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欢呼声震天,弟子们簇拥着钱晨和许墨心,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四名元婴修士一死三擒,可谓大获全胜。 但钱晨眉头微蹙,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天魔道这么一个最注重情报优势,不惜利用大代价遮掩因果向着各大大小势力中安插卧底,就这点手段? 若要论起计谋的话,这就太粗糙了。 俗话说太容易获得的东西总是会让人感觉有些不太心安,即使这是一场胜利,钱晨也仍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己好像漏掉什么了。 “墨心,跟我来。”他拉过许墨心,低声道,“把面纱戴上。去见你的小弟弟去了。” 钱晨现在要做的就是必须把许墨心带在自己的身边,这个小丫头只要不是一下子被突袭致死,元婴修士见了她,万魔殿的超高规则系领域也会使得对方全身的修为被封到金丹级别。 而且对方的万魔殿比自己版本高多了,纯粹是使用者的实力不达标才造成了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地步。 那钱晨能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尽量防止她落单,带在自己的身边去执行一些事情就可以了。 至于自己监视他们这么多天的事情,被发现了就被发现了呗。总不可能这点破事儿还比不上她的命重要吧。 许墨心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钱晨早就知道她与李少恒的事了。 她脸颊微红,没有过多言语。默默戴上面纱。 “不用担心。”钱晨似笑非笑,“年轻人有点小秘密很正常,只要不影响正事,我懒得管。你自己看着办就是。” 许墨心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你和我师尊是一个时代的人吗?” “是,你师尊是我师姐。” “那前辈......喜欢我的师尊吗?” 钱晨眉头一皱,“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如果前辈觉得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吧。” 许墨心这番随口一问,倒是让钱晨愣了许久。 许墨心也是非常罕见的看到了钱晨脸上各种表情的变化,钱晨想了半天,蠕动的嘴唇才憋出来一句。 “如果说不喜欢,那肯定是假的。虽然她以前对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但本质的原因都是想保护我。甚至到了之后也经常给我种种帮助,我确实喜欢过你师尊。” “那你们——”许墨心看着很感兴趣的样子。 钱晨叹了口气,“可是你师尊....她和我不适合,她有自己的命运需要摆脱,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等到了后面的时候,我也有了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所以你们两个就......” “也不是这个意思,喜欢是一回事,爱又是一回事。你师尊和我确实是有缘无分,所以我们都把彼此当做亲人来看待,他确实算得上是我一个很严厉的姐姐了。” “是这样啊,那可惜了,我师尊也提到曾经喜欢过你......终究是没有缘分吗,那你能告诉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就是你和李少恒的那种感觉,我知道你到底想问什么。你也不要觉得什么修为上,年龄上这一类的限制很难突破,李少恒这小子还可以。” “什么意思?” “我不是你的爹妈,要真的严格的论起来,我和你的关系其实就只有一个兄妹的关系,你要做什么不应该问我,而应该问你自己。” “那家伙勤奋好学,也有可以成长起来的底气。最重要的是他也是真的喜欢你,他愿意为了你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在我的面前,还愿意把他自己的底牌交给我。所以我觉得那小子还行。” “至于修为地位什么的,让这东西见鬼去吧。我就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起来的,这种东西只要他没有放弃,那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钱晨说完之后顿了顿,“总之你按照你自己的意愿行事就行,你想和那小子干什么就放手去干,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自己来决定就行了。” “嗯,好。” 两人找到李少恒时,少年正被一群弟子围着祝贺。见他们过来,众人识趣地散开。 “前辈!姐姐!”李少恒兴奋地迎上来,“我们成功了!姐姐还活着,你看,我拿到了这一组的冠军,已经入选半决赛了。” “姐姐,很快我们的约定就能实现了。”他带着期待看着钱晨旁边的许墨心。 许墨心却一脸懵逼。 她的服饰和之前穿的不太一样,发型也有极大的变化,对方和钱晨如此熟络,还能一眼的看穿自己。 合着这小子也是个啥都知道但啥都不说的。而且还和钱晨串通一气,妈的,这也太坏了。 钱晨没有在意这些,随手遣散了周边的弟子,布下隔音结界,直入主题。 “少恒,你上次说,是从哪个时间点回来的?我需要得知你到底是怎么回溯的,兹事重大,我这边已经直接来找你了,也是这个原因。” 李少恒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是从许姐姐遇害,您......您变得很奇怪的时候回来的。” 他小心地斟酌用词,“那时候您整个人都像变了个人,一个人坐了很久......再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了,到处杀人,吃人,非常的可怕。” “我最后就是被那个状态的你直接吃掉,然后死掉的......说实话,这次回来我找前辈您也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做到的。” 钱晨眼神一凝,“在那条时间线里,有天魔道用障眼法佯攻后山这回事吗?” “没有啊。”李少恒摇头。 “那次他们直接发动大阵,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要不是前辈您拼死相护,伤亡会更惨重。” 钱晨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有问题!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广场探查时,那个神秘的扫地老人。 当时只觉得对方深藏不露,现在想来,这家伙怕不是也有问题。 自己只是觉得这是哪个隐世高人,没想到居然百密一疏。这种一下就能指出大多问题的高手,当着自己的面遮掩因果,自己就算看不出来也不会怀疑什么。 毕竟这是隐世高人嘛。 但是这人设恰好成为了对方掩盖自己的最好皮囊,而自己也居然陷入了思维误区,没有注意到。 “我知道他们在哪布阵了。”钱晨喃喃自语,“所以他们也知道我在查他们......” 许墨心已经没办法注意钱晨这一环又一环爆出来的秘密了,只是单纯的不解,“这不是好事吗?我们提前发现了他们的阴谋。” “不。”钱晨脸色越来越凝重,“如果天魔道知道计划暴露,怎么会用这么拙劣的障眼法?这太脑残了,他们又不是我魔念那种智商,除非......”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同时一个想法在他脑海当中炸裂而出,“除非这层障眼法本身也是障眼法!” 李少恒和许墨心都愣住了。 “前辈的意思是......” “他们的计划根本没有失败!”钱晨语速极快,“既然知道我在查他们,肯定也准备了失败后的补救措施。而现在......就是补救措施!” 他看向牢房方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现在那三个被生擒的元婴,就是他们最好的棋子!他们虽然被封禁了修为,但是同时也被押入了牢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合理身份进入了内部!” “天魔派当真是好大的气魄呵,连元婴修士也能够拿来当棋子!” 许墨心也反应过来,“他们是故意被擒的?为了...为了里应外合?那真正的目标就是牢房那一块?” “不止如此。”钱晨脸色铁青,“我敢打赌,现在天衍牢房已经出事了!” 牢房这一块可太有说法了,因为一个优秀的牢房,里面肯定是关押着种种人质。 有些是被废掉了修为的质子,有些是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筹码。甚至还有可能关押着一些修为不俗,但是被压制,不能被废掉的一些可怕存在。 这些东西要是被放出来,整个宗门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所以牢房一般都会建造在某种险地。 或者说是有某种特殊地形可以直接隔绝危险的地方。 他拉起许墨心就要走,又回头对李少恒道:“你留在安全的地方,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等等!“李少恒急忙道,“我和你们一起去!我能用天衍珠......之后我还可以回来!” “不行。”钱晨断然拒绝,“你的能力太过重要,不能轻易暴露。更何况.....这一次已经出现过一次蝴蝶效应,如果你再回去一次的话,只会出现更多的蝴蝶效应。” “我并不比那些天魔道的家伙聪明多少,我能想到的他们都能想到,而且因为有更多的人的原因,他们往往能想到更完善更好的那个。” “我断然是不会认为我的智谋天下第一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除非我是将整个下位面当做玩具的仙人,把所有人的智商都设置的比我还低。” “但很显然我不是,所以现在我必须竭尽全力,尽我所能。听着,孩子,天衍珠是你的机缘,不是我的。这次的劫难也并非针对你,而是针对我和整个天衍阵宗。” “或许我们可以靠着你的珠子躲过一次又一次劫难,但是我们不可能每次都靠着你的珠子。这毕竟是你自己的底蕴。” “更别提使用这个珠子的代价是你死亡后才能使用,死亡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话题,就算你的珠子可以无限使用,死亡过多对你本人的心态也会造成影响。” “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之心,失去了对死亡的敬畏之心。这两者都是万万不可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少年一眼,“天魔道只要愿意,很快就能知道天衍珠的存在了。” “什么意思?” “这颗珠子虽然宝贵,但也并不算独一无二。只要天魔道的化神,不,元婴大圆满出手,你这颗珠子说不定都会暴露。” “不要觉得那些元婴化神和你们现在这练气筑基一样,你们就算是到现在为止,也只不过是在扔石头砸坑罢了。” “但是我仍然有作用,不是吗?如果不是我的提醒的话,许姐姐现在早就已经——” “对,你是很有用。”钱晨打断道。 “许墨心是被你救下来了,可我不是许墨心,上辈子就算你没有救我,按照你的说法,我也活下来了,只不过状态变得有些奇怪而已。” “你所做的,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为了救下许墨心。现在我既然已经做到了,那我肯定会竭尽我所能去保护她。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说到底,你现在没办法参与到我们的事情中来的根本原因,不是说我们对你有什么偏见或者歧视。” “就是非常纯粹的一个原因,你太弱了。你目前并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元婴修士的手段,所以你没用。在九州当中,弱小就是原罪。” “如果想要来协助我们,那你就好好加油。现在九州的环境,百年元婴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情。懂了吗?” 不顾李少恒的反对,钱晨带着许墨心开辟空间,直达牢房。在空间隧道当中,许墨心忍不住问,“你和他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简单的来说就是这小子拥有某种预知未来的能力,并且可以从未来当中获得一定的力量。他在未来当中遇见了你的死亡,所以提前告知了我。” “我做下了种种布置,这才保下了你。” 许墨心恍然大悟,“怪不得你那天这么反常,又是要我换装,又是要我演戏的,合着是为了钓鱼啊,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喜怒形于色,非能人也。” “这什么意思?”许墨心一下就垮着个脸,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的评价居然这么低,“算了,本姑娘不和你计较,那你是怎么知道会在牢房里面出事的?” “因为这是最合理的解释。”钱晨速度又快了几分,“牢房里面关着的,不是具有重大战略价值意义的质子,就是拥有能够造成极大破坏的狂徒。” “那三个元婴被擒得太容易了,分明是故意为之。专门进入牢房里面,在有内应的情况下,几乎可以将整个牢房闹得天翻地覆。” “元婴期修士就算被封印了修为,但只要对方还有一位内应,那就有的是办法可以脱困。” 他想起那个扫地老人诡异的表现,“有人早就提醒过我,只是我当时没想明白。” 许墨心还要再问,空间的传送已经到达了尽头,仅仅只用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 还不等看清眼前的景色,许墨心就忽然脸色一变,“牢房方向有动静!” 只见远处黑气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整个天衍牢房已经被漆黑的魔气笼罩,隐约可见阵法光芒剧烈闪烁。 大量以前被宗门关押的仇敌,杀人犯,无法处决的诡异生物如潮水般涌出。 里面还有不少的这些年被查出的天魔道暗子,他们正在协助这些人逃出,里面还有之前被擒下的三位天魔道元婴。 “来的还不算太晚。”钱晨松了一口气。“他们果然动手了,但好在局面还没到达无法控制的地步。” 两人冲向牢房,远远就看到数名天衍弟子倒在血泊中。牢房大门洞开,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守住阵法!绝不能让他们劫走囚犯!” 执法堂的长老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钱晨和许墨心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噬魂龙枪如幽蓝闪电直刺魔气最浓处,万魔殿虚影笼罩全场,瞬间压制住肆虐的魔气。 “钱真人来了!”天衍弟子们精神一振。 钱晨冲入战团,只见三名被擒的元婴修士已经脱困,正与一群黑衣魔修里应外合,疯狂攻击牢房禁制。 更可怕的是,牢房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 “果然如此。”钱晨眉头紧皱,“你们真正的目标是镇压在牢底的某个东西吧?” 为首的魔修写意淡然,丝毫没将二人放在眼里,“现在才发现?晚了!魔尊即将苏醒,你们都要死!” “魔尊?你们天魔道不是以天魔为尊吗?” “天魔?那种老掉牙的古董迟早会变成被我们控制的玩物,我们为什么要拜他?天魔道的意思是,以魔道代天道,可不是那个老掉牙的东西所能代表的。” 许墨心脸色发白:“他们想放出被天衍阵宗镇压的魔尊?那东西好像是天魔肉身被化神修士联手击坠后,天魔的心脏蜕身而出,寄宿在一个凡人身上,最终造就了一位绝世魔修!” “而这位绝世魔修,炼天,绝地,灭人,反道。乃是霍乱九州的绝世真魔!没想到此等人物居然被天衍阵宗所镇压!” 许墨心瞳孔震颤,完全没想到这里居然有此等狠人。但是仔细一想又合理了起来。 天衍阵宗,本身就是天魔道的附属宗门,以阵道出名的宗门,他们对于镇压,剥夺,压制的阵法研究的绝不在少数。 而且因为在幽州这个魔修横行的地界,他们研究的这些阵法很多也是根据魔修来量身定制的。 所以天魔道如果有需要关押的人,或者说是一些不好处理的生物,就通通可以关在天衍阵宗的牢房里面进行镇压。 而随着这个宗门叛变,这些牢房里面由天魔道送来的各种生物就成了极大的不安定因素。 只要将它们放出来,天雪宗又没能及时处理,那就必定会对这个宗门造成极大的伤害。 甚至天魔道还能以此毁灭掉整个天衍阵宗的道统。 届时,一个已经失去了统战价值的天衍阵宗,和天雪宗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而其他的宗门也会看到天雪宗哪怕坐拥化神,也仍然没什么能力能够改变这一切。 那整个幽州的人心又会重新回到天魔道当中,毕竟天魔道不管再怎么名声恶臭,那也是超级宗门。 你可以说它坏,但绝喷不了他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