了三十块板子，赚了三百块，还找到了“诚信电子”这样的潜在大客户，收获满满。 　　回到蔡屋围时，雨已经停了。王建军和李娜都不在家，王建军去工厂上班了，李娜去参加外资企业的面试了。林海冲了个凉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拿着湿漉漉的货款（用塑料袋包着，没湿透），去附近的银行存了起来——账户里现在有 1614元（炒股赚的 864元+卖板子赚的 750元），虽然不多，但足够他接下来扩大采购。 　　晚上七点，王建军和李娜回来了。王建军第一天上班，累得腰酸背痛，但拿到了五十块钱的预支工资，脸上满是笑容；李娜的面试不太顺利，外资企业要求“有两年以上翻译经验”，她没通过，但她没气馁，说“明天再去其他公司试试”。 　　“我今天卖了三十块解码板，赚了三百块，还跟‘诚信电子’的李总谈好了，明天送样品，要是没问题，月底就能订五十块。”林海分享了自己的好消息。 　　“太好了！海哥，你太厉害了！”王建军激动地拍着林海的肩膀，“我以后要是在工厂待不下去，就跟你干！” 　　“没问题，等我生意做大了，就招你过来。”林海笑着说。 　　李娜也为林海高兴：“你进展这么快，说不定年底就能注册公司了！对了，你打听朱婷的消息了吗？” 　　提到朱婷，林海的眼神柔和下来：“还没，不过我明天去送样品的时候，顺便问问华强北的阿伟，他在深圳待了三年，说不定知道技术研讨会的消息。” 　　第二天早上，林海拿着十块样品，先去了华强北的“潮汕电子”，想让阿伟帮忙打听技术研讨会。阿伟正在柜台前跟客户谈生意，看到林海进来，热情地打招呼：“林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阿伟，我来送样品给‘诚信电子’的李总，顺便问你个事，你知道最近深圳有数字影像技术研讨会吗？我想找个人。”林海说。 　　阿伟想了想，拍了拍手：“哦！你说的是深圳科学馆月底要办的那个吧？好像是市科技局牵头的，有很多研究所和企业参加，包括深圳电子技术研究所（朱婷所在的研究所），我听一个客户说的，他们研究所会派人去做技术分享。” 　　林海的心脏猛地一跳——深圳电子技术研究所！朱婷就在那里工作！他强压下激动，问：“阿伟，你知道具体时间和地址吗？” 　　“时间是 8月 30日，地址在深圳科学馆三楼礼堂，你到时候早点去，说不定能遇到你要找的人。”阿伟递给林海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研讨会的时间和地址。 　　“太谢谢你了阿伟！以后我采购解码板，都从你这拿！”林海感激地说。 　　“客气啥，咱们是合作伙伴嘛！”阿伟笑着说。 　　离开“潮汕电子”，林海拿着样品，快步走向“诚信电子”。路上，他的心情格外好——不仅能拿到订单，还终于有了朱婷的线索，月底的研讨会，他一定要去，一定要见到朱婷。 　　“诚信电子”的厂房比“兴旺电子”规范很多，有专门的测试区和组装区，工人穿着统一的工服，操作规范。李建国看到林海进来，热情地迎上来：“林老板来了，样品带来了吗？” 　　“带来了，李总，您看什么时候测试？”林海递上样品。 　　“现在就测，要是没问题，我今天就跟你签合同，月底就拿货。”李建国带着林海走到测试区，让工人安装样品，开始测试。 　　测试持续了两个小时，工人用不同质量的碟片（从全新正版到严重划痕的盗版）进行播放，林海的解码板全部通过测试，没有出现一次卡顿或死机。李建国彻底放心了，拿出合同：“林老板，合同我拟好了，每月五十块，四十五块一块，质量问题你包换，货款月底结清，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林海仔细看了合同，条款很合理，没有陷阱。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李建国也签了字，双方各执一份。“合作愉快！”李建国握住林海的手，“以后我工厂的解码板，就都从你这拿了。” 　　“合作愉快！李总，我保证每月按时供货，质量绝对没问题。”林海笑着说。 　　走出“诚信电子”，林海看着手里的合同，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是他在深圳签下的第一份正式合同，意味着他的创业之路终于走上了正轨。他看了看手里的研讨会纸条，8月 30日，还有九天，他就能见到朱婷了。 　　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1995年 8月 22日，与诚信电子签订合同，每月五十块解码板，四十五块一块。拿到朱婷所在研究所的研讨会消息，8月 30日深圳科学馆，一定要去！” 　　阳光洒在林海身上，温暖而明亮。他知道，接下来的九天，他要抓紧时间卖出剩下的二十块解码板，再采购一批新的板子，为月底的订单做准备，同时期待着与朱婷的重逢。深圳的创业之路虽然充满挑战，但他已经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