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是之前钱晨和江疏影谈论婚事。 钱晨直接就表达了自己现在已经是化神了,可以和江疏影安排婚事了。 江疏影也同意了,但是妹子表示自己人际圈不广,认识的大多都是商业伙伴,那些谈商业的他也不想请到自己的婚礼上来。 所以就让钱晨去请自己的好朋友。 有些虽然难请,但其实也未必要他亲自去请,比如龙族那一方面,就算自己不下帖子,百里奇也估计会把那个叫敖灵的龙女带来。 扶风汐这种和自己直接进行交往,没有人际链的,还是需要他亲自去拜会下贴的。 他可以看得出来,江疏影应当是没什么可以真心交心的朋友,女方应该来不了多少人。 如果要热闹一点的话,那只有自己来请人。 霍萱萱作为九州第一女武神,从名气加成来看,这样的人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肯定是倍儿有面子。 从个人角度上来看,霍萱萱也和自己关系不错。 于情于理都应该请他一份。 如果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是自身不方便,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婚礼是20年以后的事情。 但要是出事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钱晨将视线从自身丹田演化的小世界中离开,他的小世界目前还处于一片混沌的阶段,没有自主的运转。 每天产出的世界之力非常微薄,如果说修煞尊者的每日世界之力产出量是10,钱晨每日的世界之力产出量就只有1。 要增大产量,就只能让世界变得有序,以道衍生,分出天地,万物运转。 再要往上,就得在世界里面投放出智慧生灵,不过那样产出的就是天道之力了,而且走的也不是仙道,而是天道了。 当前让他烦恼的不是这个,化神修士掌握小世界,让小世界不断的繁荣壮大,这是必经之路,没什么好苦恼的。 钱晨真正苦恼的是霍萱萱。 这家伙貌似也有了某些屏蔽因果的手段,自己如今都探查不到。 钱晨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不是死了,就是被屏蔽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就是隐去了行踪。 不过也是,对方在古神教这个大本营当中,不隐蔽,那就是纯纯的找死。 但是给她发传音符也没有个回信,这就让钱晨有些担心了。 “这丫头不会真遇到什么麻烦了吧?”钱晨暗自思考。 回想起之前与江疏影商议婚事的情景,钱晨心中那份因霍萱萱失联而生的不安愈发清晰。 钱晨收敛心神,将意识从丹田内那片尚显混沌,产出微薄的小世界中抽离。 壮大世界非一日之功,眼下更紧迫的是霍萱萱的安危。 “在古神教的地盘上,隐蔽行踪是明智之举……但连我的传讯都不回……”钱晨眉头紧锁,“这丫头,恐怕真遇上大麻烦了。” 思路逐渐清晰。 古神教,这个魔道巨擘,前番刚在离火门掀起神战,强取麒麟精血。 钱晨很清楚,他们一直在进行某种隐秘的妖兽血脉实验。 如今不惜暴露恶饕老祖这等底牌也要夺取麒麟精血,说明实验必然到了某个极其关键的节点。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直在衡州与古神教周旋对抗的霍萱萱突然失联……这其中关联,细思极恐。 霍萱萱的私事他本不便过多干涉,但古神教的手都伸到他的师门离火门了,还闹出那么大动静,于公于私,他都必须要弄清楚对方到底在搞什么鬼。 更何况,这很可能直接关系到霍萱萱的安危。 至于什么暗中调查,徐徐图之。 不存在的,钱晨化神过后就没有人能让他这么郑重了。化神之前不得已而为之的策略现在还用的话,那他不白化神了。 如今他已登神,拥有了凌驾于规则之上的超级力量,行事自然无需再那般束手束脚。 智谋?那是力量不足时的补充。 钱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现在,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应该使用我的超级力量了。” 他深知化神不死性并非绝对,一旦被针对破解,优势将大打折扣。但换言之,在自己化神不死性没被破解之前,那就是随便玩。 此时不趁着自身手段尚未被摸透时主动出击,更待何时? 心意已决,钱晨立刻通过传讯符简略告知江疏影自己的去向与意图。 随即便身形一闪,来到宁州之外一处荒僻山脉。 他凝神感应,瞬间锁定了遥远衡州的空间坐标。 嗤啦——! 空间如同布帛般被强行撕裂,一道通往衡州的空间通道即将成型。 然而,就在通道另一端景象即将清晰时,一股强横的禁制之力猛然涌来,伴随着一道冰冷无情的意念警告: “衡州境内,禁止施展破空之能!违者严惩!” 钱晨先是一怔,随即气极反笑。 这禁制显然是某位化神修士以自身领域定下的规则,用于约束元婴及以下修士尚可,想用来限制同阶的他? “螳臂当车,可笑!” 他冷哼一声,体内磅礴的世界之力轰然爆发,如同摧枯拉朽般冲击在那禁制之上。 那看似坚固的领域禁制,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 空间通道彻底稳固,钱晨一步踏出,已然降临在衡州地界上空。 他这般强行破禁而入,动静不小。 立刻引来了负责监察此片区域的古神教修士。 一道遁光急速掠来,显露出一位面容阴鸷的元婴中期修士。 他见钱晨面生,且气息并未刻意张扬,只当是哪个不懂规矩或者仗着有几分本事硬闯的野修,当即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禁令吗?” “衡州境内禁止破空飞行!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也敢来衡州撒野?还不快滚下来束手就擒!” 话语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与威胁,看来对方对于古神教这个后台真的是满意的不得了啊。 钱晨悬浮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他并未立刻动手,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释放出自身那浩瀚如海的化神气息。 “呃……!” 那古神教元婴修士的呵斥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 恐怖的威压如同万丈山岳当头压下,让他浑身骨骼咯吱作响,灵力瞬间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脸上那嚣张的神色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化……化神修士?!怎么可能?! 九州化神不是受誓约制约,不能随意跨境出手吗? 他怎么能如此肆无忌惮地降临衡州,还对自己释放威压?! 若是每个化神都如此行事,九州早就大乱了! 钱晨看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容,终于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按理说,以你的级别是没有资格来调查本尊的,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随即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为了满足你那微不足道的好奇心,本尊可以破例,让你调查一次。” 那元婴修士闻言,亡魂大冒,拼命挣扎着想要开口求饶,想要磕头谢罪。 但在那恐怖的威压下,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钱晨冷漠地看着他。 对于古神教的人,尤其是在可能牵扯到霍萱萱安危的情况下,他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看来你调查清楚了。” 话音未落,钱晨眼神一厉,那笼罩在元婴修士身上的威压骤然增强了十倍! 噗——! 如同被碾碎的虫豸,那名古神教元婴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便在原地爆成一团血雾,形神俱灭! 对方甚至连元婴都没能遁出,就直接跟着一起消亡了。 化神修士碾死元婴,果然就像是杀一个凡人一般。 钱晨看都未看那飘散的血雾一眼,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铺天盖地地蔓延开去。 磅礴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以钱晨为中心,瞬间覆盖了半径一千多里的广袤区域。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修士凡人,飞禽走兽……无数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感知。 这便是化神修士的探查能力,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望尘莫及。 然而,钱晨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没有。 在这片区域内,他并未感知到霍萱萱那独特而强大的气息,也没有发现任何与她相关的明显线索。 “果然不行……”钱晨心中暗叹,涌起一股无力感。这并非他实力不济,而是九州仙道体系一个近乎无解的屎山代码带来的天然短板。 九州的仙道修行,讲究精气神三元合一,最终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成就金丹。 然后再以此为基础,登顶化神。 然而,在这个升华过程中,修为与气血往往被反复锤炼交融,经历了两次本质的跃迁。 而神魂,虽然在突破化神时得到了一次巨大的强化,但相较于经历双重升华的精与气,其提升幅度相对单一。 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 化神修士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其实际攻击范围甚至能超越九州可观测宇宙的尺度,随手一击的威力足以引发寰宇震荡。 但精准二字上,却受到了极大的制约——他们的神识强度,远远跟不上他们那抽象的火力和打击范围。 当然,有充足的火力覆盖貌似也用不着什么探查。 但在非战斗的情况下,就很尴尬了。 化神修士神识相对而言是很弱的。 当然,这个很弱是相对于化神修士的其他能力而言。要是和元婴修士对比,那就是碾压级别。 化神初期修士的神识探查有效范围是圆半径1300里,看起来很短,实际上一件相当于覆盖世界地图上的整个长江三角洲。 中期神识探查是2100里,化神后期则是6500里。 当然,这只是一个标准,每一个化神的具体探查范围根据自身的神识强度而定,但是只要不是神修,大概都是在这个区间内的。 可谓是非常的庞大,然而并不能做到全面覆盖一个大州。九州的每一个大洲,总面积都远远超过李存枭的故国。 这就导致,化神修士其实是没有办法直接用自己的神识监测一整个大州的。 多半是要靠着一些法宝增幅才能做到。 即使他们的火力和持续能力已经完全可以摧毁掉大州,但神识探查能力就是不行。 这是整个九州的修炼体系决定的,就算是专门修炼神识的修士也做不到。 拿星宫宫主星凝来举例子,她是专门修炼神识的,修为化神中期,也只能做到神识覆盖大半个宁州。 修炼神识的,神识基本上都是普通修士的两三倍,在这种情况下都没办法探查完整个宁州,更别提钱晨了。 简单来说,九州化神就是力大砖飞的极致体现,能打得又远又狠,但想要进行精细的点对点探查或超远距离锁定,却力有未逮。 这与灵界那些各方面相对均衡的化神相比,显得尤为怪异。 但说实话,灵界的化神修士探查是远远不如九州的元婴修士的,毕竟灵界那边的大环境就这样,九州化神应该对标的是灵界的合体期,而不是灵界的化神。 钱晨收回神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看来想靠神识扫描直接找到霍萱萱,希望渺茫。 而此刻,下方地面上,古神教的修士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在远处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人数越来越多,却无一人敢上前,更无人敢出声呵斥。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忌惮。 一个不受九州化神誓约约束,可以肆意出手的化神修士出现在自家地盘上,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谁也不知道这位煞星下一步会做什么。 钱晨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这群如临大敌的古神教弟子。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人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只要他心念一动,目光所及之处,顷刻间便能让他们尽数化为飞灰。 似乎是被他这平淡无奇的一眼吓到,包围圈最前排的弟子们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钱晨将他们的恐惧看在眼里,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古神教的朋友,不必紧张。” “本尊只是想打听个地方——你们可知,衡州境内,有一个叫做清灵门的宗门?” 现场一片死寂。 清灵门? 众古神教弟子面面相觑,眼神茫然。 衡州地界上被他们灭掉,吞并、或是自行消亡的小宗门不计其数,谁还记得一个听名字就毫不起眼的清灵门? 钱晨等了几息,见无人应答,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仰天轻叹一声,“唉,看来……真的没有人愿意配合本尊啊。” 他这话语气平淡,但听在古神教众人耳中,却如同索命魔音,不少人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不是不想配合啊! 是实在不知道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站在人群较后方、修为仅有金丹期的女教众,似乎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颤颤巍巍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她脸色苍白,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在这片寂静中响起,“启……启禀尊者……晚辈……晚辈或许知道……”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这名金丹女修身上。 钱晨也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身上,“哦?你知道?” 那女修被钱晨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晚辈入门之前,家族附近曾有一处废弃山门,听族中老人提起过,似乎……似乎就叫清灵门……” 钱晨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很好。那你便随本尊走一遭吧。” 他也不管那女修是否愿意,更无视了周围古神教修士复杂的目光,袖袍轻轻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裹住了那名金丹女修。 下一刻,两人身影模糊,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地面上一群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古神教弟子,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化神威压。 “我的天!化神修士啊,我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一次的人物。” “这种家伙来我们衡州干嘛?” “难道是宗门做的那些事情连尊者都看不下去了?” “你们脑袋秀逗了吧,九州化神早都有了协议,不能亲自下场出手。而对方这副样子显然就是有恃无恐啊。” “那怎么办?”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只能说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相信宗门,相信咱妈。” “他妈的能不能不要说这种套话?” 而在远处,钱晨带着这位女教众行了甚远,他眼神微微的撇过去,女教众脸上的惊慌表情已经消散了不少,转变过来的是一种微笑。 “演够了吗?”钱晨开口说道。 对方不慌不忙,“钱道友……啊不,现在应该叫钱仙尊了,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可能不赏光一看呢?” 女子揭开脸上的脸皮,露出真容,黑发红瞳,一身白素袍,赫然是凌无绝! “你为什么来这里?”凌无绝问。 “我不喜欢婚礼上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