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 第四十五章惊雷传承

　　“钱道友……啊不，现在应该尊称一声钱仙尊了。”凌无绝唇角微勾，“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强行破禁，悍然杀人，我怎么可能不赏光前来一看呢？” 　　“你为什么在这里？”凌无绝忽然反问，眼神中带着探究，她压根想不到钱晨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按理来说他自己安全了，就该走了。　　古神教毕竟是超级势力，化神修士他们也是有的。　　钱晨的回答言简意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婚礼上缺人。” 　　凌无绝瞬间了然，“为了萱萱？” 　　“她的行踪，你可知道？”钱晨直接问道。　　凌无绝摇了摇头，神色略显凝重，“我也不清楚。她借了林家的家传秘宝，那东西能完美隐藏她的存在，连因果都能暂时遮蔽。” 　　“现在不止你在找，整个古神教上下，掘地三尺也在找她。”凌无绝这番话语说出，钱晨眉头微皱。　　“这样吗……林家的秘宝，居然还有这样的功效。这倒是我孤陋寡闻了——不，作为祖上出过化神的家族，有这种东西才是正常的。” 　　钱晨想到这里，眉头微蹙，有些不解，“霍萱萱……她还未化神吧？” 　　“一个元婴修士，哪怕实力再强，又如何能引发古神教如此兴师动众？这未免有些……” 　　他觉得这就像是一头巨象，在费尽心机地记恨一只蚂蚁，实在不合常理。　　元婴修士，按理说很难真正触碰到古神教这等超级势力的核心利益。　　凌无绝看着钱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钱仙尊，您如今已登化神，自然觉得元婴修士无足轻重。但萱萱她……不一样。她继承了清灵门的传承。” 　　“清灵门传承？”钱晨回想了一下，“那龙骧剑诀我当年也领教过，确实玄妙，能引动甚至掌控部分雷劫之力，但也不至于让古神教忌惮到如此地步吧？” 　　“至于！很他妈至于！”凌无绝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钱仙尊，您应该很清楚，化神修士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其不死性。” 　　“想要真正杀死一名化神，就必须先破解其独特的不死性，否则一切攻击都难以致命，只会演变成无休止的消耗战。” 　　“而破解不死性，就需要知晓其化神时凝聚的性质，并据此创造出针对性的神通。” 　　钱晨点头，“这是自然。然后呢？这和霍萱萱的清灵门传承有何关系？” 　　“关系大了！”凌无绝沉声道，“化神修士那看似无解的不死性，在一种力量面前，会如同冰雪般消融——那就是天劫！” 　　“在天劫之力下，不死性会被瞬间溶解，化神修士将暂时失去这份依仗，变回可以被直接杀伤的普通修士。” 　　“更可怕的是，天劫甚至能直接将化神修士的元神劈得涣散，并将其真灵收纳于太虚境中，虽不死不灭，却永世受困，成为其他化神参悟大道的公用资料。” 　　这也是为什么，无往不利的化神修士一听到天劫就忌惮如斯的原因，他们的不死性在天劫面前实在太幼稚了。　　只要是天劫之力，不死性就没办法。　　还有人调侃过，化神的不死是万劫长生不死，那九州的天极就是第一万零一种天劫。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钱晨，“而霍萱萱所继承的清灵门最高传承，其终极境界，便是执掌天劫！” 　　“她能直接引动甚至操控天劫之力，做到强行溶解任何化神修士的不死性！” 　　钱晨眼角微微抽搐，倒吸一口凉气，为九州全世界变暖做出一份贡献。不过这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作秀，他确实被震惊到了。　　他刚刚突破化神，正意气风发，觉得天地广阔任我遨游，却骤然得知世上竟存在如此逆天的能力，能直接废掉化神最大的保命底牌。　　这简直是为所有化神修士量身定做的克星。　　“天下英雄真如……他妈的蝗虫过境，层出不穷。”钱晨不禁感叹。　　“若非她是我的好友，得知有此等存在，我恐怕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办法将其扼杀。” 　　凌无绝冷笑一声，“所以，古神教可是恨不得将萱萱当场击毙，永绝后患。更何况，他们自己正在秘密进行一项至关重要的研究，开发一种理论上无法被破解的不死性！” 　　“哦？”钱晨大感兴趣，“无法被破解？” 　　“没错。”凌无绝压低了声音，说出她多年来调查的结果，“古神教这些年疯狂收集各类妖兽，研究妖兽血脉，甚至制造了大量的半妖之体。” 　　“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探究妖兽化神后的不死性奥秘。” 　　“妖兽的不死性源于血脉，是共通的，缺乏独特性，因此很容易被针对破解。” 　　钱晨心中一动，这听起来和他的太乙大道的困境有些相似。都是这种容易被破解的独一性化神。　　凌无绝继续道，“但是，他们的理论是，如果能够将多种强大的妖兽血脉进行组合融合，就有可能构筑出一种不断变化，不断衍化的复合型不死性。” 　　“这种不死性没有固定形态，自然也就难以被单一神通针对和破解。” 　　钱晨立刻联想到了离火门之事，“所以他们才不惜代价，连恶饕老祖都请出来，也要夺取炎麟大圣的精血？” 　　“正是如此。”凌无绝点头，“麒麟血脉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除此之外，化尘教的堕山大圣也是因其身负玄武血脉而被渗透。浪方海域，化龙海，无尽海渊，吞云海……几乎所有拥有强大妖兽或神兽血脉的地方，都有古神教的触角。” 　　“他们或购置、或抢夺，收集了海量的妖圣素材，就是为了最终做出那种理想中的万变不死性。” 　　钱晨若有所思，“这种构想确实惊人。若真能成功，其他化神想要破解，几乎不可能。” 　　“理论上是这样。”凌无绝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讽刺，“但是，这种费尽心机弄出来的万变不死性，在萱萱的清灵门传承面前，却有一个致命的克星。” 　　“那就是天劫。任你千变万化，在天劫之力下，所有不死性都会被一视同仁地强行溶解。” 　　“其他化神破解不了，但天劫可以！” 　　钱晨豁然开朗，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所以，当年清灵门被灭门……也是有这一层的原因吗？” 　　凌无绝郑重地点了点头，“虽然缺乏直接的证据链，但根据我掌握的线索，古神教是幕后黑手绝对是真的。” 　　“那就多半八九不离十了。他们无法容忍一个能随时威胁到他们终极目标，甚至能轻易废掉他们未来最强底蕴的传承存在下去。” 　　“清灵门被灭掉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份传承，如此想来，倒也合理。” 　　山谷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钱晨终于明白了霍萱萱此刻处境有多么凶险。　　她继承的不仅是一门强大的传承，更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古神教寝食难安，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禁忌。　　理清了前因后果，钱晨沉吟片刻，目光投向远方。　　“无论如何，我得去清灵门遗址看一看。” 　　钱晨明白，或许在那里，能找到一丝线索，或者……别的什么。　　而且他也想知道，霍萱萱的故乡是什么样子的。　　霍萱萱这个女孩，其实很多方面和自己很像，甚至在某些方面是自己的翻版。　　钱晨本身就对霍萱萱非常好奇，再加上他们的相遇和相知里面，霍萱萱多次提到过以前的事情。这也就让他对清灵门这个宗门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而且现在霍萱萱不知所踪，来到她以往待过的地方，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一点线索。　　凌无绝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劝阻无用，只得叹了口气，指明方向，“好吧，我带你去。但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那里早已是一片废墟了。” 　　两人身形再动。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荒僻的山峦之间。　　昔日或许曾是钟灵毓秀之地，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荒草萋萋。　　倒塌的殿宇，破碎的瓦砾，枯死的灵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与如今的寂寥。　　他们穿过杂草丛生的路径，看到了被洗劫一空，只剩空壳的藏经阁。　　看到了早已灵力散尽，阵法崩坏的宝库遗址。　　看到了昔日精心打理、如今却一片荒芜的药田。　　最后，他们停在了曾经的中门广场。　　广场中央，一块巨大的石碑拦腰断裂，上半截不知所踪，只剩下半截残碑矗立在那里。　　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和法术轰击留下的焦黑，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钱晨不由得感叹，“这宗门还真是耐活，周围的灵气也算不上稀薄，都这样了，居然还没有人把这个地方给拆了，重建山场。这地方就算是在宁州也不好找，居然还能存在到现在。” 　　“哥们，霍萱萱专门在里面埋葬了自己的师兄弟，又表明了这是自己以前的宗门，有谁敢动？”凌无绝不禁白了一眼钱晨。　　霍萱萱的身份摆在那，这么个地方，谁敢动？　　就算是她的仇人也不敢轻易的动这块地方，要是有人敢动这个地方，有大把的人不介意让九州第一女武神欠下自己一个人情。　　这就是实力和地位带来的好处了。　　钱晨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凌无绝也不多说，指着那半截残碑，“这里，原本就是清灵门最核心的传承之地，惊雷剑仙的传承碑。” 　　“龙骧剑诀只是入门的地阶部分，其后，应该还烙印着一部真正的天阶功法。那才是能催生出更强大、更极致天劫的真传。” 　　“霍萱萱和你说的？”钱晨问道。　　“是。”她语气带着笃定与遗憾，“萱萱天赋绝伦，她只继承了龙骧剑诀，这传承石碑在她还没继承后续功法的时候，就已经被毁掉了。” 　　“虽然在之前也没有谁继承了天阶功法，失传了许多年了。但是我相信，如果这石碑完好，萱萱一定能继承到完整的天阶真传。” 　　钱晨默默点头。　　他深知地阶功法的极限就在元婴，欲要化神，非天阶功法不可。　　他自己也曾向霍萱萱请教过龙骧剑诀的奥妙，但那等蕴含天劫意蕴的功法，玄之又玄，只能意会，难以言传。　　如今传承石碑被毁，意味着清灵门真正的核心——那部能执掌天劫的天阶功法，已然失传。　　“清灵门……如今真的只剩下萱萱这一根独苗，还掌握着天劫的入门之匙了。”钱晨叹息一声，心中涌起一股物是人非的苍凉感。　　霍萱萱迟早要飞升，或者是灭亡在九州。　　但不管怎么说，这天劫系列的两部功法已经无法传下去了，可以说这一系列的功法，已经半失传了。　　然而，就在这惋惜的情绪中，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　　等等……传承石碑被毁，天阶功法就失传了？　　或许未必！　　钱晨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特殊的存在，天道树。　　仙人江疏影曾经依靠着天道树记录的九州数据，复现了现在的九州。　　现在的九州虽然有些地方和上一个九州不一样，但是大体都是一样的，天道树也仍然有记录的功能。　　也就是说，即使古神教毁掉了惊雷剑仙的传承，在天道树的记录当中，这份传承仍然存在。　　只是一般人是无法取得的。　　而自己是一般人吗？显然不是。　　去一趟天道树对他来说简直就和回家没什么区别，反正那些天道树的藤蔓也不会攻击他。　　“或许……我有办法，让清灵门的真传重现世间。”钱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只是……他环顾四周的废墟，这个方法需要的关键引子并不在这里。　　如果霍萱萱本人在场，借助她体内已成的龙骧剑诀根基和她与这传承之地的因果联系，从天道树当中搜寻的成功率将会大大提升。　　他转向凌无绝，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主动找到萱萱吗？哪怕只是传递一个消息？” 　　凌无绝无奈地摇了摇头，“古神教能动用的资源和手段远超你想象，他们尚且找不到，我们……更难。” 　　“那林家秘宝的隐匿之能，确实非凡。钱道友应当比我还清楚一些。” 　　钱晨闻言，陷入了沉思。　　找不到她，那就无法让她配合……等等！　　一个主意闪过脑海当中，瞬间照亮了他的思绪。　　找不到她，难道还不能让她主动来找我们吗？　　钱晨的嘴角缓缓勾起笑容，目光再次投向那半截残破的传承石碑，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我们找不到她，但我们可以弄出点她绝对无法忽视的动静！”钱晨的声音带着笃定，“让整个衡州，都鸡飞狗跳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