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成功化神,宣告自身正式成为神道之尊。 场面上,顿时形成了三方对峙的微妙平衡。 白帝,钱晨,江疏影三位化神,对阵恶饕法身,新晋冥帝幽魂,以及刚刚暴动的天魔神。 幽魂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磅礴神力,信心也随之膨胀。 他目光扫过己方阵容,深不可测的古神教老怪恶饕的法身,上古凶物天魔神,再加上自己这新晋的冥帝。 而且此时所在的一百零八道宫虽然已经没了冥府的加持,但是仍然是自己的法宝,是自己的领域。 地理占优! 反观对面,白帝虽强,但钱晨和江疏影终究是初晋化神,底蕴尚浅。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朗声道,“三对三,局势明朗。优势在我!”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那一直老神在在的恶饕法身,忽然转向白帝,原本阴鸷的脸上挤出一个堪称诚恳的表情,躬身抱拳,语气干脆利落。 “白帝仙友,先前多有冒犯,实乃形势所迫。” “老夫这便向仙友赔罪,此间因果,就此了断!”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恶饕法身周身黑光骤然向内坍缩,如同一个倒流的漩涡。 紧接着,法身轰然炸开,化为无数黑色光点,随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属于恶饕本体的气息,也迅速隐去。 兵解! 这老怪物竟然直接舍弃了这具强大法身,主动退场!在场的众人都很意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等行径。 如果他再留下一会,说不准就能将其本体的位置推算出来,然后让百里一剑囊死这个傻逼得了。 然而对方貌似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目的达成后就直接退场,也不管场上的幽魂如何尴尬。 回看幽魂,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恶饕……就这么跑了? 还跑得如此干脆、如此……怂? 他猛地想起之前白帝仅凭几尊分身就能压制天魔神,想起白帝那深不见底的剑道修为,想起九州第一这个名号背后所代表的断层式的实力差距。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幽魂的后背。 但他毕竟是历经磨难才登临化神的存在,心志坚韧。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不安,强行镇定,甚至再次挺直了腰板,试图找回气势,沉声道,“二对三便二对三!对方是剑修又如何?我剑也未尝不利!” 然而,他这边话音刚落,另一边的战场已经风云突变。 钱晨根本没有理会幽魂的叫嚣,他的目光,早已牢牢锁定了那蠢蠢欲动的天魔神。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那庞大魔躯的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那翻腾魔气的灼热与混乱。 钱晨抬头,看着那狰狞的魔神头颅,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好久不见啊。你给我送的魔念——可真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啊。这么说你已经重新恢复了肉身,有了自己巅峰期的实力。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对钱晨的靠近与问话,那原本暴戾无比,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天魔神,庞大的身躯竟然微微一颤。 魔气波动中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天魔是亲眼看着钱晨潜伏,成长,然后莫名其妙成长到如今这个高度的。 如今的它深知这个分魂的可怕。 钱晨如今的成长速度与高度,已远超它的预期。 白帝的庇护,以及从他身上隐约感知到的天劫与功德气息,都是能对它造成致命威胁的存在。 即便不论未来潜力,只看眼下,它这具刚刚获得,尚不完美的魔神之躯,真的能胜过状态古怪,实力暴涨的钱晨吗? 这仍然不是定数。 更何况,钱晨身后还站着那位让它本能战栗的白帝。现在它的整体实力,连白帝的一尊分身都难以取胜,遑论本体? 「我不甘心。」天魔神那混乱的意念直接作用于在场所有化神的心神,带着浓烈的不甘与憋屈。 钱晨脸上惬意的表情更深了,“以前,你确实强大,强大到让我难以抗拒,只能步步为营。你的馈赠我一丝也不敢接受。” “可现在……”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强的是我。” “魔神的肉身,用着不顺手吧?你原来那具完美的天魔之躯,现在应该还在天魔道手里当宝贝供着吧?”钱晨仿佛洞悉一切。 “你已经出局了,你手上的牌,差不多打完了。现在,谁强,谁才是本体。” 天魔的意念剧烈波动,「你不过是我的一缕分魂!即便没有你,我还有我原来的肉身,还有如今的魔神躯体!就算这些都没有了,吾尚有许墨心作为后备之选!」 许墨心三个字入耳,钱晨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刺骨,神色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 钱晨半条手臂仅仅只是一瞬间就猛然膨胀变形,覆盖上金灿灿的龙鳞。 化为一只巨大无朋,缠绕着功德金光与紫色电蛇的煌缔天龙之爪! 龙爪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瞬间探出,一把将庞大的天魔神狠狠摁向地面! 轰隆隆——!!! 地动山摇,烟尘冲天而起。 整片道宫区域都剧烈震颤! 魔神之躯与地面接触处,爆发出刺眼的能量乱流。 钱晨的声音如同寒风,一字一句敲打在天魔的意识中,“你刚刚说……许墨心?” “你不知道,她是我师姐在这世上收的,唯一的弟子吗?”钱晨的怒火仿佛实质般在龙爪上燃烧。 功德金光与劫雷交织,“你敢打她的主意……是真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许墨心,那是已故师姐心绮罗留下的唯一弟子,是师姐在这世间存在过的证明与延续。 就算她对自身态度不佳,自己也仍然能够接受。 毕竟这个女孩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看作是师姐托付给他的遗产。 如今这个老怪物竟敢觊觎,钱晨心中的杀意瞬间攀升到顶点! 煌缔天龙的力量全面爆发! 不再是之前仅有龙气加持的简易变化,如今的煌缔天龙变,融合了功德之力的浩瀚正气,天道之力的本源加持。 更有那源自霍萱萱,被钱晨初步掌握的紫色劫雷轰鸣闪耀! 咔嚓! 噗嗤! 在那股混合了神圣,天道与毁灭的三层恐怖力量下,天魔神的魔神之躯如同脆弱的陶器般,被龙爪硬生生捏碎! 魔气四溢,血肉横飞! 然而,天魔不死不灭的特性确实顽强。 破碎的魔躯并未消散,反而在远处迅速汇聚、重组,再次凝聚成形。 只是重新凝聚后的天魔神,体型明显缩小了一圈,气息也萎靡了不少。 很明显的,重组过程中不断有细微的紫色电光闪烁,消磨着它的本源。 那正是天劫之力对不死特性的溶解效果! 钱晨冷冷地看着重新凝聚,惊魂未定的天魔神。 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我现在比你强!我能杀你,也能一次次摧毁你,直至将你封印! 天魔的不死不灭是种族天赋,并非化神的不死性,但即使如此也同样受到天劫之力的克制! 天魔神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碾压性的力量差距,混乱的意念中终于生出了退意。 「吾明白了……吾可立下大道誓言,自此与你钱晨秋毫无犯,永不相交!」 它迅速权衡利弊。 自己如今恢复了魔神之躯,上限虽受限制,但潜力仍在。 只要日后找回原本的天魔真身,尝试融合,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实在没必要和这个已经失控,且变得异常强大的分魂死磕到底。 说到底,钱晨那点魂魄本源,补不补全意义不大。 钱晨现在所拥有的力量,机缘,靠山,才是真正让它忌惮和……垂涎的东西。 可以说,只要有这些东西在,就是一头猪也几乎可以成为立于世界顶端之人 它当然想过,若能吞噬钱晨,补全自身,必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 但前提是,它得有命去享受。 眼下,钱晨这一分魂已成气候,实力凌驾于它之上,这是冰冷的事实。 然而,钱晨却笑了,那笑容中没有丝毫温度,“谁告诉你……我一定要放过你了?” “你肯定想过,如果现在的我回归你身,你将会变得多么强大吧?” 钱晨缓步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天魔的心魂上,“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只能做分魂呢?” 天魔神意念茫然,「因为……吾是本体。」 “呵,”钱晨嗤笑出声,眼神充满了嘲弄,“老东西。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谁强,谁才是本体。” 天魔神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钱晨的意图。 对方是要反客为主,吞噬自己这个本体,成为唯一! 「不——!」天魔神发出一声惊恐的意念尖啸,庞大的魔躯猛然爆开,化作无数道分散的魔气黑烟,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遁逃! 它要将意识分散,只要有一缕逃出,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想跑?!” 钱晨眼神一厉,功德金光与劫雷瞬间编织成一张大网,笼罩而下。 江疏影也默契地同时出手,血杀剑阵展开,封锁空间,拦截那些逃窜的魔气。 一时间,魔气纵横,金光血剑交织,场面混乱。 而随着钱晨和江疏影全力追杀,围堵天魔神,场中央,便只剩下了一身白衣,静立如松的白帝,与刚刚还豪言“我剑也未尝不利”此刻却有些发僵的冥帝幽魂。 一对一。 这本该是化神对决中最公平的局面。 但幽魂看着对面那位眼神平静无波的白衣剑仙,感受着那即便没有刻意散发,也足以让他神魂感到刺痛的隐晦剑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与绝望感顿时涌上心头。 我打白帝? 真的假的? 会赢吗? 会死的! 刚才三对三他都没什么把握,现在一对一……这跟让他直接兵解有什么区别? 幽魂此刻只想把刚才喊出“我剑也未尝不利”的自己掐死。 面对白帝那平静的目光,幽魂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什么冥帝威严,化神尊严,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立刻收起所有气势,脸上堆起一个堪称谄媚的笑容,尽管以秦九渊的肉身做出这种表情略显诡异—— 总之,他躬身行礼,语气无比诚恳。 “白帝仙友息怒!适才……适才不过是相戏之言,权当玩笑,切莫当真!那个……唏,此事……可以和解吗?” 白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片刻,竟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嘲讽。 “拿得起,放得下,识时务,知进退……你这般心性,怪不得能历经磨难,最终登临化神之境。” 幽魂心中一喜,以为有转机。 却听白帝继续道,“也罢,本座亦非嗜杀不讲道理之人。不为难于你。接下本座三剑即可。” “三剑?”幽魂心头一紧。 “此三剑,取天地人三才之意,亦是三劫。”白帝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剑,敲打在幽魂心神之上,“你若躲得过,或接得下,今日之事,任你离去,既往不咎。若躲不过,接不下……” 白帝顿了顿,“便随本座回白帝楼,暂居些时日。” 幽魂喉头滚动,忐忑地问,“敢问仙友……暂居,是多久?” “化神修士,寿元千载。”白帝瞥了他一眼,“本座亦不为难你,关押二百年,静思己过。” 二百年! 对于至少能够存活千年的化神修士来说,不算致命,但也绝对是漫长而难熬的时光,意味着将错过外界无数风云变幻与机缘。 白帝话音刚落,也未见他如何动作,腰间那柄看似平凡的长剑,却已自动出鞘三寸。 仅仅是这三寸剑锋显露,明明没有任何的气势,但是这恐怖剑意就是已弥漫开来。 没有任何主动攻击的倾向,仅仅只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就让幽魂神魂刺痛,仿佛下一瞬就要被万剑穿心! 幽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思考白帝这三剑到底会有多强。 他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高声叫道。 “不必出剑了!我投降!二百年就二百年!晚辈甘愿随白帝仙友回白帝楼,静心思过,绝无怨言!” 他可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热血上头,就为了虚无缥缈的尊严或赌约就敢拼命的小说主角。 白帝是什么实力? 九州第一剑仙! 自己又是什么实力? 刚化神,境界未稳的新晋化神! 这差距用天堑形容都嫌不够! 与其拼着可能重伤的风险去接那根本不可能接下的三剑,还不如干脆利落地投降,姿态放低。 说不定还能落个“态度良好,认罪伏法”的评价,将来在白帝楼里日子也好过点。 甚至……说不定关押期间还能蹭点白帝楼的剑气感悟?尽管他并不是剑修,但用这个来安慰自己是绰绰有余了。 于是,当钱晨费了一番手脚,终于将分散逃窜的天魔神绝大部分魔魂捕捉镇压,并将其核心强行拖回自身小世界,准备着手炼化时,他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白帝负手而立,气息渊深。 而那位刚刚还气势不凡的幽魂,此刻正老老实实地站在白帝身侧稍后一步的地方,低眉顺眼。 最离谱的是,他胸前竟然挂着一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木牌,上面刻着四个醒目的大字——“我是罪人”。 钱晨眼角抽搐,心中疯狂吐槽,“好家伙……你这造型,再给你头上顶个纸糊的尖帽子,手里拿面锣,简直可以直接去凡间游街示众了……” 他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开口道,“你这投降的姿势也太标准,太熟练了吧?!”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暂时无暇理会幽魂的行为艺术,心神立刻沉入自身小世界。 他还不知道如今的天魔神在小世界里面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小世界内,天道之力沸腾,如同一座巨大的熔炉,开始疯狂炼化那被强行投入的庞大而混乱的天魔神核心。 功德金光与劫雷之力交织,不断消磨和分解着天魔的不灭魔性。 然而,天魔的顽强远超想象。 在炼化的最后关头,它竟拼尽最后的本源,将一小块最为精纯,也最为狡诈的魔魂碎片,强行挣脱了炼化漩涡。 随后如同流星般坠入了小世界中一片尚处于混沌状态,原本预定要演化九耀星宿的区域。 这片混沌本该孕育出荧惑、太白、太岁、太阴、太阳、计都、罗睺、辰星、镇星九大星宿本源,成为未来星空法则的基石。 但那天魔碎片的闯入,如同一滴浓墨滴入清水,瞬间污染了一切! 狂暴的魔气席卷混沌,将其余八大星宿的雏形尽数侵蚀,剿灭,吞噬! 唯有代表蚀与暗的罗睺星宿本源,因其属性本就偏向阴暗晦涩,竟未被完全毁灭。 反而与侵入的天魔碎片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融合。 在这个过程当中,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整片区域魔气汹涌,将这片区域彻底侵染。 整个区域化为一片魔气森森的魔域! 那融合了罗睺星宿本源与天魔碎片的存在,在魔域中心疯狂汲取力量,最终孕育成形。 这一过程并非被夺舍,而是异变诞生的全新存在。 他自魔域血海中崛起,身缠暗蚀魔气,执掌星辰晦暗之力,将成为此方世界魔道之祖——魔祖罗睺! 而那天魔碎片在催生出魔祖罗睺后,并未耗尽,其残存的精粹又开始在这片新生的魔域深处酝酿。 魔气翻滚间,隐约可见一柄煞气冲天的漆黑长枪虚影,与一朵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莲花雏形,正在缓慢凝聚。 二者皆是散发出不祥而强大的气息。 与此同时,在小世界的另一片区域,那里并非混沌,而是弥漫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其根源来自钱晨主修的大乐飞升经的气道及从血煞剑诀处感悟的血道感悟。 这片血域同样处于演化初期,内部似乎也在孕育着某种强大的存在雏形。 并且,同样有一朵气息迥异,却同样不凡的莲花虚影在血海中沉浮,细细一看,原来是一朵血红色的红莲。 远在紫霄宫,一直以上帝视角俯瞰小世界演变的鸿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金光流转,散发着纯净功德与祥和道韵的金色莲台,这正是他利用钱晨小世界产生的功德,结合自身对天道的理解,催生出的先天功德至宝。 他看着魔域中诞生的罗睺与黑莲,血域中沉浮的红莲,又望向其他尚在混沌或演化初期的区域,嘴角勾起一丝饶有兴味的笑容。 “魔祖现世,异宝孕生,血域初开……功德金莲亦在手。这片天地,阴阳始判,善恶已分,热闹将起,大道争锋……真是越来越像了,洪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