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 第八十章五德十尊

　　回到自己的洞府，钱晨并未急于继续完善长生真诀或是演练新得的龙变神通。　　而是将心神沉入丹田，再次关注起那个正在自行演化，且越来越光怪陆离的小世界。　　化神境界的修行，核心之一便是对小世界的构建与完善。　　修士需感悟太虚境，将太虚之中烙印的种种大道法则，通过自身独特的理解与方式，铭刻进自己的小世界内。　　使其法则愈发健全，结构愈发稳固，本源愈发雄厚。　　可以说，化神修士的修为境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小世界的完善程度与法则高度。　　一般而言，每位化神修士的小世界都有其主流大道作为核心基石。　　例如白帝的小世界，必然以剑道为核心，他在太虚中寻找，铭刻的，也多是其他化神修士的剑道感悟。　　其次是与其剑道相辅相成的气道，金道等，将这些大道镌刻融合，强化自身世界的锋锐与秩序。　　至于五行大道这类基础但与他核心剑道关联稍远的，只需要在小世界中构建出基本的五行循环框架，保证世界基础稳定即可，无需深入融合。　　然而，钱晨的极道极为特殊。　　早在正式动用化神之力塑造小世界之前，他体内便因种种机缘形成了独特而稳固的世界雏形。　　更关键的是，极道包罗万象，海纳百川的特性，使得他的小世界在接纳和融合外来大道时，几乎不会产生根本性的冲突或排斥。　　任何大道进入他的小世界，都会被极道之力调和，转化，成为世界成长的养分，而非破坏平衡的杂质。　　此刻，钱晨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天眼，俯瞰着小世界内时光加速流转下的景象。　　山川初具轮廓，河流开始奔腾，最初的生灵蒙昧而活跃。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一处景象吸引。　　在一处依山傍水，钟灵秀气的古朴村落外，一位鹤发童颜，身着简朴道袍的老者正盘坐在一块青石上。　　他对着面前一个眼神聪慧的孩童娓娓讲述阴阳定论。　　老者气度恢弘，眼神智慧慈悲。　　正是此前被鸿钧分化，承担了教化之责的老君　　现在的名字为无化子。　　而那孩童，虽衣着简朴，以兽皮为衣，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钱晨心念微动，便知晓了这孩童的身份——伏羲。　　身为天道，虽然对于小世界的掌握并不完全，但是还是能够大致的明白发生了什么。　　此刻，无化子所授乃是元阳经。　　正是：“为伏羲之时，老君下为师，号曰无化子，一名郁华子，教示伏羲推旧法，演阴阳，正八方，定八卦，作《元阳经》以教。” 　　钱晨看着无化子将天地阴阳之理，八方方位之序，八卦推演之妙，以及那蕴含造化之机的《元阳经》奥义，一一传授给尚且年幼的伏羲。　　他能看到伏羲眼中迸发出的理解与明悟之光，看到丝丝命运编造的轨迹。　　如今的世界事件——是被安排好的。　　无化子继续讲述奥义，钱晨却陷入了苦思，“不对啊，三清是我听从李存枭的西游记，封神演义两部作品，辅以一贴《太上老君开天经》做出来的。” 　　“他们造出一个鸿钧来倒还可以解释……毕竟西游记加上封神演义，本来就容易演变成洪荒世界观。” 　　“但是这个鸿钧，他凭什么能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呢？” 　　“伏羲已前，未有姓字，直有其名。尔时人民朴直，未有五谷。” 　　“伏羲乃教以张罗网，捕禽兽而食之。皆衣毛茹血，腥躁臭秽。男女无别，不相嫉妬。” 　　“冬则穴处，夏则巢居。伏羲没后而有女娲，女娲没后而有神农。” 　　“这些都出自于太上老君开天经，就算这方世界的发展有所雷同，也不应当如此贴合才是。” 　　钱晨心中不由疑惑。　　虽然他的小世界，不再是死气沉沉的能量聚合体，而是真正有了文明的火种，有了历史的传承，有了所谓的道在人间的显化与延续。　　这种亲自见证并某种程度上引导一个世界从蛮荒走向文明的感觉，远非单纯的修为提升可以比拟。　　但是他仍然有些疑惑……为什么会这么像呢？　　就在他心潮微涌，将更多注意力投向无化子与伏羲时，青石上的无化子忽然话语一顿。　　他似有所感，缓缓抬起头，目光并非聚焦于眼前的伏羲或村落，而是穿透了云层，越过了山峦。　　仿佛直接看向了冥冥之中，那笼罩整个世界之上的天意所在！　　钱晨心中猛然一震！　　他能清晰感觉到，无化子那看似平和的视线，竟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这个天道意志的注视！　　这绝非巧合或感应灵气波动，而是一种直达本质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感知。　　上一个，还是鸿钧…… 　　只见无化子从容起身，对尚且懵懂的伏羲温言道，“今日之课暂且至此，你且自行领悟。” 　　说罢，他迈步离开村落，行至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　　在山谷中央，无化子停下脚步，神色无比庄重。　　他整了整衣冠，对着东南西北四方天地，依次躬身，行了三拜之礼。　　随后，他面朝苍穹，或者说，面朝钱晨意志降临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口中清晰而恭敬地诵道。　　“恭迎天道。” 　　这四个字声音不大，但是其中蕴含的信息量确实巨大，对方看来是真的能感知到钱晨了。　　“他……他真的能感知到我？甚至能确定是我这个天道在注视？”钱晨惊讶无比。　　这还是罪直接的，正面的感应与沟通。　　联想到之前与鸿钧的谈判，钱晨定了定神，决定采用和之前类似的方式回应。　　他将自身作为天道的意志凝聚，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意念，如同之前与鸿钧交流时那样，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朝着下方山谷中的无化子传递过去。　　他试图建立直接的沟通。　　钱晨凝聚的天道意念，带着一丝审慎与好奇，传递向下方山谷中恭敬肃立的无化子，“你……为何能感知吾之注视？” 　　无化子闻言，神色愈发恭谨，以神念恭敬回应。　　他的声音也是直接回响在钱晨的心神中，“回禀天道，此乃道祖鸿钧老祖亲传之法。” 　　“老祖言，天道无形，监察万方，然大道交感，自有迹可循。老祖传下一缕感应的微末法门，命吾等代天牧民。” 　　“教化众生者，需时时体察天意，以合天道运行之轨。我依照此感应之法，创出太上感应篇，能沟通天道，直达天听。” 　　道祖亲传？鸿钧那家伙，不仅自己合了道，还把这感应天道的法门传下去了？　　钱晨心中一动，这家伙果然是早有预谋，在小世界里安插了不止一个管理员，还给了他们后台访问权限？　　“鸿钧……他到底想做什么？”钱晨的意念直接问道，语气中带着探究。　　他可不认为鸿钧搞这么多花样，仅仅是为了帮他管理世界。　　无化子似乎并不意外钱晨会问这个问题，他沉吟片刻，似乎得到了某种默许或指示。　　他随即非常干脆地，直截了当地回答。　　“天道既问，贫道不敢隐瞒。” 　　“道祖之谋，乃是为定此方世界未来万载气运兴衰，文明更迭之格局。” 　　“接下来的世界发展，将主要围绕五德十尊之序进行演替。” 　　“五德十尊？”钱晨的意念中流露出明显的兴趣与好奇。这听起来像是一种预设好的规律性的历史或文明循环模型。只是不知具体是怎么实施的。　　“正是。”无化子肯定道，开始详细解释，语气如同讲述既定事实，“所谓十尊，乃是指此方世界气运所钟，将相继崛起的十位主宰时代之尊者。” 　　“当然亦可理解为气运王朝，天命所归之领袖。” 　　“其名号依次为：夏尊，商尊，周尊，秦尊，汉尊，隋尊，唐尊，宋尊，元尊，明尊。” 　　钱晨一边听，一边感觉这名字序列……怎么越听越有一股莫名的，熟悉的既视感？　　但他按捺住疑惑，继续听下去。　　“而五德，则是指推动十尊轮转交替的内在根本力量，乃是基于五行大道衍生的五种天命德性。” 　　“即：金德，木德，水德，火德，土德。” 　　“此五德分别对应五位执掌德运的至尊天帝，青帝，白帝，赤帝，黑帝，黄帝。” 　　无化子继续阐述其运转规则，“天下气运，自当由黄帝始。黄帝既终，则天命流转，生夏尊，承青帝之运。” 　　“夏尊既没，则生商尊，承白帝之运。商尊终，乃生赤帝周尊。周尊之后，则为黑帝秦尊……” 　　“如此循环往复，五德之运在十尊之间依次传递，轮转不息。此乃道祖定下之天地大序，文明更替之轨。” 　　钱晨听完，心中的那股熟悉感和怪异感越来越强。　　夏，商，周，秦，汉，隋，唐，宋，元，明……这分明是……再加上五德终始说，金木水火土轮转…… 　　他忍不住用意念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等等……按你这说法，十尊之数已定，五德轮转也清晰。但为何到明尊就戛然而止？” 　　“按照……呃，某种直觉，后面似乎还应该有个清尊之类的？” 　　钱晨本来想说按照我所知的某个历史序列，但话到嘴边改了口。　　无化子闻言，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竟然也浮现出无奈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但最终还是如实禀告，“回天道……非是后面没有，而是……道祖……写到明尊这里，就……断更了。” 　　“明尊……断更了？”钱晨的意念波动了一下，差点没维持住稳定的频率。　　“正是，不过硬要说断更也不算……毕竟明尊是昨天更新的。”无化子点了点头，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无力吐槽的意味。　　“但归根结底，老祖只规划和推演并定下了自黄帝起始，至明尊终结的这一轮十尊五德循环。” 　　“至于明尊之后，气运如何流转，五德如何承续，是否会有新的尊位诞生……老祖并未言明。” 　　“玉简之中，到此便是空白。故此，依老祖所定之序，便是到明尊为止。” 　　钱晨：……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想要把鸿钧那老家伙从小世界里揪出来问个清楚的冲动。　　搞了半天，你给小世界设定了一个如此宏大，带有强烈宿命论色彩的历史发展框架，结果还是个太监框架？　　只写到明朝？后面没了？　　这算什么？半吊子创世神？挖坑不填的道祖？　　钱晨的意念陷入了一阵无语的沉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小世界未来的发展，恐怕会比预想的更加……充满意外和不确定性。　　有鸿钧这么个总策划，再加上一个写到一半就撂挑子的历史剧本，真不知道最后会演化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景象来。　　无化子静静地站在山谷中，等待着天道的进一步指示。他透露了如此重大的天机，心中也有些忐忑，不知天道会作何反应。　　钱晨平复了一下心绪，意念重新变得平稳。　　罢了，鸿钧的剧本虽然是半成品，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基础框架和演化方向。　　具体如何填充，是否会完全按照剧本走，或许……还得看这个世界里的生灵，以及他这个天道的引导。　　“吾已知晓。”钱晨的意念最终淡淡回应，“尔且依鸿钧所传，继续教化伏羲，引导文明。” 　　“其余之事，吾自有计较。” 　　“谨遵天道法旨。”无化子再次躬身行礼，心中稍安。　　钱晨的意念缓缓从小世界中退出，回归洞府本体。他睁开眼，脸上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五德十尊……夏商周秦汉隋唐宋元明……还断更在明朝……”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鸿钧啊鸿钧，你这创世设定做的，可真够别致的。” 　　不过，经过这番交流，钱晨对小世界的发展脉络倒是清晰了不少。　　至少，短期内的主线任务明确了。　　而他作为天道，或许可以在不干扰大框架的前提下，进行一些微调。　　或者……看看那些所谓的尊者们，会不会自己搞出点超出剧本的惊喜来。　　不过这里面有一件喜事，那就是现在他的小世界里面已经出现文明了，用不了多久，自己的小世界就会出现社会。　　以这种速度发展的话……自己哪怕什么都不做，估计十年以内也有可能到达化神后期境界。　　这还得多感谢鸿钧那家伙，毕竟这个世界能发展这么快，这家伙倒是功不可没。　　只是鸿钧知道的实在太多了，这段时间还是得先观察观察这个家伙，他现在有点怀疑鸿钧会不会是某些特殊存在…… 　　即使这家伙诞生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但是形势太过诡异了，还需要多多观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