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怎么在这里?”李存枭看着钱晨突然从自己身旁滚下来还是有点很惊讶的。 他老早就在准备破界天尊的事情,现在终于找到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破界天尊的地方。 然而正当他还在接受传承的时候,重伤的钱晨就突然出现让他猝不及防。 钱晨气若游丝,随时都有可能被熄灭。 “啊,好了,你不用说了,先把你治好再说。”李存枭没有多问,首先第一时间把钱晨架好,然后进行治疗。 血道不愧是曾经最为惯用的魔道之一,恢复能力就是霸道。哪怕因为大道崩坏的原因,导致本身的力量崩坏掉了一部分,但李存枭的特殊体质又弥补了这一部分。 让钱晨仅仅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恐怖的伤势就已经稳定住了 钱晨恢复意识的时候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小李子,抱歉打扰你了。本来我也没打算到你这里来的,我用某种因果锁定的东西传送过来的......” “那你都这样了我能说什么呢?都哥们儿,你说这扯不扯?” 钱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虽然依旧空虚但已然稳定的伤势,“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多谢了,小李子,你这血道疗伤的本事还是这么霸道。” 李存枭摆摆手,递过一壶水,“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 “话说回来,你刚才那出场方式可真够别致的,给我直接吓一跳,连一丝波动也没有,就直接出现在我的身旁了。” 他指了指周围看似荒芜却隐隐透着玄奥波动的环境。 “这地方,是一位叫千机子的老前辈留下的遗址,据说和破界天尊有关。叫阴阳域。” “我费了老鼻子劲才找到入口进来。” “你一下子就进来了,还出现在我的旁边。” “真是给我极大的惊喜,或者说是惊吓。你怎么一出来就伤成这样?” 两人劫后重逢,不由地开始叙旧。 钱晨环顾四周,发现这所谓的阴阳域光线奇异,明明没有光源,却处处呈现出一种非黑即白的朦胧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空间波动和阵禁气息。 二人正叙旧,钱晨忽然把话拐到李存枭家里那个小丫头身上。 “你怎么想到给自己女儿取名叫李思晨的?小李子,我知道咱俩关系铁,但你这......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 “这倒是提醒我了。”李存枭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我给你澄清一下我女儿名字的事儿,你得知道一下,免得以后见面误会。” “其实他这名字不是李思晨,”李存枭一脸郁闷,“我给她取的名字是李司辰!司掌星辰的司辰!多有气势!” “结果那丫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听说了你和我的事情,硬是觉得我取这名字就是为了‘思晨’!” “现在自己逢人就说自己叫李思晨,解释都解释不清!我自己也很无奈!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教育出问题了,给我来这么一出。” 钱晨闻言,顿时捧腹大笑,笑得牵动了伤口才龇牙咧嘴地停下。 “哈哈哈,司掌星辰....结果变成了思这个思晨啊,你这当爹的权威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名字听起来确实容易误会。” 李存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当爹的权威说不上,这个女儿就相当于是我打架打着打着,血流出去了就变成了一个孩子。” “这种生孩子的方法已经不亚于那些印度神话的抽象神明了。” “这太诡异了你知道吗。” 笑过之后,钱晨神色一正,问道,“对了,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困在这里了?” 李存枭叹了口气,指着周围。 “是啊,这阴阳域进来不易,出去更难。” “到处都是那位千机子前辈留下的阵法禁制,玄奥无比,我研究了许久也没找到头绪。” “正发愁呢,你就咣当一下掉我面前了。” 钱晨闻言,立刻道,“阵法禁制?这个我倒是略有涉猎,天衍阵宗可不是白待的。” “我来帮你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然而,李存枭却摇了摇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突然受这么重的伤传送过来,肯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外面还有急事要处理吧?” “不用把时间浪费在我这儿,你先忙你的,我自己再摸索摸索,总能找到办法的。” 钱晨想了想,觉得李存枭说得有道理。 幽州那边天魔现世,许墨心和李少恒还不知道是否安全抵达天雪宗,自己确实应该尽快回去。 “你说得对,那我先......” 钱晨话还没说完,就尝试感应外界坐标准备再次施展因果传送,却猛地脸色一变。 他发现,自己的神念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垒挡住了,根本无法穿透这阴阳域去感知外界的任何因果气息。 除了身旁李存枭那清晰无比的因果线,他感知不到任何熟悉的坐标! 白弘靖、天衍阵宗、甚至是他刚刚逃出来的幽州战场,全都一片模糊。 如同隔了无数个世界! “怎么了?”李存枭看出他脸色不对。 钱晨脸色难看地又尝试了几次,甚至动用了一些破禁的阵道手法,却依旧徒劳无功。 他颓然道,“坏了......你这地方,恐怕原本的设计就是既进不来,也出不去。” “我能进来,纯粹是靠那招因果传送太过逆天,强行锁定了你钻了个空子。” “但现在......这地方的禁制把我彻底困住了,我感知不到外面的因果,那招......用不了了。” 李存枭:......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语凝噎。 半晌,钱晨才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得,这下不想帮你也不行了。” “不把这阴阳域的奥秘搞清楚,找到出去的办法,咱俩就得一起在这儿作伴了。” 李存枭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拍了拍钱晨的肩膀,“......那就,有劳钱大师了?” …… 另一边,心绮罗带着重伤濒死的许墨心和李少恒,并未前往天雪宗。 悄然潜入了一处隐蔽在山峦深处的洞窟。 洞窟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药石之气。 心绮罗手法娴熟地布下几重隔绝探查与气息的阵法,将内外彻底屏蔽。 她看着石台上气息微弱,胸口那个空洞触目惊心的许墨心,又看了一眼旁边因元婴威压而重伤昏迷的李少恒。 她艳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与复杂。 她仔细检查了许墨心的伤势,确认虚魔心被夺,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心绮罗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走到洞窟深处,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枚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奇异魂力的透明丹药。 她回到许墨心身边,俯下身,用极其轻微、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的声音。 洞窟内,时间仿佛凝滞。 在心绮罗以那枚奇特的丹药吊住许墨心最后一口气后,不知过了多久,许墨心的睫毛微微颤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最终聚焦在守候在旁面色复杂而苍白的师尊脸上。 “师....尊......”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胸口传来的空洞剧痛让她瞬间回忆起那恐怖的画面。 “别说话,凝神。” 心绮罗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轻轻扶起许墨心,让她靠坐在石壁上。 “墨心,你听我说。” 心绮罗直视着徒弟茫然又痛苦的眼睛,“时间不多了,有些事,必须让你知道。” 她缓缓道来,“你以为,单凭你的魔道圣体,就能天然孕育出虚魔心吗?错了。一切,皆因我传你心道。” “是我引导你的体质,结合心道秘法,才最终将你原本的心脏转化为了那颗特殊的虚魔心。” “归根结底,是我当年的疏忽,低估了天魔道对此等特质的觊觎,才让你遭此大劫。” 许墨心闻言,眼中闪过急切,她想摇头,想反驳这并非师尊之过。 若非师尊所授心道,她或许早已在体质反噬或其他危机中陨落。 但极度的虚弱让她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对于寻常修士,失去心脏,或许能以大法力重塑,或以其他秘法延续生机。”心绮罗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残酷,“但我们心道修士不同。” “心胜万物,心即是道,道即是心。失了心,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是为无心之人。” “道基崩毁,生机断绝。” 她顿了顿,看着许墨心骤然缩紧的瞳孔,继续道,“而我,亦是魔道圣体。只是早年用了些手段,剔除了天魔之力的影响,早年修行冰咒道,后又主修心道。我的心,历经心道淬炼,与你的体质最为契合。” “将我的心给你,是眼下唯一能救你,且能让你道基无损,甚至更进一步的方。” “不!”许墨心终于挤出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声音,泪水无声滑落,“师尊....不可......徒儿......宁愿......” “这不是责任,更非胁迫。” 心绮罗打断她,冰冷的指尖轻轻拂去许墨脸颊的泪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许墨心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复杂情感。 “当初授你功法,起初确是受钱师弟所托,保你安身立命。” “但后来,是我自己选择了悉心教导你。这些年,你在我心中,早已如同半个女儿。” “如今我所做,是我自己的选择。” 许墨心猛地睁大眼睛,一种巨大的不祥预感攫住了她。 心绮罗看着她,缓缓地说道,“而且,当我将心脏予你之后......我便会死。” 如同惊雷炸响在脑海,许墨心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师尊。 心绮罗惨然一笑,“我一身修为,早已与心道紧密挂钩。心离则身死道消,绝无侥幸。冰咒道的根基,早已在心道大成时化去了。” “师尊,不要......我不要!”许墨心泣不成声,徒劳地想要阻止。 “我本就不该生于这世间。”心绮罗的语气忽然变得缥缈而释然,“能遇到钱师弟,能收你为徒,我这一生,已然足够精彩,并无后悔。” “如今,正好。你从此不必再困于我的枷锁,也不必再背负什么。去做你想做之事,去走你想走之路,不要……让自己后悔。” “这并非终结,而是一种延续,一种传承。” “我的心在你身上跳动,便是我的道在你身上延续。只要你还活着,那我也跟着存在,所以你要保重。”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背负什么,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遭此厄难。” “然后若是钱师弟问起,你如实告知便可,他知道我的死讯过后应该也不会有多悲伤吧,毕竟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现在其实也并不后悔和他相遇呢。”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依旧昏迷的李少恒,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他醒了,告诉他。修为低微无妨,但若敢负了墨心,我纵是化作灰烬,也绝不饶他。” 仿佛听到了这郑重的嘱托,李少恒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心绮罗最后深深看了许墨心一眼,那眼神中有嘱托,有释然,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眷恋,最终化为彻底的决绝。 她不再给许墨心任何反对的机会,并指如刀,幽暗的心道光华与冰冷的寒气交织,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没有鲜血淋漓,只有一团璀璨无比,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复杂道纹的冰晶之心被她缓缓取出。 那颗心在她掌心微微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着周遭法则的共鸣。 而心绮罗的脸色瞬间变得透明,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衰败下去。 她将那颗冰晶之心,缓缓按入许墨心空洞的胸口。 磅礴的生机与心道之力瞬间涌入,许墨心胸口那恐怖的空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苍白的面容迅速恢复血色,甚至气息开始节节攀升,比受伤之前更加凝实、强大! 但她眼中只有无尽的悲痛,看着师尊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透明,如同冰雪消融般开始化作点点光华。 “去吧。” 在最后消散的时刻,心绮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件东西塞到了刚刚恢复些许力气、挣扎着想要抓住她的许墨心手中。 那是一件非金非玉、形状古怪、表面刻满了无数细密裂纹状符文的器物,触手冰凉,是一支冰寒的匕首。 “虽然说天魔用了你的虚魔心进行复苏,但是也因此留下了一个致命的弱点,你的心脏。” “为师作为心道修行者,最清楚这个东西的弱点,只要想办法把这个匕首刺进天魔的心脏当中,天魔肉身就会重新归于沉寂。” “交给你们了。” 心绮罗的声音如同叹息,最终,她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冰蓝光华,消散于洞窟之中。 只留下修为尽复、甚至更进一步的许墨心,握着那件冰冷的决胜之物,瘫坐在石台上,失声痛哭。 旁边,李少恒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便是许墨心悲痛欲绝的模样。 以及洞窟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心绮罗最后的气息。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叹息了一声。 没有做多余的事,将匕首从许墨心手上拿过,“事情我都知道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你......可是你不过只是......” “我有办法。”李少恒眼神坚毅,撑着全身的剧痛说道,“姐姐的师尊相信姐姐,所以我也请姐姐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