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三十五章 神战开启

　　“既已试过身手，那便说正事。你们二人，打算何时成婚？” 　　“成婚？！” 　　钱晨被这毫无铺垫，直截了当的问题砸得有些发懵，感觉这话题跳跃得实在太过突然。 　　一旁的江疏影更是瞬间脸颊绯红，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住了衣角，连耳根都红透了。 　　“尊者……这，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钱晨稳住心神，有些措手不及地问道。 　　血薇尊者面色不变，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都老大不小了，修行之人虽寿元绵长，但道侣之事亦非儿戏。” 　　“你们自己定个时间也行，若暂无头绪，本座亦可替你们挑选吉日。” 　　“母亲！”江疏影忍不住抬头，羞赧中带着一丝急切，似乎想阻止母亲再说下去。 　　钱晨却伸手轻轻拦住了她，对血薇尊者正色道，“尊者，我与疏影两情相悦，此生定然不负。” 　　“只是……成婚乃人生大事，晚辈希望能以更郑重的姿态迎娶疏影。可否……待晚辈化神之后？” 　　“届时，晚辈定当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风风光光前来提亲。” 　　这是钱晨能想到最稳妥的回答。 　　化神之后，无论是以何种方式成就，他的身份也好，实力也罢，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足以匹配江疏影的背景，也能更好地掌控自己的命运。 　　然而，血薇尊者却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行。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时间。” 　　钱晨眉头微蹙，心中不解。 　　为何血薇尊者对此事有如此执念？ 　　仿佛急于将女儿托付出去一般。 　　这与他印象中这位冷酷威严的化神尊者形象颇有些不符。但面对血薇那不容反驳的目光，他心知此事恐怕难以拖延。 　　他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最终做出了妥协。 　　钱晨目光坚定地看向血薇尊者，“既然如此……好。晚辈在此与尊者约定，二十年之内。” 　　“最晚不超过二十年，无论晚辈是否化神，必会给疏影一个盛大婚礼，明媒正娶！” 　　二十年，对于凡人而言或许漫长，但对元婴修士来说，弹指即过。 　　这已是钱晨在不确定自己极道化神需要多久，以及徐凡那边情况如何的前提下，能给出的最紧迫的期限。 　　听到二十年之内这个明确的时限，血薇尊者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她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约定。 　　按理说，以她的身份和心性，本不该对女儿的婚事如此咄咄逼人。 　　但唯有她自己知道，看着女儿，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她与白帝那段无果而终充满遗憾的过往，是她心中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她不希望女儿步自己的后尘，在漫长的岁月中空耗等待，或是卷入更复杂的因果漩涡。 　　能尽早定下名分，尘埃落定，她才能稍稍安心。 　　至于所谓的对方高攀或者吃绝户一类的……多半是不太可能的。 　　钱晨的条件，不管是高攀谁都是可以的。 　　江疏影的性格什么样她最清楚不过了，花言巧语可是骗不了自己的女儿的。 　　小时候功法被骗了都还可以说是心性尚未成熟，长大后江疏影也参与了众多商务的事情，怎么可能还像个小女孩一样被人骗来骗去。 　　又不是什么恋爱脑。 　　眼前的钱晨，首先是血剑宫血奴出身。 　　血薇清楚的知道，哪怕之后给了血奴种种的优待，仍然改变不了此人当年在血剑宫内受苦的事实。 　　若是还没有成长起来，顺手碾死了也方便。 　　然而对方已经完全来到了九州当中化神以下的最高地位——元婴无敌。 　　从实力上来看，对方配自己的女儿，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如果对方真的在百年以内化神成功，那妥妥是自己的女儿高攀对面了。 　　别提什么背景有三个化神，化神成功千年过后，要么飞升，要么死。 　　化神这种东西，他虽然是下界战力最强，但是是有时效性的，自己的女儿在不能自己成为化神时，对方是化神，自己女儿会很吃亏的。 　　再说回其身份，血奴出生的钱晨，后面也没有受到血剑宫多大的恩惠，是不可能像血河长老一样的。 　　血河老祖本身受到他们的恩惠突破化神，也对宫内没有什么好感，只是不再干涉而已。 　　如果钱晨真的和己方敌对，那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毕竟血河后面被如此补偿，也只是单纯的偿还血亢的知遇之恩。 　　并不会对血剑宫这个势力本身有什么感激之情。 　　虽然说的有点功利，但是如果对方能和自己结成亲家，本质上也是在为血剑宫除了一个大敌。 　　所以让对方快速的做下一个承诺，反而是很正确的一个行为。 　　当然，这些复杂的心绪，她绝不会在脸上表露分毫。 　　就在场中气氛因这婚约的初步定下而略显微妙之际，血薇尊者突然脸色一变，随后猛地抬头望向虚空某处，那双赤瞳之中瞬间充满了凝重与厉色。 　　钱晨和江疏影也立刻察觉到异常。 　　虽然他们无法像化神修士那样清晰感知，但一股源自天地法则层面的，极其隐晦却无比剧烈的震荡感，正透过虚空隐隐传来，让人心悸。 　　他们身为元婴期圆满的修士，也是隐隐间的触及了这等境界，只是这种境界只持续了一瞬。 　　如果不是血薇的反应，钱晨大概只会当成一激灵给放过去吧。 　　“太虚境而震荡，”血薇尊者神色复杂，“有化神在交手，太快了，我以为至少还会晚个几十年。” 　　钱晨和江疏影二人怔怔不语，谁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州历经第二次本源补全后的……第一次神战，开始了。”血薇看着二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解释道。 　　钱晨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他可是亲眼看过两位化神打架是个什么情况。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连大道都能打碎。 　　而这样的存在居然直接在九州上交手了？这怎么可能？化神之间不是应该有种种协议吗？ 　　那些种种的禁制又去哪了？ 　　血薇看出了钱晨本身的疑虑，缓缓解释，“所谓的禁制限制什么的，其实是压根锁不住化神修士的。” 　　“只是各大宗门之间利益交错，化神之间如果直接开战，对于整个九州的影响实在太大了，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大道崩坏，门下的所有门人弟子修为全失。” 　　“然而也仍然有很多的散修化神，所以现在就需要通过审核后向大势力申请化神。” 　　“我想你也是类似于向天机阁或者是你背后所拥有的化神修士所在的机构申请的吧。” 　　钱晨没有解释，只是默默的点了个头。 　　“那解释起来就方便的多了。”血薇点了点桌子。 　　“化神许诺下的事情，如果没有办法兑现，都会在飞升的劫数当中一一出现，增添自己飞升的难度。” 　　“所以化神修士核心的制约就有两个，一个是会威胁到自家的门人，还有一个就是自身飞升会出问题。” 　　“那么假设有一位散修化神，没有任何的后代子孙门人或者是传承需要留下，并且只想享受当下，不想飞升，那么你觉得，这些制约还能够约束他吗？” 　　“这种存在的可能性再怎么小，一千个化神修士里面总会出现一个吧。” 　　血薇尊者的一番话语，就彻底的让钱晨陷入思考当中，“原来是这样吗……但九州貌似并没有出现这样的先例。” 　　“那是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很脆弱啊，这个世界本身的脆弱程度孕育出了太多超出它的存在了。”血薇摇摇头。 　　“此事在化神当中，其实也算是广为流传，说与你听到也无妨——其实整个九州，很有可能是某个仙人的造物。” 　　钱晨听到此话，嘴角不由得抽了起来。 　　那可不是嘛，那个仙人还就是你女儿呢，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血薇不紧不慢的说道，“到了化神，几乎所有人都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整个世界好像是缝合出来的一样。” 　　“大家都能看得出来这个世界掺杂了太多其他世界的元素了。” 　　“这就导致这个世界非常的不合理。正常的世界应该是10级强度的世界，孕育出1级强度的造物，这个造物后期在这个世界成长，最高强度不超过7级。” 　　“然而九州却显得非常畸形，他就像是一个5级的世界，孕育出了一个1级的造物，最后成长起来有99级。” 　　“十分的不合理。这么不合理的事情，按理来说是不会诞生的，那么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这个世界是人造的。” 　　“但是哪怕是如今的化神修士，也不可能制造出这么一个抽象又强大的世界，所以这个世界很有可能，就是某个仙人的造物。” 　　钱晨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心中却想着你说的这些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的更多。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于在这么一个畸形的世界，当化神修士真的竭尽全力战斗，九州是很容易被波及到，然后砰的一下真正毁灭的。” 　　“哦？”钱晨想到了自己元婴期差点打沉幽州，但是又被化神的力量复原的场景。 　　血薇叹了一口气，想和这小子解释清楚还真麻烦。 　　“化神的力量，可以轻易的将比自己等级低的力量给撤回，但是面对同等级的力量，他就不能够简单的抵消。” 　　“所以化神的最后一样最重要的条约，那就是化神交手，会让整个九州寰宇崩坏，然后天外混沌气疯狂涌入，把整个世界都归于一片混乱。” 　　“化神修士就算不会死亡，也会被天外混沌气侵蚀。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灵魂虽然不朽，但是和被炼制成了通天法宝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这才是对于九州化神最大的制约——会让自己受到无法逆转的波及。” 　　钱晨瞬间明悟，“现在九州被补全了，可以容纳化神之间的战斗了，所以现在——” 　　“环境就允许神战了，最大的制约已经消失了，现在剩下的纵然有一些影响，但消失也是迟早的事。”江疏影在一旁补充。 　　血薇点了点头，“就是你们说的这样了，我以为他们应该要再试探个几十年才会有所行动，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可是……”钱晨发现了盲点，“目标是谁呢？神战神战，总归是战斗。” 　　“其实，此事是魔宗所为。”血薇没有避讳，“我们本身就是魔宗，也没什么好评价的。” 　　“无非就是古神教和天魔道各派出一名自愿放弃飞升机会的化神，一起去宁州猎杀一位最有价值的化神存在。” 　　“宁州……”钱晨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宁州的化神，如果要论价值的话，谁的价值最高呢？钱晨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 　　“莫非是……” 　　“没错，炎麟大圣。”血薇尊者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 　　妖兽在九州的地位是真不算咋高，但偏偏浑身是宝，炎麟大圣身上还有传说中的神兽血脉。 　　根源上能够追溯到走兽的始祖。 　　如果要说猎杀化神最具价值的是谁？ 　　那非这头妖兽不可了。 　　妖圣说白了，那也不就是妖兽嘛。 　　当年整个世界没有办法承担化神对决，那你平起平坐也就罢了。现在都能够承担化神对决，那这不就是湿生卵化的畜生？ 　　“本来呢，他们也是有请我们血剑宫去的，毕竟他们要求的保底，是麒麟之血，但是我们这边和宁州有点渊源，所以嘛——” 　　钱晨猛的起身，面色阴沉无比，“你的意思是，天魔道和古神教的俩化神，现在正在离火门，猎杀炎麟大圣？” 　　“钱晨……”江疏影看着现在的钱晨，不免的有些害怕。 　　钱晨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情绪平息下来，“你们……额，总之我以前的师门是离火门，我得回去看看。” 　　“怎么看？两位化神既然是要猎杀化神妖兽，必定是做好了准备的，别的不说，光是那空间封锁，就算是白帝要破开都还得用一段时间。” 　　钱晨叹了口气，拿出传音符，“小苏吗，我这边需要你给我做一趟传送，对，大活。成功了的话……你可能会拥有两位化神作为背景。” 　　“我去，不早说。”苏雨萱瞬间破开空间露出半个头，然后流露出一种尴尬的笑容，“嘿嘿，不好意思啊，我这边还在处理一些事情。” 　　“没事，你快点就行。” 　　血薇眉头微皱，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空间拦截阵法应该是全宫布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