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二十八章 这我活个鸡毛啊,跳了

  “陈宵?你不是死了吗?”徐凡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险些以为自己还没有度过心魔劫,“而且你现在的修为……”   徐凡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看不出眼前这家伙的虚实!   “我现在的境界嘛,按你们的话来说,差不多是元婴大圆满吧,你刚刚突破,感受不到也正常。”   “靠北,你这样的货色都能达到这个境界,这我活个鸡毛啊,跳了。”徐凡几乎是下意识的骂出口来。   看着门外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脸,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尤其是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远超自己这个新晋元婴的气息,更是让他心头巨震。   对方要是没说谎的话,不管从哪个层面上来看,都是极为炸裂的。   一个人死而复生,然后实力远超现在当下的主流实力,最后这个人还他妈的是邪修。   哈哈,无敌了。   钱晨看着徐凡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哈哈一笑。   他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徐丹师,别来无恙?”   “我当年可没死,不过是演了场戏,方便把朱素宫顺理成章地交到李存枭那小子手里罢了。”   徐凡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问道,“既然要交权,何不直接退位?”   “何必多此一举,非要……死上一回?你是不是很喜欢死而复生这种戏码的?”   钱晨摊了摊手,露出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徐丹师,你也是从那个时期过来的。”   “当时的朱素宫,前身是沂山禾山两派合并,内部盘根错节,邪修风气积重难返。”   “我虽以雷霆手段清理了一批,但有些东西,不是杀几个人就能立刻扭转的。”   “唯有我死在李存枭手上,让他以复仇和整顿的名义,才能最快和最有效地树立起绝对的威信,推行铁腕改革。”   “此乃乱世用重典,不得已而为之。”   徐凡扯了扯嘴角,虽然觉得这计划听起来有点扯,但仔细一想,结合当时朱素宫乌烟瘴气的状况,这确实是短时间内重塑秩序最快也最有效的办法。   陈宵此人,行事果然一如既往的……不拘一格。   想到对方是自己曾经的老东家,如今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金鸿剑派的核心腹地,徐凡心中警惕不减。   连忙追问,“先不说这个,陈宫主……您如今这般身份和修为,是如何找到我这里,又是如何进来的?”   “叫鸡毛宫主,李存枭现在才是宫主。”钱晨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至于怎么进来的?就这么走进来的啊。”   他见徐凡一脸不信,便多解释了两句,“中州天机大比,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那是汇聚九州顶尖元婴的盛会,远非各州分部小打小闹可比。”   “我在那里……嗯,算是稍微露了露脸,与当今九州几位顶尖的元婴道友切磋了一番。”   “如今凭着这点微末名头,想来金鸿剑派参观交流一番,他们自然是欢迎的。这就是有点力量和名声带来的小小便利罢了。”   “敢问鸡毛宫主是用的什么名字?各州的天机大比都没看到陈宵啊?   “不是这个叫鸡毛宫主……算了,我用的那个名字,叫钱晨,也是我的真实身份。”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又补充道,“说起来,来的路上,还遇到位热心的长老,跟我感慨说百余年前宁州也出过一位名叫钱晨的天骄,可惜英年早逝了。”   “听得我真是……啼笑皆非。毕竟,那位陨落的天骄,当时就站在他面前,哎,真是些陈年旧事了。”   “如今我的修为也不算顶尖,还差了一线,让我觉得还是有些可惜的。”   徐凡听着钱晨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凡尔赛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但也勉强接受了他能轻易进入此地的解释。   他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那……钱道友,您如今贵为元婴大圆满修士,名动九州。”   “今日特意来找我这个刚突破的普通元婴,究竟所为何事?总不至于是专程来恭贺我突破的吧?”   “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毕竟你也算是我的故人,不过嘛——”钱晨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同时目光直视徐凡,“我来找你,确实有事。我需要一个人,协助我进行一项风险极高的实验。”   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抛出了最核心的诱惑,“如果实验成功,参与者……有很大机会,能够直接获得化神的尊位。”   “而且还是极为特殊的化神,是足以被称为道祖的存在。你可愿意?”   “化神?!”徐凡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急促了一瞬。   这对任何元婴修士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至于后面的道祖什么的,那可一点都不重要。   最弱的化神,也强过最强的元婴。   面对着巨大的诱惑,他选择迅速冷静下来,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沉声问道,“那……如果失败了呢?”   钱晨摇了摇头,坦诚得近乎残酷,“失败了会怎样,我也不知道。”   “正因为前路未知,风险难测,我才需要寻找合适的合作者。而你,徐凡,是我目前认为的第一候选人。”   徐凡沉默了。   化神尊位的诱惑如同炽热的太阳,灼烧着他的道心。   那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境界,是长生路上质的飞跃。里面不知道九州有多少人求一尊位而不得   但未知的风险这五个字,又像是一盆冰水,浇得他透心凉。   修炼到他这个地步,深知越是诱人的机缘,背后隐藏的陷阱可能就越致命。   钱晨此人虽然于他有知遇之恩,但行事风格诡谲难测,他口中的实验,恐怕绝非易事。   一边是一步登天,成就化神的渺茫希望。一边是可能身死道消,甚至比死亡更凄惨的未知结局。   徐凡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与权衡。   洞府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无比。   他开始思索起一切的意义和其中的风险回报。   场面停滞了良久。   忽然徐凡轻笑出声,“想我堂堂一代元婴,居然如此惜命,如此的畏首畏尾,如此的瞻前顾后?”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该勇于出手。”   “只要有足够的机遇,就该奋不顾身。什么稳中求胜,慢慢积累?这个世界有的是天才,只要有一线机会,他们就能够翻身。”   “如今这机会就在我眼前,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也应当把握好,我就是要一步登天!”   “没错,就这个方案了!”   “失败了又能如何?无非就是一死,成功就如举霞升天,再不受天地牵绊。对今后我的发展也更为有利,人生匆匆百年,不过一场豪赌,那倒不如赌大的。”   徐凡就是依靠陈宵崛起,如今又是一份机缘,还是元婴大圆满的陈宵发起的,纵使是有千百般危险,自己也要去探一探。   见徐凡眼神中的犹豫挣扎最终被决绝与狂热所取代,钱晨心中暗暗点头,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他此番寻找合作者,条件极为苛刻,绝非随意拉个人就能充数。   首先,此人必须至少是度过了元婴心魔劫的修士,心志足够坚定,能承受化神过程中的巨大压力和未知风险。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此人最好尚未确定自身化神的大道方向。   或者说没有其他更成熟和更稳妥的大道可选。   如此一来,才会对太乙道化神这条前所未有的险路抱有最大的决心和渴望。这样才能够替钱晨去顶雷。   最后,此人的价值不能太高。   并非指修为潜力,而是指其背景和牵连的因果。   万一实验失败,参与者陨落,最好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和追查,以免节外生枝,暴露钱晨自身的秘密和计划。   这最后一条在元婴修士中几乎难以寻觅,能修至元婴者,哪个不是一方人物,牵扯众多?   而徐凡,却意外地符合了所有条件。   他在金鸿剑派内存在感不高,虽为四品丹师受人尊敬,但并非宗门核心权力层。   交际圈相对简单。   毕生沉迷丹道,于斗法,权谋并不擅长,自身的大道倾向也明显偏向于丹道。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突破元婴,根基未稳,尚未触及化神门槛,正是一片可供描绘的白纸。   钱晨所创的极道,本质是融汇万法,脱胎于玄道。   属于是自行开辟的太乙大道。   而丹道,亦是上古先贤从木,金,火,炼等诸多大道中升华而来。同样是不依附于先天大道的太乙之道。   两者在诞生形式和本质上有极高的相似性。   “若丹道能成功承载化神,证明太乙大道可行,那我的极道化神之路,便扫清了最大的理论障碍!”   因此,钱晨对徐凡并未使用任何欺骗或利诱的话术,而是直接将目标与风险摊开。   事关自身成道根基,他必须确保合作者是在完全知情和自愿承担后果的情况下加入。   否则,日后一旦出事,反目成仇,后果不堪设想。   他甚至不惜动用早已弃用的陈宵这个马甲身份以增加说服力和信任基础。   要知道这个马甲的人设钱晨可都有些记不起来了,硬是硬生生的从记忆当中回想起来,以此吸引徐凡的注意。   足见他对此次实验的重视程度。   见徐凡终于点头同意,钱晨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徐凡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见钱晨出手极快,指尖缭绕着阵子符文,迅速在徐凡周身几处大穴和识海关键节点打下了数道禁制!   这些禁制并不致命,却如同无形的枷锁,隐隐制约着徐凡的灵力运转和部分行动自由。   “钱道友!你这是何意?!”徐凡大惊失色,体内新生的元婴都感到一阵滞涩。   钱晨神色不变,平静地解释道,“徐丹师莫慌,此乃必要的制约手段。”   “你我即将共谋之事,干系重大,不容有失,更不容外泄。”   他边说边取出几份材质特殊的文字卷轴,递给徐凡,“这是我按照化神条约的标准,以神魂为引,大道为证的制约。”   “你若签下,便表示自愿接受这些禁制约束,并与我立约,共同探索化神之路,期间不得背叛,不得泄密。”   “若你不愿……现在便可直言。我会立刻解除禁制,转身离去,只当今日从未见过你,另寻他人便是。”   “绝不强求,也绝不再纠缠。”   徐凡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惊怒。   他仔细感知着体内的禁制和那几份契约。同时以自身因果之道默默推演,确认钱晨所言非虚。   这些禁制确实主要是为了约束和保密,并无暗藏阴毒手段。   契约内容也正如钱晨所说,核心在于保密与共同探索,并未设置不平等的奴役条款。   “罢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些许约束,又算得了什么?”   “若他真想对我不利,以他元婴大圆满的修为,何须如此麻烦?若是错失此次机会,又不知要等上几多少年份。”   想通此节,徐凡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在那几份契约上烙下了独有的印记。   契约成立的瞬间,灵光一闪。   随即没入两人眉心消失不见,钱晨打入他体内的那些禁制也随之隐没,不再带来不适感。   但徐凡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束缚已然形成。   “好!”钱晨见状,终于露出畅快的笑容,大喝一声。   他手腕一翻,一个温润的玉瓶出现在手中,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沁人丹香弥漫开来。   仅仅是闻上一口,徐凡就感觉自身元婴都凝实了一丝。   玉瓶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青色霞光的丹药静静躺着。   丹药表面有天然云纹流转,仿佛内蕴一方小天地。   “这……这是?!”徐凡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停滞了。   作为一名浸淫丹道多年的四品丹师,他岂会不认识此物?   “六品丹药,天元神丹。”钱晨将玉瓶塞到徐凡手中,语气带着一丝随意,仿佛给出的只是一颗糖豆。   “此丹乃我专程前往竹山宗,向毒圣叶青儿所求。”   “药性温和磅礴,正适合你稳固元婴境界,并可助你快速精进修为,节省数数年苦功。”   徐凡双手微微颤抖地捧着玉瓶,看着里面那枚神丹,又抬头看了看神色平静的钱晨,心中虽然还有一些顾虑,但也已经是信了七八分了。   “连六品神丹都能随手拿出,还是向毒圣求来的……”   “这位钱道友的能量和诚意,恐怕远超我的想象!”   “这化神之路……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线希望!”   他紧紧握住玉瓶,看向钱晨的目光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