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二章 错位传送

　　白光散尽，钱晨和李存枭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幽深、古朴的通道之中。 　　两侧石壁光滑，刻满了模糊的壁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气息，显得异常寂静。 　　二人见此谨慎地前行，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圆形石厅。 　　石厅穹顶很高，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提供了些许照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厅对面并排开着三条黑黢黢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三条路？这洞府主人还挺会故弄玄虚。”李存枭打量着通道。 　　他习惯性地想用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只能延伸出数丈远。 　　钱晨也在仔细观察，试图从壁画或地面痕迹找出线索。“小心些，此地看似平静，但能布置下阴阳域那等阵法的主人，洞府内绝不会简单。” 　　“这里形势诡异，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具体情况。还是小心为妙。” 　　就在他们犹豫该选择哪条路时，石厅中央的地面突然发出轻微的机括声。 　　一块石板滑开，一具人形傀儡缓缓升了上来。 　　这傀儡并非战斗型号，材质像是某种暗沉的木质与金属结合，做工精细。 　　面部甚至雕刻出温和的五官，身上穿着类似道袍的服饰。它眼中闪烁着温和的蓝光，静静地看着二人。 　　钱晨和李存枭瞬间警惕，武器瞬间入手，法力暗涌，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那傀儡并未攻击，反而抬起双手，做了一个类似稍安勿躁的手势。 　　一个平和，略带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 　　“二位道友，不必紧张。老夫并无恶意。” 　　二人对视一眼，并未立刻放松。钱晨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阻拦我等？” 　　傀儡微微躬身，动作流畅自然。 　　“若论起来，老夫勉强可算是此间洞府的半个主人。或者说，是主人离去后，负责看守此地的管家。” 　　“主人？”李存枭皱眉，“这洞府主人还在？” 　　“非也非也。”傀儡摇了摇头，眼中蓝光闪烁，“主人早在数千年前，或许证道飞升，离开此界，或许陨落道消，不复存在了。” 　　“老夫只是主人飞升前，斩下的一缕念头，寄宿于此具傀儡之中，看守洞府，静待有缘。” 　　它看向二人，语气带着一丝好奇，“数千年来，此地无人踏足。没想到今日，竟能一次迎来两位客人。不知二位是如何寻到此地的？” 　　钱晨闻言，稍微放松了些戒备。 　　拱手道：“原来是前辈神念。就以本人而言，我并非特意寻来，实乃误入。” 　　“被困于一处名为‘阴阳域’的秘境，破解其中阵法后，便被传送至此。” 　　“阴阳域？”傀儡若有所思，“原来是触动了主人当年留下的外围接引阵法。” 　　“能破开阴阳域，二位道友看来也是福缘深厚、手段不凡之辈。” 　　这时，李存枭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道，“前辈，晚辈李存枭，并非完全误入。” 　　“晚辈多方探寻线索，最终锁定此地，是为寻找‘破界天尊’的踪迹而来！” 　　“哦？”傀儡的声调扬起，似乎提起了兴趣，“寻找破界天尊？你与他有何渊源？” 　　李存枭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告，“不瞒前辈，晚辈......并非此界之人。” 　　“我来自一个名为‘地球’的世界，是因缘际会之下，魂魄穿越至此。”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傀儡，“我听闻破界天尊亦可能是一位穿越者，并且神通广大，能穿梭诸界。” 　　“我漂泊异界多年，心中始终存有返回故乡之念。若破界天尊尚在，或留有跨界之法，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傀儡静静地听着，眼中的蓝光微微波动。 　　待李存枭说完，它却并未立刻回答，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略带讥讽的怪笑。 　　“呵呵，穿越者？地球？小子，按你所言，你穿越至此已有不少年月了吧？” 　　“你可知，不同世界时间流速或有差异，但也只是时序和编织的制度不太一样，大体不会偏离太远。” 　　“你那个叫地球的故乡，如今恐怕早已过去百千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你就算回去，又能如何？” 　　“还能找到你认识的任何人、任何事吗？不过是一片陌生的土地罢了，留在此地又有什么不好？” 　　李存枭面对这尖锐的问题，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摇了摇头，沉声道，“前辈所言，晚辈并非没有想过。但那里终究是生我养我的故乡，是我的根。” 　　“无论它变成什么样子，是好是坏，我都想回去看一眼。哪怕只是确认一眼，也能了却我心中执念。” 　　“否则，此心难安。” 　　傀儡沉默了，石厅中只剩下夜明珠柔和的光线和隐约的尘埃浮动。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再带有讥讽，反而多了一丝复杂。 　　“执着于归乡之念……倒也情有可原。” 　　“破界天尊，确实与我家主人有过交情，也曾在此论道。” 　　“主人飞升前，破界天尊曾在此留下一个特殊的标识，言明若后世有跨界而来的同道寻来，可凭此标识感知他的方位，或能得到一丝指引。” 　　钱晨心中一动，立刻问道，“前辈，那个标识，莫非是一个奇特的文字？一个能让人直接理解其意为‘阴’的字？” 　　傀儡略显惊讶地看向钱晨，“哦？你竟见过？” 　　“不错，那就是了。” 　　“那是破界天尊以莫大法力凝聚的灵文，蕴含着他的一丝道韵。能够无视任何文明的差距，让对方强行明白自身的意思。” 　　“也是他的独门标识，至今无人可以仿造。” 　　李存枭顿时急了，“前辈，那个标识......我们在破解阴阳域阵法时，它出现了一下，然后就......消散了！” 　　傀儡闻言，眼中的蓝光剧烈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某种计算或回忆。最终，它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消散了？” 　　“唉......看来是岁月太久，那标识留存的力量已然耗尽。失去了这个唯一的信物，老夫也无法主动联系上破界天尊了。” 　　“他行踪飘忽，遨游诸界，没有标识指引，茫茫混沌，你们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它看着面露失望之色的李存枭，补充道，“如此长的时间线已经过去了，或许他早已离开了这一片世界群落，或许被天劫所害。” 　　小子，你的回乡之路，恐怕……希望渺茫了。” 　　石厅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李存枭紧握双拳，眼神中虽有失落，但那份执着却未曾熄灭。 　　钱晨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寻找破界天尊的线索，似乎就此中断了。 　　听闻破界天尊的线索可能已断，李存枭眼中难掩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寻找归乡之路的希望。 　　洞府傀儡见状，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宽慰，“二位小友也不必过于灰心。” 　　“破界天尊行踪成谜，但也正因他遨游诸界，在外留下的传承与痕迹定然不止这一处。” 　　“或许在别的时空，别的世界，你们还能找到与他相关的线索。” 　　李存枭叹了口气，自我安慰的说道，“是啊，也许吧，这种事情谁又说的清楚呢。” 　　洞府中的傀儡话锋一转，指向那三条通道，“至于此地，既是缘分使然让你们进来，我家主人当年亦有寻觅传人之念。” 　　“这洞府之中，尚留有一些他老人家的收藏，二位可随意挑选，但凡能取走的，皆可带走，也算全了这份因果。” 　　听到这话，李存枭神色稍霁，点了点头。 　　钱晨也拱手道，“多谢前辈成全。” 　　“随我来吧。”傀儡转身，引领二人走向第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间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密室。 　　密室中央是一座玉石平台，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玉瓶、玉盒。 　　令人惊奇的是，历经数千年岁月，这些丹药竟依旧灵气盎然，没有丝毫变质的迹象。 　　“此乃丹室。”傀儡介绍道，“这些丹药皆被主人以特殊材质和阵法封存，方能抵御时光流逝。” 　　“其中最为珍贵的，是这几瓶——”它指向几个铭刻着复杂云纹的玉瓶，虽然是瓶装的，但二人都能感知得，一瓶里面只有一枚丹药。 　　这种装东西的方式，只能说明这东西极为重要。 　　“乃是助化神修士渡过天劫的宝丹，能够减少渡劫所造成的威力。即便在主人那个时代也极为难得。” 　　化神渡劫丹！ 　　钱晨和李存枭都是心中一凛。 　　这东西他们目前用不上，但其价值无可估量！ 　　若能以此与某位化神修士结下善缘，换取庇护或指点，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能精进修为、感悟大道的灵丹，对元婴期的他们正是合用。 　　二人毫不客气，将这些丹药妥善收好，这一趟已然不虚此行。 　　接着，他们来到第二条通道后的密室。 　　刚踏入其中，两人便是一愣。 　　与丹室的充盈相比，这间密室堪称家徒四壁。 　　偌大的空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墙壁上留下的一些放置武器的凹槽印记，连一块法宝碎片都找不到。 　　“这......法宝呢？”李存枭愕然。 　　傀儡发出一声似无奈又似骄傲的轻笑，“此间本是法宝库。奈何我家主人不仅是阵道宗师，亦是一位炼器大宗师。” 　　“他晚年悟出一门仙术，可通过在渡劫时主动碎裂本命法宝乃至收藏的法宝，汲取其本源道韵与材料精华，化为己用，增强自身对抗天劫之力。” 　　“飞升之劫，九死一生。” 　　“主人为求稳妥，将此间法宝尽数带去了渡劫之地——所以，如今便是这般光景了。” 　　“老夫只是看守，平日也无法入内，故而不清楚具体情形。” 　　两人相视一笑，这第二间密室算是白跑了。也无所谓，反正现在拿到什么就赚到什么。 　　最后，他们进入第三条通道后的密室。 　　这里没有实物，只有密室中央悬浮着一枚散发着朦胧光晕的玉简。 　　“此乃主人阵道传承的一部分，名为《化一图》。”傀儡道。 　　钱晨神识探入玉简，片刻后，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这《化一图》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阵法，它的理念与天衍阵宗主流截然不同。 　　天衍阵宗讲究阵法叠加、变化无穷，以量变引质变，而《化一图》却反其道而行。 　　主张大道至简，将心神与道韵专注于单一阵法，使其产生极致的升华与蜕变，阵法越单一，其威能加成就越恐怖！ 　　“妙啊！”钱晨忍不住赞叹。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个底牌。 　　十死无生湮仙阵！ 　　此阵威力绝伦，但消耗巨大，用于虐菜虽然非常的方便，但面对真正顶尖强者时，威力略显不足。 　　若能以《化一图》的法门将其“化一”，专注提升其湮灭之力，其威能必将产生质的飞跃！ 　　他毫不犹豫地将玉简内容与李存枭共享。 　　李存枭和血屠仙混的，阵法这一道自然是主修课程，也觉得这功法理念非凡。 　　此举对二人都大有裨益，双方自无意见。 　　就在钱晨将《化一图》功法铭记于心的刹那，整个洞府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石块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不必惊慌。”傀儡的声音依然平静，“洞府核心传承已被取走，支撑此地的执念与能量即将消散，洞府自会归于虚无。二位，请随我来。” 　　傀儡迅速带领二人回到最初的石厅，只见石厅中央不知何时已亮起一座小型传送阵。 　　“站上去！此阵会将你们送至相对安全的外界！”傀儡催促道。 　　钱晨和李存枭不敢怠慢，立刻踏入传送阵中。 　　白光再次亮起，空间之力开始包裹他们。 　　就在传送即将完成的瞬间，一个与之前“阴”字同源，散发着至阳至刚，温暖光明道韵的字符——“阳”，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阳”字与“阴”字一样，直接赋予他们概念的认知，仿佛阴阳大道在此刻交泰。 　　“这是——”钱晨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就感觉传送过程猛地一滞！ 　　一股远比阴阳域传送更加强横、更加玄奥的空间之力介入，强行扭曲了传送轨迹！ 　　天旋地转，空间乱流撕扯着他们的护体罡气。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两人猛地从空间通道中如同被抛出来一般。 　　噗通！噗通！ 　　两人略显狼狈地落地，迅速稳住身形，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们身处一片广阔的废墟之中。 　　残垣断壁蔓延向远方，风格古老而奇异，与九州建筑迥异，空气中弥漫着荒凉与死寂。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片奇异的地域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那里有一口约莫丈许方圆的池子，池水并非寻常液体，而是呈现出一种黑白交织、不断流转的混沌状态。 　　仿佛阴阳二气在其中具现、交融，散发出浓郁至极的本源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阴阳池旁，伫立着一尊巨大的傀儡！ 　　这尊傀儡高达三丈，通体由黑、白、金三种颜色的奇异金属构成，结构精密而威严。 　　它拥有四条手臂，各自结着不同的法印，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亘古存在的守护者。 　　虽然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但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不可撼动的恐怖压迫感。 　　钱晨和李存枭瞬间绷紧了神经，刚刚脱离险境，似乎又踏入了一个更加神秘而未知的领域。 　　这阴阳池，这四臂傀儡，还有这片废墟，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