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19章 山猪的爹

  如今既然知道了天衍阵宗本身的态度也就没有必要把钱晨绑死在此处了。   钱晨一直在提防的那位李少恒所说的可以将他直接杀掉的元婴修士也一直没有出现。或许是因为做了什么导致他的出现被打断了吧。   钱晨和李少恒本人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总之天雪宗如今灵脉复苏,百废待兴。正需要一位元婴修士镇守于此。   钱晨别了魔念,虽失了圆满之境,反得心境空明。这并非是什么破而后立。   盖天地不全。这钱晨的念头原是全全的,今离了魔念了,乃是应不全之奥妙也,岂人力所能与也。   他终日与许墨心、心绮罗论道切磋,专攻心道修行,使他对突破元婴后如何运用这份力量更有心得。   许墨心的万魔殿玄妙无比,可增长自身的魔道奥妙。心绮罗的冰,咒,律,心之道更是融会贯通,互抱圆满,让钱晨获益匪浅。   待一切完备,钱晨请见沈月梅。   化神修士独居雪山之巅,见钱晨这么一位修士来访,也跟着含笑相迎。   “前辈。”钱晨执弟子礼,“晚辈在此叨扰多时,故有些困惑,想请教天雪宗往事。可否赐教?”   沈月梅轻抚茶盏,“既然已是盟友,告之也无妨。你想问些什么呢?”   “我想得知天雪宗过去发生的事情,还有先前守在那个贫瘠之地的两个小家伙的事情。前辈可否方便一答?”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既然想听,那我便说与你。清璇与她那大师兄,原都是天魔道逃出的孩子。”   钱晨凝神静听。   “那年大雪封山,我在山洞中发现这两个冻僵的孩子,身上还带着天魔道的魔心禁制。”沈月梅眼中闪过追忆,“清璇倔强,她大师兄沉稳,都是好苗子。”   “那诸葛安......他又是从何而来?”   “那家伙身世复杂,与魔宗高层牵扯甚深。是后来经过一番因果才逃到此处。”沈月梅摇头,“当年未入化神,只能尽力替他遮掩因果。如今倒是方便多了。就算是他的那位父亲见了我,估计也不敢做什么吧。”   钱晨在那个小山村上只见到过洛清璇和诸葛安,哪里有什么大师兄?所以更是疑惑重重。   问道,“那位大师兄如今何在?”   沈月梅神色一黯,“那孩子...算个人物。宗门沉寂时,唯他一人闯入沉寂之地,通过试炼,尽得真传。将天雪宗秘传的剑法冰道一并学了去。”   “巅峰时,有好事人称幽州第一剑仙。虽然说有些夸张的因素,但也不可否认他着实强大。”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结婴时被天魔道围攻,独战数十元婴,打得对方陨落数人,肉身崩坏者十余。那一战......堪称传奇。就单以攻伐方面,可能和你不相上下。”   “若不是现在的时代发展太快,元婴修士也跟着变强了不少。说不定你在结婴时也能打出这种战绩。”   “后来呢?”钱晨很好奇,既然对方的名声这么大,为什么他后来却没有听到一点的传言?   “后来不知所踪。”沈月梅轻叹,“有人说他重伤遁走,有人说他被天魔道秘密镇压......至今杳无音信。连我也不曾知晓他去哪里了。”   钱晨闻言唏嘘。   想不到这小小宗门,竟有如此人物。   “如今天雪宗百废待兴,正要重开山门。”沈月梅正色道,“老身想请钱小友镇守三五年,不知意下如何?”   “我也不会亏待了你,这宗门内但凡功法一类的知识产物,你想学那便拿去随意的学习,不用向我请示。同时每年你可调动宗门内部5%的资源,也同样是不用向我请示,你看如何?”   钱晨思忖片刻。洛秋水在星河剑派应当无恙,自己确实无处可去,在此镇守,享用此处的资源倒也合适。   “晚辈领命。”   于是钱晨在天雪宗住下,日子忽然变得简单而充实。不觉间,这个重新复苏的宗门开始第一次招收弟子。   由于有着化神修士坐镇,还有完整的修炼传承,以及整个天魔道唯一的纯净灵脉。   第一次收的弟子倒也不算少。   刚开始放宽了些许要求,第一批大概招收了200人左右,灵根斑驳,质量参差不齐。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谁都知道在幽州天魔道才是霸主地位,虽然说这里已有化神,但是魔修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想要一时之间动摇,那才是天方夜谭。   钱晨也没有嫌弃,天雪宗本身开宗立派的根本目的就是将自己的传承传下去,其次才是依靠弟子获得资源。   因此,钱晨也在里面选了一个合适的职位。   那便是负责教导弟子修行的功法和神通的授业长老。他本身就修炼多个大道,在一段时间也主修剑道,倒也是符合这个标准。   再来他的法环效果可以解析他人的大道,指出不足之处更是绰绰有余。   于是在他得到这个职位后,错乱的生活罕见的有了规律起来,让他感到一阵心安。   清晨指导弟子修炼,许墨心在一旁观察,按说是观察,这小祖宗更像是过来玩的。而她虽冷着脸,帮忙辅导起弟子却格外耐心,让钱晨刮目相看。   午后修复宗门大阵。   有了天衍阵宗的传承,钱晨阵法造诣日益精深,将因为太久没有使用而导致有一些细节问题的护山大阵改良得固若金汤。   还加装了一些防御,攻击以及侦查的阵法。   傍晚则与心绮罗论道。   二人一刀一枪,以纯粹的凡人武夫武艺比斗,常常切磋到月明星稀。这种感觉总是让他有种回到了养洛秋水的那段日子。   诸葛安这人也值得一提。   这家伙看似憨厚,却总能在钱晨需要时出现,不是送来灵茶就是带来野味,体贴得不像个粗人。   “钱真人!我打了只鸡,炖汤最补!”   “真人,后山的雪莲开了,我摘了些来。”   “前辈......”   这些碎碎念的话语让钱晨都有些哭笑不得,对方也很直接的表达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钱晨为他们宗门的复兴跑上跑下,干了许多的事情,虽然自己的修为不济,但是仍然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钱晨渐渐明白沈月梅为何要护着这人——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这种直截了当的小心机倒是没有让他多排斥。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偶尔,他也会想起那个惊才绝艳的大师兄。   若是那人还在,天雪宗该是何等光景?   可惜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是没有发生,这点假设不得。而且说到底自己也不是这个宗门的人,没必要想那么多。   “师弟又在想什么?”心绮罗抱琴而来,打断他的沉思。   “在想要是我还在宁州,或许一切会不会不一样?”钱晨说道,“也许我也是在做着授业长老,只不过是在离火门内,或许我还可以偷偷的和几个好朋友喝点小酒,炫耀一下自己的弟子什么的。”   “没有或许。”心绮罗拍拍他的肩膀,“人世间的事情不可能事事如意,我们能做的就是坚持着自己的道路走下去,我想这事情你早就发现了。”   她拨动琴弦,清越的音符洒落雪地,“就像你现在,其实你也挺喜欢你现在的状况,不是吗?”   钱晨怔了怔,随即失笑。   是啊,何必执着于过往?   眼前的路既然已经在行进,那就没有后退的道理。可以回头看看,但终归不能回头走了。   雪山上日月交替,转眼已是数月。   天雪宗渐渐恢复生机,新收的弟子们修为精进,护山大阵熠熠生辉。   钱晨站在山巅,望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就这样守着这片雪山,似乎也不错。   然而他总认为自己应该还有别的道路要走。现在其实还是有点太安逸了,这种道路虽然也不错,但是并不符合他想要的标准。   ......   天雪宗的清晨如往常般宁静。   钱晨正在指导新弟子修炼基础剑诀,许墨心在一旁纠正弟子们的姿势,这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晨练,不过现在也能看出有几分剑宗的气候。   “手腕要稳,出剑得快。剑修前期基本上就是这样。”钱晨示范着一式简单的直刺,“剑道重意不重形,但要先有形才能有意。”   “在你们拥有超凡力量后,无论是剑道刀道枪道,其实本质上使用的武器也只不过是一种法器而已,就是用于辅助你们施展出相应的术法神通。”   “我知道你们有一些是凡人武夫上来的,不要拿你那些低武的常识来惹人发笑。一寸长一寸强在这里不存在的,剑修之所以昌盛,就是因为飞剑最容易控制,而且控制距离最远。”   “你们先把剑招搞明白,之后再来传你们御剑之术,等你们将这些都练熟了,才有资格学习更高级的法门。”   新弟子们认真模仿,虽然动作稚嫩,但个个眼神专注。经过数月调教,这些原本资质平平的弟子都基本入道,进展可喜。   钱晨总是给这些弟子进行一对一的专门教育,也是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收获。   本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笼罩整个天雪宗。   “在下天魔道元婴修士,求见沈尊者!”一个嚣张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   众弟子顿时骚动起来,有些修为较弱的甚至站立不稳。钱晨眉头一皱,纵身跃上高空。   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神色倨傲,正是一位修炼天魔他化自在为主修功法的天魔道元婴修士。   “阁下何事?”钱晨平静问道。   那元婴修士斜睨他一眼,嗤笑道,“区区元婴初期,也配过问本座之事?我这边叫的是沈尊者,何曾唤你这小厮出来?”   钱晨不恼反笑,“来者皆是客。若是善客,天雪宗自有待客之道;若是恶客....那就只有逐之出门了。不知阁下是哪一种?”   “哈哈哈!”对方大笑,“就凭你?若本座现在就要在这里杀光这些蝼蚁,你又能奈我何?”   他随手一挥,一道魔气直扑下方弟子!   钱晨身形一闪,轻松挡下攻击,语气依然平静,“阁下若杀了这些弟子,猜猜沈前辈会不会为了这些蝼蚁,去找阁下聊聊?”   “我劝阁下还是莫要再试探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沈尊者估计现在正在闭关考虑千年后的渡劫,你这等小人物还想浪费一位化神尊者的时间?”   “你来此处,沈尊者不一定会理你。但你要杀了这些弟子,这些刚刚进入宗门的第一批新苗,那尊者的必杀名单上有你一席之地!”   “阁下勿谓言之不预。”   对方脸色一僵,强自镇定,“化神尊者岂会为了这些草芥一样的修士而向我为这魔道元婴为难”   “化神击杀一位元婴,就如同元婴击杀一位凡人一般。”钱晨打断他,“就如同你说杀掉他们一般的尊者是不会管的,所以天魔道的化神修士,也绝不会为了你这蝼蚁向天雪宗报复。如此你还敢行凶吗?”   “你!“对方被噎得说不出话,恼羞成怒,“你这小辈当真是好不明事理,我来见尊者,哪里有你的事?为何将我阻挠如此?”   “看来和阁下是讲不通,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他正要出手,却见钱晨突然消失原地!   “什么?!”对方大惊,一股心悸的不祥预感直冲心头,他急忙防御。但为时已晚——   嗤啦!   噬魂龙枪如幽蓝闪电,瞬间贯穿他的护体魔气!   钱晨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眼中寒光闪烁。   “若我说现在我就要杀了你,”钱晨声音冰冷,“你看看你又有几分能力可以抵抗呢?”   “钱某自认元婴期确实有几位钱某惹不起的存在,但不是后期就是大圆满,要么就是有些特殊能力,你算个什么?”   枪尖一抖,恐怖的力量爆发开来!   对方只觉元婴剧震,肉身竟开始崩溃!   “不可能!”他骇然失色,“你只是元婴初期......”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你这个没法环的东西。”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同时钱晨第二枪已至!这一枪直取丹田,分明是连同他的元婴将其一起贯穿。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住手吧。”   沈月梅不知何时出现在空中,轻轻抬手挡住钱晨的枪势。钱晨收枪后退,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悍然出手的不是他。   那元婴修士惊魂未定,连忙躬身,“见过沈尊者!”   沈月梅淡淡看他一眼,摇头轻叹,“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冲动。如今又来此造次,若没有这位钱道友做阻拦,你是否真的又打算将我的弟子屠戮了?”   她转向钱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罢了,此事先放他一马吧。这位......是诸葛安的生父。他来找我估计也是有事。”   钱晨挑眉,看向那狼狈的元婴修士。   难怪觉得对方眉宇间有几分眼熟,原来是诸葛安的父亲。那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想到沈月梅会直接揭穿他的身份。   “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吧。”沈月梅语气平静,“正好,有些事也该说清楚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我看你寿元将近,来这里看来也不是可以随意打发的,先入座再说吧。”   那修士浑身一颤,终于收起嚣张气焰,低着头跟随沈月梅落下云头。   钱晨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这天雪宗的故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他挥手让弟子们继续修炼,自己也跟了上去。   他倒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