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绮罗望着钱晨和魔尊进行斗争,一时抵挡不住,唤来魔念化身,二人一起攻杀。 魔尊再度被压制。 魔尊的本身实力不强,但凭借着一手几乎不死不灭的肉身和无穷无尽的魔气进行额外的支援,居然能够以一敌二而一直僵持。 实在是恐怖至极。 就在钱晨和煌浊渐感烦躁之际,心绮罗手指搭上古筝,缓缓用法力催动,天际忽然传来缥缈筝音。 那音律似有魔力,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敲击在魔尊行动的关键节点上。 那音率化作的无形剑刃,狠狠的砸在魔尊的身上,直接将其要做的行动打断。魔尊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周身魔气出现瞬间的紊乱。 钱晨眼睛一亮,与煌浊对视一眼,二人同时爆发! 噬魂龙枪如幽蓝闪电直刺魔尊胸口,煌浊则化作一道黑雾缠绕而上,死死束缚住魔尊行动。 魔尊发出愤怒的咆哮,想要挣脱,却被筝音牢牢牵制。每一次它凝聚魔气,音律就会精准地打断节奏,让它有力使不出。 远处的心绮罗十指疾抚,古筝发出凄厉铮鸣,催动神通,“心道神通·大道希音伤心术!” 一道无形音波跨越空间,直接穿透魔尊胸膛,精准击中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此神通专伤心脉,重在伤心。 伤心过度,便会进入死心的状态,从而带动整个个体直接死亡,这也是这神通的逆天之处。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魔尊浑身剧震,胸口处的天魔心脏出现道道裂痕,魔气如决堤般外泄。 钱晨大喜,正要补上致命一击。却见煌浊眼中闪过贪婪光芒,猛地扑向魔尊胸口。 “还敢玩天魔力量?”钱晨赶忙阻止,但为时已晚。煌浊直接撕裂魔尊胸膛,将破碎的天魔心脏连同魔尊残躯一口吞下! 食仙谱赫然发动,恐怖魔气瞬间爆发,将他整个人包裹成黑色巨茧。 “这家伙......是真做事不过大脑。”钱晨脸色难看至极,“既然你这么选择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能感觉到,魔心正在与钱晨前世肉身的魔道圣体产生共鸣,二者结合产生了可怕异变。 黑色巨茧剧烈震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一旦让煌浊完全融合魔心,后果不堪设想! “禁!”钱晨毫不犹豫地启动早就布置在煌浊身上的禁制。层层叠叠的禁制和阵法瞬间将其控制。 “我看你是真分不清大小王了,什么手段也没有,就敢玩背刺这一套,真当自己现在还在受着天魔的资助吗?!” “我要让你当狗,你就老老实实的当狗。要是不听话了想反叛,我只能在你造成更大损失之前将你这条狗宰了!” 巨茧内传来煌浊痛苦的嘶吼,“本体!饶我一命!我愿意永远臣服!我只是一时没忍住!” “我要是没做后手准备,那你可就不是一时没忍住。”钱晨眼神冰冷,“心师姐,助我!替我正本清源!” 钱晨谨慎至极,并不打算就这么任由对方作怪,就算将对方直接灭杀在这里,自己独自迎战那个神秘的元婴修士,他也不愿意冒更多的风险。 魔念本来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现在将它放出来,不过是当做工具一般的使用。 工具扎手,那至少不能让这个工具伤到自己。 所以哪怕面对对方的求饶,钱晨没有任何的怜悯,他直接通知远处的心绮罗一起将其击杀在此。 无他,魔念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分不清自己的分量,那就活该遭此厄难 心绮罗筝音再变,化作无数音刃斩向巨茧。 钱晨同时催动噬魂龙枪,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轻松挡下所有攻击。那一个戴着鬼面的元婴修士,气息深不可测。 “此人修成天魔他化自在大法,合该入我天魔道作长老。”鬼面人声音沙哑,“二位行个方便?” “怕不止这个原因吧。”钱晨长枪直指此人,“现在我已有元婴修为,也就不装了。他就是你们这些年苦苦追寻的天然魔道圣体。” “正因如此我才要将他毁掉,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把他留下,不然你就留在这里陪他。” “口气挺大,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钱晨眼神逐渐危险,“元婴期以来,我确实遇到过很多棘手的对手,甚至可能已经死过一次。但是这些棘手的对手里面,绝对没有你。” 他抽出自身长枪内部的一道龙气,化作一道短矛,打个响指就朝对方直射而去。 对方见此神色大变,直接爆退,然而短矛如影随形,对方又赶忙祭出各种法宝和防御神通,也被一一贯穿。 短矛直接将此人贯穿,险些让对方直接肉身崩溃。 “没有高阶的法宝,没有复数天阶功法。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你连我的一击都吃不下,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条件嘛,我自然是有的。”鬼面人轻笑一声,一只手划开空间,另一只手从破开的口子中抓出了昏迷的许墨心,“你看这个如何?” 钱晨和心绮罗同时色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悄无声息地制住许墨心!钱晨突然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一个点。 那就是自己将自己和魔念都用在了这里,反而使得许墨心无人保护,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放开她!”钱晨皱起眉头,正在思考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其一击必杀。 “钱道友不要动怒,你的杀意都快通过因果线传到我这里了。”鬼面人却不慌不忙,指尖抵在许墨心眉心:“我可以现在就走,但这丫头的性命......” 心绮罗筝音一顿,眼中闪过犹豫。 钱晨更是投鼠忌器,不敢妄动。按理来说,许墨心的万魔殿应该是让很多元婴都避而不及的存在,怎么可能被抓住呢?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许墨心甚至处于昏迷状态。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只有想想解决的办法了。 就在这僵持时刻,黑色巨茧突然破裂。 煌浊从中走出,周身魔气滔天,额间一道魔纹熠熠生辉。他看了眼现场局势,忽然对鬼面人笑道,“我跟你走。” “我想你走的不会那么容易,你应该知道这一点。”钱晨的声音冰寒无比,没想到自己居然下了这么一手臭棋。 忽视了魔念和魔尊本身的关系。 魔念本来就是出自于天魔的念头,而自己前世的肉身更是匹配天魔分魂的魔道圣体。 魔尊乃是一介凡人通过天魔的心脏改造而来的究极魔头,尽管经过多年的镇压,已经失去了当年的绝大多数威能,但是其极强的续航和再生能力也仍旧让钱晨头痛不已。 二者本来就是同根同源的存在,相互结合也不是什么怪事。他一时疏忽,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当然知道。”煌浊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但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魔念了。我要作为一个独立的存在,而你就是我此次新生过后的第一大敌!” “嗯,你叫煌浊是吧?”鬼面人哈哈大笑,“好!有魄力!那我们就走吧!” 他抓着许墨心向后急退,煌浊紧随其后。 钱晨想要追击,却见鬼面人指尖魔气吞吐,显然随时可能下杀手。 “钱道友,你还是不要想引动煌浊体内的那些东西了,不然这个小丫头可能就要跟着陪葬了。” “师弟......”心绮罗按住他肩膀,轻轻摇头。 钱晨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消失在天际。在脱离了掌握范围后,对方才把许墨心丢了过来。 就算是魔道的对方也不敢做什么撕票不给人的事情,显然他们很清楚钱晨是个什么样的人。 “天魔道......”他眼中寒光闪烁,“我和你的恩怨看来还没完啊——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心绮罗轻叹一声,收起古筝,“先救醒这丫头吧。至于你的魔念......看来要有大麻烦了。这个变故连我也没想到。” 钱晨沉默不语,只是望着天魔道众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魔念加魔心,再加上天魔道的培养......未来的煌浊,恐怕会成为比魔尊更可怕的存在。 钱晨有些后悔,“看来之前的那些投入都是资敌了,从今以后,他就已经不是我的念头了。” “可笑,我自认为还是有些许的谋略,能够布局一二,没想到也在此处吃瘪。” 心绮罗过来拍了拍钱晨,“没事的,我的师弟只有你一个,魔念什么的,没了就没了吧。兴许这还是一件好事呢。” 钱晨摇了摇头,显然不是很赞同这种说法。 夜色如水,钱晨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望着天衍阵宗渐渐平复的灯火出神。 魔尊造成的破坏正在修复,但钱晨心中的挫败感却难以平息。这一次他确实输了,而且输完了。 “师弟。”心绮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安顿好许墨心,缓步走到钱晨身边坐下,“还在想今天的事?” 钱晨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布局多时,却功亏一篑。不仅让魔尊被夺,还赔上了魔念......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要说心里一点都不难过,那肯定是假的。” 心绮罗没有直接安慰,而是仰头望星空,轻声说起往事,“我小时候,也在这天衍阵宗学过阵法。” 钱晨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那是很早的事情了,后来去了天雪宗练剑,幽州各派的功法秘术,我几乎都涉猎过。”心绮罗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会儿我还是天魔道重点培养的魔女,红莲尊者座下最得意的弟子。” “凭借自身的体质和魔灵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谓享尽荣华。”她的笑容渐渐淡去。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我这具人造魔道圣体的价值上。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者稍有反抗,就会被打回原形。这不和你的魔念也是一样的吗?” 钱晨沉默倾听,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听心绮罗谈起过去。 他对自己的这个师姐,说了解吧,也不算太过了解,说不了解吧,自己又确实知道一些隐秘。 “所以后来,我花了整整百年时间,一点点将这具身体改造。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所以我只能去改变未来。” 她抬起手,指尖流转着纯净的灵光,“从适配天魔的魔道圣体,变成了如今的绝魔之体。这个过程......很痛苦,甚至在海上我差点一度死去,但很值得。” 她看向钱晨,“你的魔念,拥有你全部的记忆。他比谁都清楚天魔道是什么地方,但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为什么?”钱晨终于开口。 其实这个答案他在心中早就有数,但是仍然希望有别人替他说出来。 “因为比起被掌控,他宁愿去天魔道挣扎。”心绮罗轻声道,“就像当年的我,宁愿忍受百年痛苦也要摆脱控制。” 钱晨怔住了。他想起自己一直追求的主宰命运,把握自我,忽然理解了魔念的选择。 “魔念,其实也是你的本念所化啊。而现在他拥有完整的肉身和魂魄,我觉得你已经不能将他单纯的当做一个念头来看待了。” “或许你该将他当做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如果你这么做了,或许你今天也不会如此损失。” “原来如此......”钱晨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我一直在追求自由,却在潜移默化中控制着魔念的自由。” “其实在某种方面上,我也在限制着我自己的自由。如今魔念脱离,反而是让我通明一阵,倒也是不可多得的体验,或许这又何尝不是一桩机缘呢?” 心绮罗点头,“他选择了反抗,哪怕前路艰难。师弟,这和你选择反抗那位仙人也是一样的。没有人不渴望自由,即使牢笼里面衣食无忧,但是也比不过自由的甘甜啊。” 二人相视一笑,许多话已不必多说。 夜空繁星点点,晚风轻柔拂过。 他们并肩坐在石凳上,望着同一片星空,虽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却有一种难言的默契在流淌。 钱晨忽然觉得,就这样其实也挺好的。没有男女之情,却有一种超越寻常朋友的理解与羁绊。 “师姐。”他轻声开口,“谢谢。” “可惜这辈子你认准那个血剑宫的小丫头了,师姐也没机会了。不然其实你还挺不错的。”心绮罗嘴角微扬,继续望着星空。 “等下辈子吧,师姐也是知道我的为人的。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师姐记得早点来。” “只怕我抢不过那个小丫头。”心绮罗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其实我比她更早吧,毕竟在宁州那会儿,我就和你表白过心意,只是你当做玩笑搪塞过去了,倒是让我一阵挫败。” “师姐这就算错了,江疏影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和我产生交集了,算下来还比师姐早的多哩。” “这样......那还真是可惜了。我们彼此都太忙了,所以注定会彼此错过,而你的性格我又太过清楚。罢了,这一世就这样吧,也算不错。” “嗯。” 二人停下了言语,此刻已经无需多言。 挫败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平静。未来的路或许会更艰难,但至少此刻,他不再孤单。 钱晨在魔念离去后,居然感觉到了一阵自己前所未有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