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睚眦虽凶威赫赫,但终究只是阵法幻化的守护灵兽,并非真实生灵。 虽有化神层次的攻击力与凶戾气息,却少了真正的智慧与应变。 钱晨化神后期修为本就超出常规,又有功德金莲护体,赤魄剑丸主攻,噬魂龙枪袭扰。 不过十数回合,便将这凶兽虚影打得哀嚎溃散,化作缕缕紫红煞气回归陷仙剑。 然而,正如他所料,陷仙剑并未就此沉寂。 剑身光芒微闪,阵力涌动,那些溃散的煞气竟再次凝聚,隐隐要化作另一形态。 赫然是那真龙长子囚牛的轮廓。 此兽好音律,性情温和,但出现在此阵中,必然另有凶险变化。 “不能让它成型!”钱晨眼神一厉,不等囚牛虚影稳固,赤魄剑丸已然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携带着破邪功德之力,狠狠斩在那团尚未成型的煞气之上! 同时噬魂龙枪直刺陷仙剑本体,试图干扰其运转。 嘭! 煞气被剑光斩得四散,但陷仙剑只是微微一震,枪尖刺在剑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下一刻,剑身光芒再闪,这次竟是同时涌出两团煞气,分别化作狴犴与狻猊的虚影轮廓。 气息比之前的睚眦更强一些! “果然如此!”钱晨心头一沉。 “此阵借四剑之力,可源源不断幻化凶兽或守卫,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单个虽不算太强,但如此消耗下去,我法力再雄厚也终有尽时。而且陷仙剑本身坚固无比,难以损伤……” 他不再恋战,趁着两只新兽虚影尚未完全凝实,身法展开,如一道轻烟般从陷仙门侧方滑出,脱离了此门区域。 他决定不再硬闯陷仙门,转而去其他门户看看有无破绽。 略一辨认方向,钱晨朝着北方绝仙门疾驰而去。 绝仙剑主断绝生机,其门户必然凶险,但或许另有玄机。 踏入绝仙门笼罩范围,钱晨只觉眼前景物骤然扭曲模糊,仿佛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漩涡。 下一刻,天旋地转之感袭来,待他稳住心神,却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处完全陌生的环境。 一间堆满图纸,材料,工具的简陋工坊之中。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为了一个依附在他人身上的旁观者。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年轻,修长,沾着些许油污的手,正激动地握着一件结构精巧的金属法器雏形。 耳边传来自己……或者说这具身体的主人兴奋到近乎颤抖的声音。 “灵宝!我们的研究成功了!古宝真的可以人造!你看这鉴子的雏形,其核心阵列已经能稳定引动一丝地气,通天地之能,这不就是我们苦苦追寻的通天灵宝吗!” 钱晨瞬间明悟。 这可能是某种幻术攻击,正在以记忆回溯的方式展现出来……但就效果来看,他目前就正以第一视角,亲身体验着通天道人某段记忆。 他转动视线,看向对面被称为灵宝的修士。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疏离的青年。 灵宝沉默地看着那件法器雏形,脸上并无太多欣喜。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通天,我有话要说……我要退出这个作坊了。” “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通天道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慌乱,“等一等,要不先……为什么?” “出什么事了吗?不能和我们说吗?或者说原因在我们吗?如果不好的话可以改……我们都可以改!” 灵宝缓缓摇头,避开了他急切的目光,“不,这是我自己的原因。” “为什么啊?!”通天道人追问,语气带着恳求,“之前天机大比,我们使用共同研制的法宝大放异彩,那时你也说过,还想继续研究更多更强的法宝吧?!” “我没说过。”灵宝的回答很轻,却像一盆冷水。 “是这样吗……”通天道人语气一滞,随即又急道,“但是,提出要办这个工坊的是你……” “最初的古宝逆向推演图纸也是你提供的核心思路,你走了的话,我们……我们接下来造什么?” “是啊,造什么?” 工坊里其他几个同样年轻的修士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劝解,脸上都带着茫然与不舍。 灵宝看着众人,眼神复杂,“没有我的话,你们不是也独立完成了玄鉴的雏形吗?” “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能力继续研究下去了。那……有没有我,其实都无所谓了……” “开什么玩笑!”通天道人猛地打断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我们大家当初聚在一起,就是因为崇拜你的才华,相信你的理念!” “我们这一路胡闹,熬夜,失败,争吵,再尝试……不都是因为你吗?我们之前一起度过的那些困难,那些成功的喜悦,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灵宝垂下眼帘,声音几不可闻,“我……从来没觉得炼器是件快乐的事情。” “我从来没觉得当器师高兴过……” “设计,计算,锻造,调试……对我而言我没有一天是觉得高兴的!” “不要走!如果没有灵宝的话,我就……”通天道人抓住灵宝到人的手,死死不放开的准备挽留。 灵宝却直接将手甩开,绝情的说道,“你这个人,还真是满脑子想着自己呢。”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狠狠刺入通天道人心中。 连带着第一视角的钱晨也被这股感觉侵蚀。 钱晨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从通天道人内心深处涌出的那种巨大的失落,不解,甚至是被背叛的痛楚。 他忽然联想到了自己与李存枭。 若有一天,李存枭也这样决绝地要离开,斩断与自己的一切联系……自己会是什么感受? 恐怕,也会和此刻的通天道人一样,难以置信,慌乱,还有一丝愤怒吧? ……等等,自己真的是这种人吗? 李存枭说他要回地球的时候,自己不是替他开心的吗?为什么我会生出这种想法? 钱晨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幻境—— 还不等他多想,画面陡然一转。 深夜,孤灯。 还是那间工坊,但只剩下通天道人一人。 他伏在案前,眼圈发黑,却目光灼灼,疯狂地翻看着桌上的复杂图纸。 钱晨能听到他心中翻腾的念头,带着不甘,倔强,甚至是赌气般的偏执。 “灵宝……就算你走了,认为我们的理想是胡闹,觉得炼器是负担……我也一定会把我们的研究完成!” “我会证明,古宝可以人造,我们会开创一个全新的器道时代!” “到时候,所有人造的古宝,都要冠上我们工坊的名字——不,是冠上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就叫……通天灵宝!” “我一定能做到的!等着瞧吧!” 这份执着,这份近乎疯狂的信念,钱晨竟隐隐有些认同。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认定之事,百折不回…… 等等……自己到底在认定些什么? 画面再次转换。 肃杀的大殿,气氛凝重。 通天道人已非昔日的工坊青年,他身着道袍,面容成熟坚毅,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与一丝疲惫。 “颍州魔灾艰险,药资如何运送?”一人说道。 “炼魔空耗资力,不若效仿幽州。”一人又说道。 “且以魔制魔,修炼部分魔功,或可缓解压力?”另一人提出看似务实的建议。 “不可!”立刻有人反驳,“此乃饮鸩止渴!魔道功法易学难精,更易侵蚀心性,遗祸无穷!” “那又如何?” “古宝仅剩最后一口。谁能当这降魔重任?谁能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先前提议者反问,殿内一片沉默。 此时的钱晨,已完全沉浸在这段记忆的角色中,他能感受到通天道人心中的沉重与挣扎。 魔涨道消,正道式微,许多大州已选择妥协甚至同流合污。作为颍州乃至周边数州正道领袖,他面临的是一个烂摊子。 他该何去何从? 是随波逐流,还是…… 记忆给出了答案。 次年,颍州传出消息。 通天道人持四柄新近炼成的诛仙,戮仙,陷仙,绝仙神剑,布下诛仙剑阵,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境内肆虐的万千魔头。 更主动出击,将魔灾源头数个魔窟连根拔起! 剑光所过,群魔授首,天地清明! 此战之后,颍州魔灾平息,通天道人乘胜追击,解放了数个被魔道侵蚀的大州。 又以此开疆扩土,开辟了一片从未被人发现的大州,为了纪念这场战役带来的安宁,这片大州被赐名“宁”。 也就是如今的宁州。 自此,通天灵宝之称,响彻九州。 而通天灵宝,也成了顶尖法宝的代名词。 当时还有一句名言特别出名:通天灵宝不一定是顶尖的法宝,但是顶尖的法宝一定是通天灵宝! 看到此处,钱晨心神激荡,对通天道人的敬佩油然而生。这不仅是炼器宗师,更是挽狂澜于既倒的豪杰! 然而,就在他心潮澎湃,几乎要与这段记忆中的通天道人情感完全共鸣,隐隐觉得自己便是通天道人的刹那——异变陡生! 眼前景象如同镜面般破碎,绝仙门冰冷的杀气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而眼前,真正的通天道人,正手持绝仙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剑锋带着充满杀机的剑意,朝着他的脖颈无声劈落! 电光石火间,钱晨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反应,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同时噬魂龙枪如毒龙出洞,由下而上斜斜撩起,险之又险地架住了那致命的剑锋!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绝仙门内,火星四溅。 钱晨借力向后飘退数丈,额头渗出冷汗,心中后怕不已,“好阴险的手段!” “这绝仙门不仅能让人沉浸于最深刻,最容易引发共鸣的记忆片段,更能在情感共鸣达到顶峰,心神最松懈的刹那,发动真正的杀招!” “若非我魔念曾与自身合一,心境历经磨砺,对自身本我的认知极其稳固,恐怕刚才真的会沉溺在那段记忆中,将自己完全代入通天道人,从而毫无防备地被这一剑斩杀!” 另一边,通天道人心中也是暗惊,“此子心性竟如此坚韧!方才那段记忆,乃是我毕生憾事与转折,最能引动修士心中情感的共鸣。” “寻常修士陷入其中,少说也要恍惚数息,甚至有人会彻底迷失。” “他却能在最后关头清醒,其我执之念,已近乎圆满,魔道修为深不可测。看来这绝仙之术,对他效果有限。” 既然暗袭不成,通天道人也不再掩饰,长啸一声,“剑来!” 霎时间,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齐鸣,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惊天长虹,自各自门户飞射而来,环绕在通天道人周身。 而他本人手持绝仙剑,剑气冲霄,再无半分之前打赌的随意,战意沸腾! “小辈,且再接吾四剑之威!” 钱晨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硬仗来了。 他同样长啸回应,赤魄剑丸血光暴涨,噬魂龙枪幽芒吞吐,周身功德金莲再次绽放,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两位化神大能,顿时在绝仙门内激战起来! 剑气纵横,枪影如山,金莲破碎又生,煞气翻滚不休。战斗异常激烈,从绝仙门一路打回陷仙门区域。 斗至约半个时辰,陷仙门内那八卦台周围,景象再变! 只见陷仙剑光芒大放,先前被钱晨击散的诸多凶兽煞气并未完全消失,此刻竟与阵法之力结合,幻化出无数身着古老服饰的门人虚影。 这些虚影个个睁睛竖目,手持各色法器,口中念诵咒诀,虽个体实力不强,但数量众多。 结成阵势后与陷仙剑本身的吞噬剑意相结合,威力陡增! 刹那间,陷仙门内八方雷鸣,凄风怒号,电蛇狂舞,浓雾弥漫。风,雷,电,雾交织成一片领域,将钱晨困在核心! 好一场恶战!正是: 风卷乾坤暗,雷惊神鬼慌。 电火钻云裂,雾锁日月藏。 风推山石倒,雷震关隘亡。 电走金蛇乱,雾弥九重障。 钱晨虽勇,但通天道人剑道境界实在高深,诛仙四剑又凶名赫赫,配合默契,更有阵法加持,逐渐占据了上风。 钱晨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单凭现在的我,确实敌不过他!”钱晨艰难的防守,他心中生出念头,猛然想起自己曾经的手段。 那就是召唤魔念化身协同作战。 虽然如今魔念已回归本性,与自身圆融合一,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分离出有独立意识的第二元神。 不过对于目前钱晨来讲,这反而是个好事。 他不需要魔念有自我意识,只要能分出来和自身协同作战就行。 生死关头,钱晨的创造力可以说是被这危机逼到了极点,如果让他在平时参悟,指不得要个百八十年。 钱晨低吼一声,精神高度集中,强行从自身圆满的道心中,撕裂出一部分,代表着魔念特质的意念,混合部分法力与神识,凝聚于体外! 下一刻,一道与他本体一模一样,唯独眼瞳是紫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 这化身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唯有战斗本能澎湃,手中亦幻化出一柄血色剑影,正是魔念化身! 它虽无自主意识,但完全受钱晨本尊操控,如臂使指。 二对一,压力稍减。 通天道人见状,反而轻笑一声,“分化念头,凝聚化身?此法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不过,你这化身徒具其形,欠了些灵性与变化,火候还差得远。” 钱晨不语,与魔念化身配合,攻势更疾。 然而通天道人剑法精妙,四剑如臂使指,时而分化攻击,时而合击一点,阵法之力更是源源不绝。钱晨与化身渐渐又被压制。 “一个不够……那就再来!”钱晨咬牙,战斗中福至心灵,再次强行分割自身念头。 这一次,他斩下的是执念! 又一道化身凝聚,眼瞳呈纯黑色,气息沉凝。 局势再次扳回一些。 通天道人惊叹,“了不得!竟能连续分化两种不同特质的念头化身?但这……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手持诛仙剑主攻,另外戮仙,陷仙,绝仙三剑竟仿佛各有剑灵操控一般,自行结阵,从不同角度袭杀钱晨与两具化身,攻势如狂风暴雨。 钱晨与两化身顿时又陷入苦战,连连败退,身上添了数道剑伤。 “那就再来!”钱晨眼中狠色一闪,心神前所未有的集中,第三次分割念头! 这次,他斩下的是最核心的本我之念。 第三道化身出现,眼瞳与此刻的钱晨本尊一般无二,气息也最为接近! 三具化身,连同本尊,恰好四人。 钱晨心念一动,赤魄剑丸嗡鸣,瞬间分化出四道凝练的血色剑光,本尊与三化身各执一道! 通天道人见此情形不仅不慌忙,反而大笑,剑势更狂,然而,这一次却不同了。 钱晨本尊与三化身虽分化而出,但心神本源一体,配合默契达到了极致。 整体作战方式宛如一人操控四具身体和四把剑。 且每一化身都专注于一种战斗风格。 魔念化身诡诈狠辣,执念化身沉稳防御,本念化身灵动多变,本尊则统筹全局,伺机绝杀。 一时间,剑光交织,竟然隐隐将通天道人的诛仙四剑攻势抵住,甚至开始反击! “一气化三清的亚种吗……了不起!”通天道人忍不住赞叹,手中剑势却不由一缓。 他终究只是一缕神念所化,力量有源,但久战之下,操控如此精妙的四剑合击,心神消耗亦是不小。 钱晨这怪招,着实打乱了他的节奏。 就是现在! 钱晨本尊眼中精光爆射,与三化身同时发力,四道剑光汇成一道血色洪流,强行冲开了戮仙剑的防御圈! 魔念化身猛的贴近,由化身执掌的剑光直刺通天道人持剑的右手腕脉! 通天道人急忙回剑格挡,却被钱晨本尊与执念化身死死缠住陷仙,绝仙二剑。 电光石火间,本念化身所化的剑光如游鱼般一绕,竟趁机卷住了稍稍孤立的戮仙剑剑柄! “撒手!”钱晨本尊暴喝,四人心念合一,力量瞬间通过某种玄妙联系传递到本念化身! 本念化身剑光猛地一绞,一夺! 嗤——! 戮仙剑竟被强行从通天道人的掌控中剥离出来! “什么?!”通天道人脸色一变。 失却一剑,四剑合璧之阵顿时出现破绽。 钱晨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本尊与执念化身猛攻其正面,魔念化身则如同附骨之疽,专门袭扰其侧翼与身后。 刚刚夺下戮仙剑的本念化身,更是毫不犹豫,将这柄绝世凶剑当作自己的兵器,直接朝着通天道人猛攻过去! 虽然无法发挥此剑全部威力,但仅是剑身自带的凶戾剑气与重量,便已是可怕武器。 通天道人独臂难支诛仙,陷仙,绝仙三剑,又要应付四人围攻,顿时左支右绌。 一个疏忽,被钱晨本尊觑见破绽,赤魄剑光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斜挑! 噗嗤! 血光迸现! 通天道人持诛仙剑的右臂,自肩胛处被齐根斩断断臂连同诛仙剑一起飞了出去。 通天道人痛哼一声,身形踉跄。 魔念化身如影随形,手持的剑光紧随而至,毫不留情地贯入其胸膛! 那剑丸剑光透背而出,带出一溜金色的光点。 通天道人身影瞬间黯淡了许多,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又看了看远处持剑而立的钱晨本尊与三具化身,脸上露出苦涩笑容。 “咳……罢了,罢了……后生可畏,吾……输得不冤。”他声音虚弱,却坦然承认,“你确实……比此刻的吾,要强。”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遭激烈的战场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诛仙剑阵缓缓消散,四柄凶剑虚影回归原位,静静悬浮。那被夺下的戮仙剑也化作流光,飞回陷仙门处。 断裂的手臂与诛仙剑同样回归。 白茫茫的空间再次显现。 通天道人拖着黯淡残破的身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空间中浮现出点点温暖的光粒融入他的身体,缓慢修复着他的损伤。 这是天道树在为其补充力量。 钱晨见状,也松了口气,心念一动,三具化身化作三道流光,回归本体。 分化念头的负担不小,他亦感到神识阵阵抽痛,连忙也坐下调息。 半晌,通天道人率先睁开眼睛,身上的伤势已被光粒修复了大半,只是气息依旧有些虚弱。 他看向钱晨,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现在的后生……都这么生猛的吗?我这点压箱底的本事,差点被你拆了。” 钱晨也已调息完毕,闻言起身,郑重地向通天道人行了一礼,“前辈承让了。若非前辈以剑阵相试,晚辈也难以在压力下突破,悟出这分化念头协同作战之法。多谢前辈指点。” “谈不上指点,各凭本事罢了。”通天道人摆摆手,神色有些意兴阑珊,“而且说实话……你连领域都没有使用,这肯定不是你的全力,我化神阶段确实不如你。” “前辈谬赞。”钱晨谦虚的行了一礼。 “好了,你既已破阵而出,按约定,吾当为你沟通天意,开放仙力。” 说罢,他闭上眼睛,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似乎在以某种特殊的方式与这片白茫茫的空间,或者说与天道的意志进行沟通。 钱晨静静等待,心中也难免有些期待。 历经苦战,终于…… 片刻后,通天道人周身白光散去,他缓缓睁开眼,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神情。 “你是不是得罪天道了?” “干……干什么了。”钱晨不明白。 通天道人看向钱晨,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才用一种极其郁闷的语气说道: “……吾方才已向天道转达了你的请求,以及我们赌约的结果……嘛,就是那个……咳咳。” 看着对方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钱晨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天道……如何说?” 通天道人:“我上表天意,让她给你开放权限的事情,天道已经回消息了……竟然不许!” 钱晨:……??? 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