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 第13章灵幻子

　　“小友为何如此急躁？” 　　地牢处走出一个老人，完全就是之前的那位扫地僧，而他现在穿的衣服却是绫罗绸缎一般的款式。　　“在下灵幻子，小友可否给个机会？我二人好生交谈一番。”自称灵幻子的老家伙忽然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一通。　　钱晨观察着周围，“老家伙，你觉得这是值得交谈的地方？要是能把这些人给清一下，那还好说。做不到的话，那我们还是直接开战吧。” 　　“嗯，你说的对，这倒是老夫考虑不周了。”灵幻子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环境立刻变得缓慢直到停止。　　就如同暂停了时间一般。　　“时间之道？”钱晨仔细的看了看周围，“这个东西不是已经被禁止修行了吗？据说是谁碰谁死，牵连九族的东西。” 　　灵幻子微微一笑，衣袖轻拂，“小友误会了。这并非真正的时间停止，只是将你我拉入一个行动时间无限长的精神空间罢了。” 　　钱晨环顾四周，发现许墨心和众人都保持着最后的动作凝固在原地，连飞扬的尘土都悬停在半空。　　“看来前辈是不想与我动手了？”钱晨挑眉。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灵幻子叹息一声，“老夫灵幻子，本是灵界修士。当年家乡被血河老祖一滴血化的剑气爆发从因果层面抹除，我们这些遗民就成了无根的浮萍。” 　　他眼中闪过追忆，“就算是我们这边的合道修士无数次想要重建灵界，但时间之道已被截断，因果律这一方面也直接被血河老祖斩断，就算想逆反因果，也是没有目标的。” 　　“我们的故乡再也回不来了。唯有九州的化神伟力，能制造一个大多类似，但并不完全相同的替代品......老夫真的是累了，只想有个安身养家之地。” 　　“当时我也是进攻九州的一员，被天魔道所俘虏，日日抽血练髓，后皈依灵海尊者，改号灵幻。许做他八百年的弟子，为他做牛做马，只求尊者慈悲，重造灵界。” 　　“你卖身给天魔道八百年？”钱晨直截了当的说出这件事情的结果，没有给对方一点留脸面。　　“八百年换一个家园，值得。你们这方的化神修士，比我们那方的化神修士简直是天差地别。威力更是如同仙人临凡。”灵幻子语气坚定。　　“如今我修九州法已达元婴，深知此界深不可测。小友，你我各为其主，不如行个方便？我只针对天衍阵宗，你与那丫头可安然离去。” 　　“毕竟，那丫头的力量我等也是心悸有余。能将元婴修士强行降低到金丹级别，这等神通我是闻所未闻，简直如同尊者所述的天魔堕仙之大神通。” 　　钱晨心说那可不是嘛，这玩意儿就是从天魔身上扒的，同时摇头，“抱歉，我奉命镇守此地，恕难从命。毕竟在其位谋其职，这种想法你还是收了比较好。” 　　“那就...得罪了！”灵幻子眼中精光一闪。　　“手底下见真章吧。”钱晨猛地一震，强行挣脱精神空间。周围时间恢复流动，他立即喝道，“墨心！” 　　许墨心反应极快，万魔殿虚影瞬间笼罩三名天魔道长老。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入领域当中镇压。　　“好手段！”灵幻子赞叹一声，却不见慌乱，“既然谈不拢，那便如你所说的，手上见真章吧！” 　　他身形一晃，化作流光直冲天际。　　钱晨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冲破九州结界，来到浩瀚星空。这是对方发出的一个全力拼杀的信号。　　元婴修士，在九州中实力会受到各种压制，里面有来自于世界本身的压制，也有来自于化神修士的压制。　　本质上都是为了防止元婴修士在九州造成极大的破坏，而就算如此，元婴修士仍然拥有着大神通大法力。　　如今到了天外天之间，更不受九州律法所约束。　　可谓是百无禁忌。　　天外天，寰宇之间！　　在这里，元婴修士终于可以放开全部实力。　　钱晨只觉周身一轻，长久以来压抑的力量如洪水般奔涌而出，这种感觉在九州之内从未有过，“来！” 　　先前他金丹期来到天外天，只能感受到天外天无尽的压制，但突破了元婴期后，一切就逆转了。　　变做了九州正在压制着自己的实力，而天外天反而还能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　　可以说九州是一个非常温柔的摇篮，但是在这个摇篮当中，一些力量也相应的被剥夺掉了。现在，则是力量完全解封的时候。　　他长啸一声，噬魂龙枪直指灵幻子。　　灵幻子也不多言，双手结印。周身流光流转，无数个小光点铺满了整个星域。　　第一击，简单直接的对轰。　　轰隆！　　仅仅一击，钱晨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的武圣之力作为基底功力一直存在于他的丹田当中。　　来到元婴期后，就得到了极致的升华。　　就这简单的一击，钱晨在角力当中就取得了胜利，直接将对方轰向了外界星空的金星。　　金星表面炸开万丈光芒，整个星辰剧烈震颤。　　若非金星代表金之大道的具现，这一击就足以让普通星辰崩碎。　　“好可怕的力量，看来道友此前还专经过体修一道。”灵幻子大笑，“可惜有些力量不是这种蛮力能够接下来的，道友且试试接我这招。” 　　他指尖划过，一道无形刃气斩向钱晨，无论是用肉眼还是神识都无法探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斩出断层，在单调的星空中，拉出一道绝对黑暗的空间。　　钱晨用浓腔缓解了一部分的动能，最终不可避免的接下了这一招。法环·归源流急速运转，瞬间解析法则。　　背后的法环猛然开始组成结构，而这一次浮现在法环上面的字是——“幻”！　　噬魂龙枪一抖，竟以同样的力量迎击！　　铛！　　金铁交鸣声响彻星空。二人同时后退，脚下的金星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几乎要将这颗总面积大于九州百倍的星辰拦腰斩断。　　“居然能模仿我穷极一生才参悟的道？”灵幻子眼中闪过惊讶。　　“现学现卖罢了。你的大道倒是有点意思，指不定再打几下我就和你同一水准了。”钱晨长枪再振，“前辈也接我一招！” 　　噬魂龙枪化作万千枪影，每一枪都蕴含着不同的道韵，钱晨将自身对于五行大道和剑道的理解都加持在上面。　　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暴烈，土之厚重。五行剑经种种力量叠加在上，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而枪头，甚至演化出了剑气！　　灵幻子不敢怠慢，自身的神秘法则全力运转，在周身布下层层屏障。枪影触及屏障，有的加速衰老，有的倒退消散，有的停滞不前... 　　“五行生化？奇怪，枪怎么能用剑的术法？”灵幻子双手一合，“这小子古怪不小，必须慎重对待！” 　　“老东西，我能使用这一招，当然是因为——”钱晨突然变招，所有枪影合而为一，法环·归源流光芒暴涨！　　噬魂龙枪携带着一股极为霸道的剑道力量，直接穿透屏障！灵幻子脸色微变，急忙侧身闪避。　　嗤啦—— 　　枪尖擦过他衣袖，带起一溜血花。然后剑气爆发，将他的整个左手层层切开，变成成千上万张薄薄的肉片，肉片上面居然还有骨骼的组织。　　本来应该坚硬无比的骨骼，也因为剑气的影响变得柔软无比，和皮肉一起变成如同薄纸的模样，飘散在空中。　　“这便是心道和剑道进行联通的作用——心剑。心中有剑，万物皆是剑。只要我有这一感悟，莫说我手上拿着枪兵，就算我手上拿着的是一根杂草，也能做到一草断星辰！” 　　“好个心道，这世间当真是能人辈出。”灵幻子不怒反笑，“那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夫一生的秘传，我醉心于一生的，极致的时间之道！” 　　他双手结出一个玄奥法印，周身时间开始倒流！伤口愈合，衣袖复原，连被击碎的时间屏障都重新凝聚。　　“时间回溯？”钱晨眼神凝重。这已经触及时间大道的核心了。对方怎么可能用出来？　　这东西应该早都被截断了，无人能够修炼。　　时间大道已经是谁碰谁死了，这老东西怎么可能做到？　　“不止如此！”灵幻子大喝一声，“时光长河，你也出来吧！” 　　一条虚幻的长河凭空出现，仿佛横跨整个星空，河中流淌着无数场景碎片。灵幻子站在河中央，哗哗哗，河水激荡，打出惊涛骇浪之声。　　若说那是一条河，那就太小了。如果说那是一片海，倒是勉强合适。　　但如果真的要说的话，用汪洋来形容这片海域，可能更适合。　　钱晨感到周身时间开始紊乱，时而加速衰老，时而倒退虚弱。就连法力运转都变得时快时慢，难以控制。　　“这时间长河当中，有弱水三千。纵使是鸿毛粘上了，也浮不起来，此等长河，水流可用于变转老幼，逆转寿元，也可用作最直接纯粹的撞击，造成巨量的伤害，每一滴水中，都蕴含着至少一界之力。你可有信心破它？” 　　灵幻子立于时间长河中央，衣袂飘飞如神如魔。　　他轻轻抬手，时间长河中飞起万千水滴，每一滴都晶莹剔透，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去。”他轻喝一声，万千水滴如暴雨般射向钱晨！　　这些水滴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乎想象。　　更可怕的是，它们仿佛能预判钱晨的闪避路线，从四面八方封死所有退路。钱晨脸色凝重，瞬间将自身的龙袍灵装召唤上身，使将军印加持己身。　　同时噬魂龙枪舞得密不透风，仍然力有未逮。　　只能立刻使用二心一体唤出魔念，魔念化身也全力出手，两人联手布下层层防御。　　嗤嗤嗤—— 　　水滴触及防御，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每一滴水都重若星辰，更带着诡异的时间之力，让钱晨的防御迅速老化崩溃。　　钱晨闷哼一声，左肩被一滴水珠擦过。　　顿时，他感觉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干枯，仿佛经历了千年时光！　　魔念化身更惨，被数滴水珠击中，身体开始虚化消散，显然承受不住时间之力的侵蚀。　　魔念的构成是用法力构成的身体，需要源源不断的补充。如果就这么放在空间当中，会自然的流失掉钱晨的法力。　　对于元婴修士来说，法力无限，但这样就会导致魔念因为高速流转的结构而变得脆弱无比，一旦打碎又要耗费额外的心神重塑。　　但是他又不可能将魔念收回，现在他都打的这么棘手了，收回了魔念只会败的更快。　　纵使多次撕裂空间，但是这些水滴居然能直接无视掉空间，直直的击打在他的身体上。　　现在的情况就绝不容乐观。　　他且战且退，立足点换了一个又一个，脚下的星辰一颗颗不断爆碎。　　每一滴水珠都能轻易洞穿行星，所过之处留下永恒的空间裂缝使得这片星域很快变得千疮百孔，如同被筛子过滤过一般。　　“没用的。”灵幻子声音平静，“时间长河无穷无尽，你挡得住一滴，挡得住万千滴吗？” 　　更多水珠从河中飞起，化作滔天巨浪拍向钱晨。　　这一次，水珠之间的结构竟然形成玄奥阵法，威力倍增！现在的钱晨阵道道行不俗，一下就能看出对方这变化和威力有多么厉害。　　他咬紧牙关，将法环·归源流催动到极致。耀金光芒笼罩周身，勉强抵挡住时间之力的侵蚀，然后迅速的解析。　　这样下去不行！　　“快点，再快点！快点，再快点啊！死法环！快解析啊！下一波攻击要来了！” 　　他现在的心思焦急无比，现在的情况确实是不容乐观，他这种超级数值怪也只能一边抵挡一边仔细观察这些水珠。　　奇怪的是，被水珠击中的地方，时间流速似乎并不均匀。有的地方加速衰老，有的地方却倒退复原，甚至有些区域时间完全静止。　　这不像真正的时间大道应有的表现。　　虽然钱晨并没有真正见过时间大道是什么样子，但他的直觉就告诉他，时间大道不应该是这样。　　就在此时，又一滴水珠穿透防御，击中他的右臂。法环·归源流疯狂运转，疯狂解析着其中的法则。　　正是这一击，加速了法环的解析速度，法环上的“幻”字光芒大盛！　　“原来如此！”钱晨眼中精光一闪，“这不是时间大道，而是幻之大道模拟的时间效果！” 　　钱晨仔细感知着周围凝固的一切，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协调的虚浮感，“这并非真正的时间停止，徒具其形，未得其神！你的根底，是幻术！” 　　灵幻子闻言，脸上赞赏有加，“小友灵觉之敏锐，老夫佩服。不错，此乃我灵界秘传的拟时幻法，并非真正触碰那被截断、谁碰谁死的禁忌时间大道。” 　　他衣袖轻拂，周围凝固的景象微微波动，时间长河中的种种影像开始从众生百态，转变成了他自身的回忆。　　“昔年我灵界前辈大能，看见时间大道的玄妙，同时也了解到这一大道，道生劫难。便另辟蹊径，以无上幻术模拟时间伟力，创出这拟时幻法。虽只得其形，威力万不存一，且极耗心神，但好在不犯禁令。” 　　“也就是我现在所使用的术法。” 　　钱晨恍然，噬魂龙枪遥指，“怪不得总觉得虚浮无力，似是而非。说白了不过就是徒有其形的幻术。你这老道倒是忒不老实。” 　　“只是依我看来，你这幻法，在这诸天星辰，大道显化之地，怕是更加力不从心了吧？” 　　灵幻子叹息一声，承认道，“小友明鉴。金星锐利，破幻；土星厚重，镇虚。在此地施展幻法，事倍功半。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为了老夫的家园，老夫不得不为！” 　　时间长河激荡，更强大的幻术波动席卷而来。　　“本来我们的幻术也是骗骗人，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但在九州，元婴修士可化虚为实，这反而使得我这修行幻术的得到了加强。” 　　“虽然我的道法和时间大道是假的，然而迄今为止对你造成的伤害，全部都是真实存在的。” 　　“好大道，那就来吧”钱晨冷喝，背后法环·归源流光芒暴涨，急速解析着这幻术的根源，“既是幻，便有迹可循，有法可破！你的幻术，在我这法环之下，无所遁形！” 　　在钱晨了解了这所有的原理，法环解析掉幻道后，一切就有法可依，所谓的幻术也是能够被轻易看穿和破解的东西。　　钱晨现在就看到了那节点。　　噬魂龙枪一震，枪尖汇聚破幻金光，直刺幻术最核心的节点，“给我破！” 　　嗤啦！　　他猛地一震，噬魂龙枪爆发出璀璨光芒。　　枪尖直刺虚空某处，那里看似空无一物，却是所有幻象的枢纽所在！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浩瀚的时间长河剧烈波动，变得虚幻不定。　　那些蕴含一界之力的水珠也纷纷消散，化为虚无。　　灵幻子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你还是上当了，我早就知你法环。你不会以为我的幻术这么容易找到破绽吧。” 　　他擦拭血迹，坦然承认，“不错，这确实不是真正的时间大道。时间早已被截断，无人能修。但这模拟之术，对付你应该足够了！” 　　钱晨皱眉头，心中还是警惕，“幻术终究是幻术，既然被我看破，还有什么威力？” 　　“是吗？”灵幻子突然笑了，“那你再接这招试试！” 　　他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无数时光碎片。这些碎片并非幻象，而是真实的时间投影！　　“我虽不能真正操纵时间，却能借用时光长河的投影！”灵幻子大喝一声。　　“那些破碎的碎片，威力可不是那些水珠能比的，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其实本质上是某种投影，是时间大道力量的显化。” 　　“这也是幻术的最高境界，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接得下几发吧！” 　　无数碎片如飞刀般射向钱晨，每一片都带着真实的时间之力，这是介于虚实之间的攻击，既非完全真实，也非纯粹幻象！　　钱晨脸色微变，长枪急舞。　　这一次，法环的解析速度明显变慢，因为这些碎片确实蕴含时间之力，只是被幻术放大了效果。　　“你道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吗？我还未败！”钱晨抖擞精神，继续在整个星空当中漫长的斗法。　　二人再次激战在一起，从金星战到火星，从九州的本星系打到银河边缘！　　所过之处，星辰崩碎，空间塌陷。　　他们的战斗余波甚至影响到了遥远的九州结界，引起太虚境当中化神修士的注意。　　“那两个小家伙打得挺热闹啊。”修煞老祖的神念扫过星空，略带玩味。　　沈月梅的声音响起，“那你要阻止他们吗？再打下去，恐怕你这天魔道吸收来的人才也会折戟在此。” 　　“不必。”修煞老祖笑道，“我既然做了约定就不会出尔反尔，正好看看天雪宗的特使有多少斤两。再说了，星空浩瀚，让他们折腾去吧。” 　　而此时的钱晨和灵幻子，已经战至九州可观测的宇宙边缘！这里星辰稀疏，空间脆弱。　　二人每一次交手都能撕裂大片虚空，露出后面的天外混沌气。　　这玩意儿据说是化神修士粘上了，也会被削去一身的修为，纵使本身不死不灭，也仍旧会迷失在寰宇太空。　　至于元婴修士？碰到这玩意儿就等着投胎吧。　　钱晨越战越勇，法环·归源流不断解析灵幻子的术法，自身对幻之大道和时间投影的理解飞速提升。　　灵幻子却越打越心惊。　　因为对方的学习能力太恐怖了，很多术法他只用一次，对方就能模仿个七八成，甚至逆向解析起了他的神通，而且那法环似乎能无限适应他的攻击，开始反推演他的功法根源。　　用不了多久，自己这一身的传承甚至会被对手复制，实在是恐怖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