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8章 因果这一块

  钱晨自从得了元婴,在整个九州,也称得上是一位得道高人了。世间的因果,法则,在他眼中各种交织,只要他有心探查就能得知海量信息。   然而有些因果却是处于隐藏之中,而自己也能做到探知和隐藏因果。   “元婴期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钱晨叹了口气,如今的元婴期,如果没有专门修炼有关因果的大道,就只能做到观测和隐藏因果,对于因果并不能做更多的改变。   除非借助某种特殊的法宝,或者是修炼了专门的功法神通,然而这些钱晨都没有。   在这种大前提下,元婴期所能做到的事情就十分的有限了。   虽然如今他也能通晓因果,但是这些因果还有很多隐藏起来的部分。   有些只是单纯的防止推算,元婴修士只要愿意,就能轻易的将其看出底来。有些却是被相同境界的元婴修士隐藏,只要破开对方就会有所感应。   硬要看的话也是可以做到的,只是这样很有可能和一位未知的元婴期修士交恶。   不值当。   还有一些被隐藏的因果更是重量级,他们可能连通着化神期,甚至有的直接被化神修士抹除。   还有一些隐藏的非常好的,真真假假交错的,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这些因果是经过隐藏的。   钱晨几乎可以断言,这些因果如果不亲自去上手操作,连化神修士都很难看出这是伪造的因果。   这估计就是沈月梅为自己做的假因果的手法,当然肯定不止有这一种手法,绝对还有各种密密麻麻的手法交错而成,做成了一个极有诱导性的,非常正常的“不正常”因果。   解释起来稍微有点复杂。   大概意思就是,这个因果外人一看就会知道是不正常的因果,但是这个不正常的因果,又是和之前那种非常粗浅的隐藏手法一样,是很正常的隐藏行为。   属于是修为高深者看一眼就能将这个表层的问题揭开,然后看到沈月梅设置的想让他看到的因果。   如果不亲手揭穿和动用这个因果,几乎是看不穿这个第二层的手脚的。   手法十分高明,至少让现在的钱晨这么做的话是做不到的。钱晨也不得不佩服沈月梅不愧是突破化神的修士,这方面的经验还是比自己厉害。   “虽说我如今没有修炼过有关因果的大道,但只要到达了传说中的化神境界,篡改因果,逆转因果,诱导因果,这些都是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   “毕竟元婴只能做到通晓因果,但是如果要进一步的进行操控,那就必须得有专门修炼的因果功法和神通了。化神才是真正的霸主。”   “不过话虽这么说,化神大多数都要准备着渡劫飞升,不会轻易出手,化神不出手的情况下,元婴就足够横行九州,制霸苍穹了。”   钱晨收了通晓因果的阴阳之眼,缓缓的吐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终归是到了这个境界。”   虽然钱晨本身对自身的实力并没有太大的要求,整个修仙的路途也如同一趟旅途一样。   但能够做到最强那是自然再好不过的了。   对于现在的钱晨而言,过去的爱恨恩怨情仇等等因果,虽然仍然在他的生命当中占据着一种举足轻重的位置,但现如今,钱晨已经基本不会被这些东西所困住了。   “突破元婴就是好。”钱晨重生而来,一开始以为金丹就能如同以前一样闯荡天下了。   然而是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金丹。   金丹到元婴是一个巨大的门槛,由于这个时代的天骄太多太多,所以就导致在元婴的门槛前面堵着一堆人。   从客观层面上来讲,就变成了九州现在这副金丹修士泛滥的模样。   钱晨在海上航行的时候甚至还遇到了金丹期的海盗,如果换在百年前的时代,金丹期完全可以作为一方霸主麻袋装钱了,哪里还用得着亲自上场去搞劫掠的事情。   好在就如今而言,元婴还是很保值的,突破到了这个境界,自身的很多危机就自然而然的解除了。   钱晨摇了摇头,“果然修行路上还是离不开机缘造化。”   如果让他去选择修行最需要什么,钱晨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机缘奇遇才是最重要的。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能走到现在,靠的大多是一身的机缘造化。   无论是刚刚踏入修仙的道路直接突破到炼气中期,还是之后的轮回盘子,人皇旗,种种机缘的叠加,一环扣一环,让他不断的突破了重重阻碍,最终成就了现在的他。   即使这些机缘里面有大量的仙人江疏影的安排,但那又如何呢?   钱晨其实并不反对仙人江疏影掌控。整个世界虽然对他来说是一种囚笼,但也相对安全。   如果他没有要和现在的江疏影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么被仙人江疏影掌控那就掌控呗。   这世上又有多少人不是身不由己的。   说到底,想要成功就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机缘,或者按李存枭的话说——必须要有自己的金手指。   必须要有一项自己有而别人没有的东西,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努力坚持什么的并不是说没有用,只是相比于别人来讲,这两样东西显得太过渺小了。   你要说努力,别人难道不会努力吗?   就和读书一样,今天你读了100遍,自认为非常努力,但是比你记得更快更能理解的,今天读了200遍,那他在天资比你好的时候又比你更加努力,你凭什么能够战胜人家呢?   要说坚持,这确实不是一个人人都能有的东西。   但是一旦你踏上一个稍微高一点的舞台,纵观四周,几乎人人都有坚持。   只要是你站在了稍微高一点的位置,能和你同台竞技的人,往往你能够做到的极致,对方都做到了。   坚持或许不是人人都有,但你只要往上攀登,那你的竞争对手将会人人都坚持。   这二者并非没用,相反,这二者反而是通往成功的必需品,人人都有并不代表这就没用了。   只是本人要在拥有这两项品质的同时,还要拥有一些别人所没有的优势,这样才能够走出自己的路。   不过嘛回看这一路,自己的金手指貌似有点多了,那位仙人对自己还真是有些溺爱呢......   “可惜了,我不是祂要寻找的钱晨,祂要找的那个钱晨早都死了。哎,说到底为了一个娘们搞这么大一个活......也值,反正还活着嘛。”   钱晨开始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然后又百无聊赖的躺着,旁边放着他刚刚看完的四九阵诀。   他双手抱在脑袋上,嘀嘀咕咕的有些纳闷,“我一直以为我是凡人修仙......然而实际上我的跟脚却比我想的要高贵的多,像是那些有什么灵根体质的,哪里又比得上之前被仙人眷顾的我呢。”   “甚至就算是现在,我坐拥着整个九州数一数二的轮回灵根,以及适应能力可怕到极致的体质。修炼着功法等级属于最高一档的天阶功法,用着本命法宝噬魂龙枪。”   “丹药会自己练,器物虽然没有丹药那么好,但练出来的东西也凑合够用。钱这方面......以我现在的修为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   “貌似我的人生就这么圆满了?”   “其实,就到这里也可以?化神不能随便出手,而且不管怎么说也只能作威作福千年,说实话,对于我这个一没血海深仇,二没修仙目标,三没生存危机的人来说,化神貌似还真没这么必要。”   “在整个九州,元婴好像就够用了。”   钱晨看着自己的手,想到自己一路走到现在,“我一路走来,最核心的目标是一个执念,那就是主宰命运,把握自我。”   “如今要说没做到吧,那肯定不至于。但要是说做到了的话,总感觉还差点意思。”   “也怪不得血河老祖会说我这执念太过没用了,太过假大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目标,到了某个阶段后就会觉得这是毫无意义的。”   钱晨叹了一口气,“这应该是目前最简单,最自由的执念了吧。这一世我使用的还是藏念入丹法。但是我的执念却并没有给我太大的约束,哎,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并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是想和江疏影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吗?还是说想要做九州的霸主主宰天下呢?”   “嗯......果然人太自由了就会失去目标。”钱晨看向远方,看了真的很久很久。   “罢了,此间事毕之后就去九州的各大洲都看一看吧,见识一下各方的风土人情,顺带慢慢的提升修为,也不枉来这个世界走了一遭。”   钱晨打定了主意,推开了小楼的窗户,眺望远方,群山连绵,连天上的魔气也被荡开了不少,是化神者之无尽力也。   “不管我的命运最终是如何,至少我现在感觉满足,这一生也没什么后悔的事情了。”   在元婴修士的视角当中,万物是万物都是清晰明了的,除开那些本来被遮掩的天机以外,世上的绝大多数秘密在元婴修士的眼前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   “咦?”钱晨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许墨心的因果线......应该是和心绮罗连在一起的,可是随着他和这个宗门里面一个比较弱小的家伙建立了联系过后,这个因果线居然有缓缓断开的趋势?”   “神奇,这小姑娘还有点意思,都和这么个小孩玩起来了,让我看看这小孩什么个情况——”   钱晨眼运金光,视线穿透因果,在他的视角当中,一条细小的,颜色接近于红色的因果线正在缓缓放大。   慢慢的,整条线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随后在他被覆盖的视野当中出现了一幅幅的图像。   正是许墨心和李少恒的互动——   月华如水,墨竹林沙沙作响。   许墨心一袭黑衣立于竹影之中,用了隐匿的法门,让人看不清真切,对面是那个叫李少恒的少年。   “姐姐你看!”李少恒兴奋地比划着阵诀,“我按你说的调整了坤位灵力输出,果然不再反噬了。”   许墨心微微颔首,嘴角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还算不笨。不过离位火候还是过了三分,下次收敛些。”   “是!”李少恒重重点头,又掏出一卷竹简,“姐姐,这个小五行阵的巽位我总是把握不好,能再给我讲讲吗?”   许墨心接过竹简,仔细讲解起来。   她讲得认真,少年听得专注,时不时提出些问题。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竟有几分师徒传道的温馨。   钱晨看得有趣,“没想到这冷冰冰的丫头还有这般耐心。真好啊,我要是没死,说不定也在离火门收了一两个徒弟了......”   他目光转向李少恒的因果线,想要看看这少年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这少年的因果平凡得过分——父母早亡,资质平庸,拜入天衍阵宗后也是默默无闻。   “太干净了......”钱晨皱眉,这倒不是因为对方太干净,所以反而有鬼的原因。   因为进入了元婴后,钱晨就明白了因果这一块能做多少手脚,还有沈月梅下的那些重重叠叠的手段,所以就下意识的会觉得李少恒的因果可能会藏点东西。   这就像是早上听到了一个用鸡蛋搞诈骗的例子,下午就看到了一个发鸡蛋的活动,或多或少都会有点联想。   他收回目光,不再强行探查,“这倒是显得我有些杯弓蛇影了......也罢,我还是继续看看这俩人在搞些什么吧。”   ......   墨竹林中,   李少恒突然打了个寒颤,不安地四下张望。   “怎么了?”许墨心问。   “不知道......”少年挠头,“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地死死的盯着我似的......”   许墨心神识扫过四周,却一无所获,“疑神疑鬼什么?这荒山野岭的,除了你我还有谁?”   “也是....应该是我多想了吧,姐姐不要见怪。”李少恒憨笑一声,又埋头研究阵法去了。   许墨心却暗自留了心。   她相信修士的直觉,尤其是李少恒这种心思纯粹之人,感应往往格外敏锐......   也许是有某个元婴修士在关注自己的行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元婴修士是这个宗门里面的吗.....   不能多想,反正自己做的事情也说不上可疑,还是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接下来的日子,许墨心继续每晚赴约。   但随着李少恒的进步,她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这少年虽然修为资质平庸,但在阵道上的悟性却出乎意料的好。一开始如果不是走了歪路,也不会进度如此之慢了。   有她的稍加点拨,李少恒的许多难题一点就通,甚至能举一反三。   许墨心那点阵道储备很快就被掏空了。   “姐姐,这个九宫幻阵的变阵我不太明白...”李少恒又捧着一卷古旧竹简来找她。   许墨心看着竹简上复杂的阵图,一时语塞。这种求知若渴的品质本身是值得表扬的,但是这涉及的东西已经超出她的知识范围了。   “今日......今日就先到这里。”她难得有些窘迫,“修行需劳逸结合,须知贪多嚼不烂,我明日再与你解答。”   李少恒虽然失望,还是乖巧点头,“辛苦姐姐了。”   回到住处,许墨心对着竹简发愁。   她虽是金丹期的天骄,但主修的是杀伐之术,阵道只是略有涉猎。   这九宫幻阵的变阵玄奥无比,她看了半天也摸不着头脑,“要不要去问问......”   她脑海中闪过钱晨的身影,随即摇头,“不行,那家伙肯定要笑话我。那家伙绝对又要对我一阵冷嘲热讽,哼。”   但想到李少恒期待的眼神,她又犹豫了。最终,许墨心一咬牙,拿着竹简敲响了钱晨的房门。   “何事?”钱晨开门,见她手中的竹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许墨心硬着头皮道,“这个九宫幻阵的变阵......我不太明白,你能给我讲讲吗?”   钱晨接过竹简扫了一眼,似笑非笑,“哟,我们许大小姐也有求人的时候?”   许墨心气鼓鼓的,但也不愿落了弱势,只是跟着嘴硬道,“爱教不教!”   “教,当然教。正好我也学习到了需要归纳总结的时候了,正好连带你一起讲一下。”钱晨笑着让开门,“进来吧。”   他摊开竹简,指尖在阵图上划过。   “你没有学过相应的阵道基础,有些概念你不是很清楚,所以上面的东西你才会有些看不懂。”   “首先要了解九宫这个概念,这个概念里面有一个叫太一的东西。”   “太一常以冬至之日,居叶蛰之宫四十六日。”   “明日居天留四十六日,明日居仓门四十六日。”   “明日居阴洛四十五日,明日居天宫四十六日。”   “明日居玄委四十六日,明日居仓果四十六日。”   “明日居新洛四十五日,明日复居叶蛰之宫,曰冬至矣。”   “这描述了太一在九宫中的运行规律,以及每个宫位对应的时间段,是医学上对九宫的应用。而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关于九宫的解释。”   “比如什么人身一小天地,九宫即九窍也。九窍者,耳、目、鼻、口、前阴、后阴也。这也是在人体当中对九宫的一个解释。”   “你修行的是阵法,我们就单讲阵法这方面。奇门遁甲有曰:太乙九宫占验法,以九宫为经,以八门为纬,推演吉凶。”   “有道是太一游宫八风发,发则万物皆动。九宫者,一曰天蓬,二曰天芮,三曰天冲,四曰天辅,五曰天禽,六曰天心,七曰天柱,八曰天任,九曰天英......”   钱晨讲得深入浅出,许多见解让许墨心茅塞顿开。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在阵道上的造诣确实远超自己。   “......所以这个变阵的关键在于太一游走,过九宫发八风,动万物,故变幻阵。”钱晨总结道,“明白了吗?”   许墨心若有所思地点头,“大概明白了...我回去再琢磨琢磨。我感觉理解起来还是有点问题。”   “等等。”钱晨叫住她,又取出几枚玉简,“这些是阵法基础的精要,你拿去看看。免得下次又被问住。”   “什....什么问住啊?”许墨心心虚的接过玉简,“我只是凑巧对阵道有了一定的兴趣而已......才不是......”   钱晨故意装作很奇怪的样子看着她,“我随口一说,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听到这番话的许墨心虽然有些恼怒,但是却莫名安心。看来他并没有发现李少恒的事。   “谢谢。”她低声道,匆匆离去。   看着她背影,钱晨嘴角微扬。   他自然早就看穿了一切,只是不想点破罢了。他还想看看这两人之后的发展。   “教徒弟啊......”他轻笑着摇头,“倒是个不错的消遣。要是条件允许的话,我也想找个徒弟教着玩,哎,可惜现在没这个条件啊。”   接下来的日子,许墨心每晚去向钱晨请教阵法,白天再现学现卖地教给李少恒。   她学得认真,教得用心,阵道水平竟在不知不觉中突飞猛进。钱晨也乐得陪她玩这个小游戏。   时不时还故意套她的一些话,看她支支吾吾想遮掩就遮掩不住的样子,钱晨就感到一阵有趣。   直到某天,许墨心兴冲冲地拿来一套复杂的阵图。   “钱晨!快帮我看看这个周天星斗阵的简化版!少恒他......”   她说到一半突然住口,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钱晨挑眉,“少恒?哦,我说你最近怎么学的这么用心,原来是在外干得好大事。”   许墨心顿时涨红了脸,“就、就是一个普通弟子......”   “哦~普通弟子。”钱晨拖长语调,笑得意味深长,“能让我们许大小姐这么上心的普通弟子,我倒想见见了。”   “不准你见他!”许墨心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扭头就跑。   钱晨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不逗你了,你自己有点小爱好什么的挺好的,我也不会过多的管你。有事你直接来找我就行了,我不会到处走动的。”   “呵,有个徒弟还真不错。”